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事件後的第二天,葉冰帶著那捲竹簡來到張啟雲等人暫住的招待所。她的臉色很不好看,眼下一片烏青,顯然一夜未眠。
“我需要一個解釋。”葉冰將竹簡放在桌上,聲音沙啞,“這上麵寫的東西……還有昨天那個……陰魂。科學解釋不了這些。”
張啟雲給她倒了杯茶:“葉隊長,有些現象確實超出了現代科學的認知範疇。但這不代表它們不存在。”
“我研究了十五年考古,發掘過幾十座古墓,從未遇到過這種事。”葉冰握緊茶杯,“昨天我團隊裏有兩個隊員開始說胡話,說看到幻覺,聽到有人在他們耳邊低語。醫院的檢查結果是一切正常,但他們就是……不對勁。”
柳依依立刻警覺:“癥狀是什麼?”
“一個說總是看到穿古裝的人影在眼前晃,另一個說半夜會突然驚醒,感覺有人站在床邊。”葉冰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恐懼,“他們說這些話時眼神空洞,像變了個人。張醫生,這和你昨天說的‘陰魂’有關嗎?”
“可能有關。”張啟雲沉吟道,“能帶我們去看看他們嗎?”
葉冰帶路,一行人來到縣醫院。那兩個隊員被安排在同一個病房,此刻正安靜地躺著,但眼神獃滯,對周圍毫無反應。
張啟雲走近檢查,翻開他們的眼皮——眼白上有淡淡的黑線,若隱若現。
“陰氣入體。”他判斷道,“昨天那個陰魂消散時,釋放了殘餘的陰氣,離得最近的幾個人可能被侵染了。輕則做噩夢、精神恍惚,重則……魂魄受損。”
“那怎麼辦?”葉冰急切地問,“能治好嗎?”
“可以,但需要一些特殊方法。”張啟雲從藥箱中取出艾草和硃砂,“雨菲,準備‘驅邪針’;依依,按這個方子配藥。”
陳雨菲熟練地取出銀針,在酒精燈上消毒。柳依依接過方子,快速寫下藥材:茯神、遠誌、龍骨、牡蠣、硃砂、黃連。
“這些葯我能理解,都是安神定驚的。”葉冰看著方子,“但那個‘驅邪針’……”
“針灸的一種特殊用法。”張啟雲解釋,“通過刺激特定穴位,引導體內正氣驅散陰邪。看好了。”
他接過銀針,在第一個隊員的百會、印堂、風池等穴下針。每一針都撚轉九次,同時口中默唸咒文。隨著針法進行,隊員的臉色逐漸恢復紅潤,呼吸也變得平穩。
葉冰看得目瞪口呆。她注意到,張啟雲下針時,針尖隱約有淡淡的白光流轉。這絕不是普通的針灸。
半小時後,兩個隊員都治療完畢,沉沉睡去。張啟雲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消耗不小。
“他們需要休息幾天,按時服藥,應該能恢復。”他說,“但葉隊長,你和你的團隊最好暫時離開隱龍穀。那座古墓還有問題沒解決。”
“還有什麼問題?”葉冰問。
周師妹拿出羅盤:“你看指標。”
羅盤指標正瘋狂旋轉,最後指向隱龍穀方向,劇烈顫抖。
“磁場異常,陰氣未散。”周師妹冷冷道,“昨天的陰魂隻是表象,真正的源頭還在下麵。如果我的推算沒錯,墓下麵可能還有一層——真正的墓室。”
葉冰臉色一變:“你的意思是,我們挖到的隻是外層?”
“很可能。”張啟雲點頭,“漢代方士墓常有‘墓中墓’的設計,外層是偽裝,內層纔是真正的核心。外層的陣法被觸發,可能已經驚醒了內層的東西。”
就在這時,趙鐵山匆匆進來,神色凝重:“協會剛傳來緊急訊息,隱龍穀的能量讀數在昨晚子時達到峰值,現在雖然回落,但波形很怪異——像是什麼東西在‘呼吸’。”
“呼吸?”柳依依不解。
“能量有規律地漲落,週期大約兩小時一次,每次持續二十分鐘。”趙鐵山將平板電腦遞給張啟雲,“看這個波形圖。”
螢幕上,一條曲線如心跳般起伏。每一次“心跳”,都對應能量讀數的一個峰值。
“有什麼東西在下麵蘇醒。”張啟雲沉聲道,“而且它在積蓄力量。葉隊長,你昨天說石棺是空的,隻有道袍和法器?”
