深夜的寧靜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打破。
張啟雲從打坐中睜開眼睛,看向床頭震動的手機。淩晨三點二十,這個時間點來電,多半不是好事。
他拿起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林晚晴的號碼。
猶豫了一秒,他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張啟雲……”電話那頭傳來林晚晴帶著哭腔的聲音,完全失去了白天的驕縱,“我爸……我爸快不行了……你能不能來一趟……”
張啟雲眉頭一皺:“怎麼回事?”
“心臟病突發……已經送去市一院搶救了……但是醫生說……說情況很危險……”林晚晴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知道我不該找你……可是……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在診所等你。”張啟雲結束通話電話,迅速起身穿衣。
十分鐘後,林晚晴的車停在診所門口。她頭髮散亂,妝容全花,眼睛紅腫,顯然已經哭了很久。
張啟雲拎上藥箱,上了副駕駛。車子一路飛馳,闖了好幾個紅燈。
“什麼時候開始的?”張啟雲問。
“淩晨兩點多……我爸突然說胸口疼,喘不上氣……我們叫了救護車,送到醫院已經昏迷了……”林晚晴握著方向盤的手在顫抖,“醫生說……說是急性心肌梗死,已經做了介入手術,但是……但是心臟功能衰竭,可能……可能撐不過今天……”
她終於忍不住,把車停在路邊,趴在方向盤上大哭起來:“都怪我……今天下午我和我爸吵了一架……我說我不要嫁給趙明軒……我說我要查清楚當年的事……我爸氣得臉色發白……我沒想到……”
張啟雲沉默地看著她。這一刻的林晚晴,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大小姐,隻是一個即將失去父親的女兒。
“開車吧。”他說,“先去醫院。”
市一院ICU門口,已經圍了一群人。林家的人,趙家的人,還有一些生意上的夥伴。李素琴坐在椅子上哭,林浩在旁邊安慰,趙明軒也來了,正和主治醫生交談。
看到張啟雲跟著林晚晴過來,所有人都愣住了。
“晚晴,你怎麼把他帶來了?”李素琴第一個站起來,尖聲道,“你還嫌不夠亂嗎!”
“媽……啟雲他懂醫術……”林晚晴哽咽道。
“懂醫術?他一個開小診所的,懂什麼醫術!”李素琴指著張啟雲,“你給我滾!這裏不歡迎你!”
林浩也走過來,臉色陰沉:“張啟雲,你來看笑話的是嗎?滾!”
趙明軒皺了皺眉,但沒說話。
張啟雲看著ICU緊閉的門,平靜地說:“讓我看看病人。也許我能救他。”
“你救他?”林浩冷笑,“你巴不得我爸死吧?好,我告訴你,就算我爸真有什麼三長兩短,林家也不會落到你手裏!”
“林浩!”林晚晴尖叫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說這些!”
“我說錯了嗎?”林浩轉向林晚晴,“晚晴,你是不是昏了頭?把這個害人精帶來,是嫌爸死得不夠快嗎?”
正吵著,ICU的門開了,主治醫生走出來,臉色凝重:“林建國的家屬在嗎?”
“在!在!”所有人圍了上去。
“病人的情況很不樂觀。”醫生摘下口罩,“心肌大麵積壞死,心源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我們已經儘力了,但……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李素琴眼前一黑,差點暈倒。林晚晴扶住母親,自己也搖搖欲墜。
“醫生……真的……真的沒辦法了嗎?”林浩聲音發顫。
“除非有奇蹟。”醫生搖搖頭,“我們會維持生命支援,但……可能也就是幾個小時的事了。”
醫生的話像宣判了死刑。李素琴癱軟在地,嚎啕大哭。林浩扶著牆,臉色慘白。趙明軒嘆了口氣,拍了拍林浩的肩膀。
隻有張啟雲,依然平靜。
“讓我進去看看。”他說。
“你?”主治醫生皺眉,“你是……”
“我也是醫生,中醫。”張啟雲說,“也許我有辦法。”
“中醫?”醫生搖頭,“這種情況,中醫沒用的。病人現在全靠機器維持生命,任何移動都可能……”
“如果不試,他必死無疑。”張啟雲打斷他,“讓我試試,至少還有一線希望。”
“不行!”林浩吼道,“張啟雲,你想害死我爸嗎!”