“對。”葉冰點頭,“我們當時也很奇怪,但以為是盜墓賊提前盜走了屍骨。”
“可能不是被盜。”張啟雲說,“也許墓主人根本沒死,或者……以另一種形式‘活’著。”
這話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寒意。
“張醫生,你相信長生不老?”葉冰盯著他。
“我不信長生,但我相信有些方法可以延長生命,甚至……轉換生命形式。”張啟雲緩緩道,“太清一脈的典籍記載,古代有些邪修會把自己煉成‘屍解仙’——不是真正的仙,而是介於生死之間的怪物。他們拋棄肉體,以魂魄依附於法器或特定場所,可以存在很久。”
“就像昨天那個陰魂?”
“比陰魂更高階。陰魂是無意識的殘留能量,而屍解仙保留著生前的記憶和智慧,甚至能修鍊、施法。”
病房裏陷入沉默。窗外,陽光明媚,但每個人心頭都籠罩著陰影。
葉冰突然站起來:“我要回隱龍穀。”
“什麼?”眾人都愣住了。
“如果真有什麼危險的東西要蘇醒,不能讓它出來危害人間。”葉冰眼神堅定,“我是考古隊長,那座墓是我負責的專案,我有責任處理它。”
“你處理不了。”周師妹直言不諱,“那是玄術層麵的問題,需要專業的人。”
“那就請你們幫我。”葉冰轉向張啟雲,“張醫生,你們不是普通人,我看得出來。我需要你們的專業能力,而我有考古隊的資源和官方許可。合作,徹底解決這個隱患。”
張啟雲看著葉冰。這個女學者雖然固執,但有擔當,有勇氣。而且她說得對——有官方許可,很多事情會方便得多。
“好,合作。”他伸出手,“但我們約法三章:第一,一切行動聽我指揮;第二,涉及玄術的部分,你們不能乾涉;第三,如果情況超出控製,必須立刻撤離。”
“我同意。”
當天下午,聯合隊伍再次進入隱龍穀。這一次除了張啟雲團隊和葉冰的考古隊,還有玄術協會緊急調來的三名支援人員——都是處理過類似事件的專家。
穀中氣氛明顯不同了。明明是大白天,卻感覺不到多少暖意,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臭味。鳥獸絕跡,連昆蟲的聲音都沒有。
“陰氣濃度比昨天高了至少三倍。”周師妹的羅盤指標已經不再旋轉,而是死死指向墓坑方向,一動不動——這不是好兆頭,說明陰氣已經濃到形成固定磁場。
墓坑邊,留守的兩個考古隊員臉色蒼白,見到葉冰像見到救星:“隊長,你們可回來了!昨晚……昨晚這裏有奇怪的聲音,像很多人在哭,還有……還有腳步聲。”
“什麼腳步聲?”葉冰問。
“從墓坑裏傳出來的,很慢,很沉重……我們不敢下去看。”
張啟雲走到墓坑邊往下看。墓室結構完好,但牆壁上的符文不知何時全部變成了暗紅色,像乾涸的血跡。石台沉下去的洞口還在,但裏麵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泛著幽幽的綠光。
“下麵有光。”他說。
“可能是磷火。”一個考古隊員小聲說,“動物屍骨產生的……”
“不是磷火。”張啟雲搖頭,“磷火是藍白色的,這是綠光,而且有規律地明暗變化。”
就像……呼吸。
“準備下去。”張啟雲做出決定,“我、周師妹、趙師兄下去。雨菲、依依、蘇媚在上麵接應。葉隊長,你帶人守住外圍,不要讓任何人靠近。”
“我也要下去。”葉冰堅持,“我是專案負責人,必須親眼看到。”
張啟雲看了她一眼,最終點頭:“但必須跟緊我。”
五人準備好裝備,通過繩索降入墓坑。越往下,溫度越低,到墓室底部時,嗬氣成霧。那個泛著綠光的洞口像一隻眼睛,冷冷地盯著他們。