“林浩,你閉嘴!”林晚晴突然尖叫,“讓他試!讓他試!反正……反正最壞也就是現在這樣了!”
她看著張啟雲,眼淚洶湧:“啟雲……求求你……救救我爸……”
張啟雲點點頭,看向主治醫生:“我需要進入ICU,不需要移動病人,隻需要給我十分鐘。”
主治醫生猶豫了很久,又看了看絕望的林家人,最終嘆了口氣:“好吧,但你必須在護士的監督下,而且有任何意外,必須立即停止。”
“可以。”
穿上無菌服,戴上口罩帽子,張啟雲走進了ICU。
林建國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呼吸機規律地發出聲響。監護儀上,心率、血壓、血氧飽和度等指標都處在危險邊緣。
張啟雲走到床邊,凝神觀察。林建國的麵色青紫,口唇發紺,眉心處有一股死氣縈繞。他伸出手,三指搭在病人的手腕上。
脈象極弱,幾不可查,如遊絲將斷。但更讓他心驚的是,林建國的心臟位置,有一股熟悉的陰寒之氣——和疤麵劉、蘇媚爺爺身上的相似,但更霸道、更兇猛。
這不是普通的心臟病發作,而是……被人下了陰手!
張啟雲眼神一冷。他想起白天林晚晴說的話,她和父親吵架,說到要查當年的事……難道是因為這個,林建國才被人下毒手?
“你在做什麼?”旁邊的護士警惕地問。
“診斷。”張啟雲收回手,開啟帶來的藥箱,取出銀針。
“你要針灸?不行!病人現在太虛弱了,承受不住任何刺激!”護士連忙阻止。
“不針灸,他必死無疑。”張啟雲說,“讓開。”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護士愣住了,竟真的退後了一步。
張啟雲凝神靜氣,取出最長的一根銀針。這根針比普通的針灸針粗一倍,通體銀白,針尖閃著寒光——這是玄機子留給他的“回陽針”,專門用來救治瀕死之人。
他以真氣消毒針尖,然後緩緩刺入林建國胸口正中的膻中穴。針入三分,停住。
護士緊張地看著監護儀,生怕出現什麼異常。但奇怪的是,病人的心率居然穩住了,不再持續下降。
張啟雲閉目凝神,將純陽真氣順著針尖緩緩注入。這股真氣溫和而綿長,如春風化雨,滋潤著林建國枯竭的心脈。
第一針,穩住心脈。
第二針,刺入心俞穴,疏通心臟周圍的經絡。
第三針,神門穴,安神定誌。
第四針,內關穴,調和氣血。
每一針,都精準無比,每一針,都注入了他苦修三年的純陽真氣。四針過後,張啟雲額頭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不是普通的針灸,而是將自身的真氣渡給他人,消耗極大。但他沒有停手,繼續施針。
第五針,足三裡,強健脾胃,以生氣血。
第六針,關元穴,固本培元,回陽救逆。
六針齊下,林建國青紫的臉色竟然開始轉紅,監護儀上的各項指標開始緩慢回升。
“奇蹟……真是奇蹟……”護士看著監護儀,難以置信。
張啟雲沒有放鬆。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穩住病情,那股陰寒之氣還在林建國心臟裡盤踞,不驅除,隨時可能複發。
他從藥箱裏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紅色的藥丸。這是他根據玄機子的方子,用純陽草配合幾味珍貴藥材煉製的“九陽回春丹”,原本是為玄機子準備的,但現在顧不上了。
他把藥丸捏碎,用溫水化開,一點點喂進林建國嘴裏。葯汁入喉,林建國喉嚨動了動,竟然有了吞嚥反應。
喂完葯,張啟雲再次凝神,雙手虛按在林建國胸口,將最後一股真氣注入,強行驅散那股陰寒之氣。
這個過程持續了五分鐘。張啟雲的臉色越來越白,汗水已經浸透了無菌服。但他咬牙堅持,直到感應到那股陰寒之氣徹底消散,才緩緩收功。
“咳咳……”
林建國突然咳嗽了一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爸!”通過玻璃窗看到這一幕的林晚晴驚喜地叫道。
所有人都驚呆了。主治醫生衝進ICU,檢查病人的狀況,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不可思議:“生命體征穩定了……心臟功能在恢復……這……這怎麼可能……”
張啟雲扶住床沿,穩住有些搖晃的身體。剛才那一番救治,消耗了他大半的真氣,現在隻覺得渾身發軟。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隻是平靜地說:“病人暫時脫離危險了,但還需要後續治療。我開個方子,按時服用,靜養三個月,應該能恢復。”
他走到一邊,寫下藥方,交給護士。
走出ICU時,外麵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李素琴第一個衝上來,抓住他的手:“張……張醫生……建國他……他真的……”
“暫時沒事了。”張啟雲抽回手,“但還需要觀察。”
林晚晴淚流滿麵,想說謝謝,但看到張啟雲蒼白的臉色,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林浩站在一旁,臉色複雜。他想說些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趙明軒走過來,伸出手:“張醫生,沒想到你醫術如此高明。剛纔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張啟雲沒有和他握手,隻是點點頭:“病人需要休息,我先走了。”
“等等!”李素琴叫住他,“張醫生……診費……你要多少診費,我們林家一定……”
“不用了。”張啟雲打斷她,“救人是醫者的本分,不是為了錢。”
他轉身離開,腳步有些虛浮,但背脊挺得筆直。
林晚晴追了上來:“啟雲……我送你……”
“不用。”張啟雲頭也不回,“照顧好你爸。”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林晚晴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放聲大哭。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自己到底失去了什麼。
張啟雲走出醫院時,天已經矇矇亮了。他找了個角落,盤膝調息,恢復消耗的真氣。
一個小時後,他睜開眼睛,感覺好了一些,但真氣隻恢復了不到三成。九陽回春丹沒了,需要重新煉製,而純陽草已經所剩無幾。
“看來得抓緊時間尋找純陽草了。”他喃喃道。
回到診所時,父母已經起床了。王秀蘭看到他蒼白的臉色,嚇了一跳:“啟雲,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沒事,媽,就是有點累。”張啟雲勉強笑了笑。
“聽說了嗎?林家的林建國昨晚心臟病突發,差點死了。”張明遠說,“剛才早市上都在傳這件事。”
“嗯,我知道。”張啟雲說,“我去看過他了。”
“你去看了?”王秀蘭驚訝,“他們……他們沒為難你?”
“沒有。”張啟雲不想多說,“爸,媽,我今天不太舒服,想休息一下。診所今天就不開門了。”
“好好好,你趕緊去休息!”王秀蘭心疼地說,“媽給你熬點補湯。”
張啟雲回到自己的小房間,盤膝打坐,繼續恢復真氣。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心神不寧,似乎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中午時分,門鈴響了。
張啟雲睜開眼,走到門口。門外站著兩個人——一個是陳警官,另一個是陌生的年輕警察。
“張啟雲,跟我們走一趟吧。”陳警官臉色嚴肅,“有人指控你非法行醫,致人重傷。”
張啟雲瞳孔一縮:“誰?”
“林浩。”陳警官說,“他說你昨晚在醫院對他父親進行非法治療,導致病情加重。現在林建國再次病危,正在搶救。”
張啟雲心中一沉。他明明已經治好了林建國,怎麼可能會再次病危?
除非……有人做了手腳!
“好,我跟你們走。”他說。
“啟雲!”王秀蘭聽到動靜跑出來,“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媽,沒事,我去配合調查,很快就回來。”張啟雲安慰道。
他被帶上警車,回頭看了一眼擔心的父母,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林浩……果然夠狠。
醫院裏,ICU門口的氣氛比昨晚更凝重。
林建國再次昏迷,監護儀上的指標比昨晚更差。主治醫生忙得滿頭大汗,但束手無策。
“怎麼會這樣?明明已經好轉了……”醫生喃喃自語。
林浩站在一旁,臉色陰沉:“都怪那個張啟雲!要不是他亂來,我爸怎麼會變成這樣!”
李素琴哭得幾乎昏厥,林晚晴則獃獃地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趙明軒在打電話,似乎是在聯絡什麼專家。
張啟雲被帶到醫院時,看到的正是這一幕。
“張啟雲,你還有什麼好說的?”林浩衝上來,指著他的鼻子,“都是你害的!你故意害我爸!”
張啟雲沒有理他,直接看向主治醫生:“病人現在什麼情況?”
“心臟功能再次衰竭,而且……而且體內出現了一種奇怪的毒素……”醫生皺眉道,“我們查不出是什麼毒。”
毒素?
張啟雲眼神一冷:“讓我看看。”
“你還想害人?”林浩攔住他。
“讓開。”張啟雲推開他,徑直走進ICU。
這一次,他沒有徵求任何人的同意。陳警官想阻止,但看到張啟雲堅定的眼神,猶豫了一下,還是放行了。
病床前,張啟雲再次為林建國把脈。脈象比昨晚更亂,而且心臟位置,那股陰寒之氣又出現了,比昨晚更強烈!
這不是複發,而是有人再次下手!
他迅速檢查林建國的身體,果然,在頸側發現了一個細微的針孔——和疤麵劉身上的一模一樣!
冰針!又是冰針!
張啟雲猛地轉身,看向玻璃窗外。林浩正站在外麵,眼神躲閃。
“是他……”張啟雲心中明悟。
林浩為了陷害他,竟然對自己的親生父親再次下手!
真是喪心病狂!
但張啟雲沒有證據。冰針融化後不留痕跡,那個針孔也很隱蔽,如果不是他眼力過人,根本發現不了。
“怎麼樣?”陳警官走進來問。
“有人下毒。”張啟雲說,“但具體是什麼毒,我需要時間查。”
“你還能救嗎?”陳警官看著他,“如果能救,算你將功折罪。”
張啟雲沉默了一會兒。他的真氣已經消耗大半,而且沒有九陽回春丹了。要救林建國,需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我試試。”
這一次,他沒有用針,而是直接以手掌貼在林建國胸口,將剩餘的真氣全部注入。
這是玄機子教他的“渡氣續命”之法,以自身真氣為引,強行激發病人的生機。但代價是,施術者會元氣大傷,甚至可能跌落境界。
但張啟雲顧不上了。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生命在眼前消逝,更不能讓林浩的陰謀得逞。
真氣如江河般湧入林建國體內,與那股陰寒之氣激烈對抗。張啟雲的臉色越來越白,身體開始顫抖,但他咬牙堅持。
十分鐘後,林建國的心臟重新開始有力跳動,監護儀上的指標開始回升。
張啟雲收回手,踉蹌了一步,扶住床沿才站穩。他感到渾身空虛,真氣幾乎耗盡,經脈隱隱作痛。
但林建國,又一次被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醫生!病人情況好轉了!”護士驚喜地叫道。
主治醫生衝進來檢查,再次被震驚:“真是……真是神了……”
張啟雲走出ICU時,所有人都看著他。林浩的臉色難看至極,他沒想到張啟雲居然還能把人救回來。
“張醫生……”李素琴這次是真的感激涕零,“謝謝你……謝謝你……”
林晚晴看著張啟雲蒼白的臉,眼淚又湧出來:“啟雲……你……”
張啟雲擺了擺手,看向陳警官:“現在可以證明我的清白了嗎?”
陳警官點點頭:“我們會繼續調查中毒的事。張醫生,你先回去休息吧。”
張啟雲轉身離開,腳步虛浮。林晚晴想追上去,但被林浩拉住了。
走出醫院,陽光刺眼。張啟雲靠在牆上,深吸了幾口氣,才勉強穩住身體。
他知道,這次真的傷到根基了。沒有十天半個月,恐怕恢復不過來。
但值得嗎?
他回頭看了一眼醫院大樓。
也許值得。
醫者仁心,這是玄機子教他的第一課。
至於林浩……張啟雲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等自己恢復過來,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
但現在,最重要的是恢復實力。
他叫了輛計程車,回到診所。父母看到他這個樣子,心疼得不得了。
“啟雲,你到底怎麼了?”王秀蘭哭著問。
“沒事,媽,就是有點累。”張啟雲勉強笑道,“我睡一覺就好了。”
他回到房間,盤膝坐下,開始調息。但這一次,真氣執行極其緩慢,經脈隱隱作痛。
他知道,這是真氣透支的後果。
但他沒有後悔。
有些事,該做就得做。
有些底線,不能丟。
窗外,陽光正好。
但張啟雲知道,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林浩不會善罷甘休,趙明軒也不會。
而他,需要儘快恢復實力。
因為接下來的戰鬥,將更加殘酷。
閉目,凝神。
真氣如細流,在乾涸的經脈中緩緩流動。
每一次迴圈,都帶著刺痛。
但他咬牙堅持。
因為他是張啟雲。
是潛龍出淵,必將翱翔九天的張啟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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