“我先下。”趙鐵山藝高人大膽,率先進入洞口。
幾分鐘後,他的聲音從下麵傳來:“安全,可以下來。但是……你們最好有心理準備。”
眾人依次下去。洞口下方是一條傾斜向下的通道,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綠光,照亮前路。
通道盡頭是一個巨大的空間。當手電筒的光束照過去時,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那不是墓室,而是一個……實驗室。
巨大的石室中央,擺放著各種古老的實驗器具:丹爐、葯鼎、研磨器、蒸餾裝置……雖然蒙塵千年,但儲存完好。四周的架子上擺滿了瓶瓶罐罐,裏麵裝著各種奇怪的物質,有的還在微微發光。
最讓人震驚的是石室深處——那裏有一排石台,每個石台上都躺著一具乾屍。乾屍穿著不同時代的服飾,從漢代到明代都有,一共九具。
“九具屍體……”張啟雲喃喃道,“對應竹簡上說的‘九名童男童女’?不對,這些不是童男童女。”
他走近觀察。乾屍的麵板呈暗金色,沒有腐爛,而是像被特殊處理過。每具屍體的額頭上都貼著一張黃符,符紙已經發黑,但上麵的符文還能辨認。
“鎮魂符。”周師妹認出來,“這是把魂魄強行封在屍體裏的邪術。這些人……可能還‘活著’,以一種不生不死的狀態。”
葉冰顫抖著舉起相機,又放下:“這些……這些要記錄嗎?”
“記錄,但要加密儲存,不能公開。”張啟雲說,“繼續找,核心一定在這裏。”
他們在實驗室深處發現了一扇石門。石門上刻著一個複雜的陣法,陣眼處嵌著一塊墨綠色的玉石,玉石內部有液體在流動,像活的一樣。
“這是……‘魂玉’。”周師妹聲音發緊,“傳說中可以儲存魂魄的法器。這塊玉的成色和大小,至少儲存了上百個魂魄。”
張啟雲仔細研究石門上的陣法。這是一個複雜的封印陣,但已經被破壞了七七八八,隻剩下最後三道符文還在運轉。而破壞的痕跡很新,最多不超過三天。
“有人來過。”他沉聲道,“而且試圖破開封印。但可能觸發了某種保護機製,沒能完全成功。”
“是盜墓賊嗎?”葉冰問。
“不像。”趙鐵山檢查痕跡,“手法很專業,用的不是普通工具,而是專門的破陣法器。可能是……幽冥組織的人。”
這個推測讓氣氛更加凝重。如果幽冥組織也盯上了這裏,那他們的目的絕不僅僅是盜寶。
“必須加固封印。”張啟雲做出決定,“周師妹,你懂陣法,看看怎麼修復。”
周師妹上前檢查,臉色越來越難看:“這個陣法太古老、太複雜,我最多看懂三成。而且核心的‘魂玉’已經開始不穩,裏麵的魂魄在躁動。強行修復可能會引發反噬。”
“那怎麼辦?”
周師妹沉默片刻,看向張啟雲:“還有一個辦法——‘移花接木’。把魂玉裡的魂魄轉移到其他容器,然後徹底毀掉這個陣法。但風險很大,轉移過程中如果失控,所有魂魄都會魂飛魄散。”
“那些魂魄……還有救嗎?”葉冰輕聲問。
張啟雲感應魂玉:“大部分已經失去意識,隻剩下本能。但還有幾個比較強的,可能保留了部分記憶。可以試試超度,讓他們安息。”
“那就做。”葉冰突然堅定地說,“不能讓這些可憐的靈魂永遠被困在這裏。張醫生,需要我做什麼?”
張啟雲看著這個從質疑到接受,再到主動擔當的女學者,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你幫不上忙,但可以見證。”他說,“見證有些事,科學解釋不了,但依然存在,需要被處理。”
他轉向周師妹和趙鐵山:“準備‘度魂陣’。我來主陣,你們護法。”
三人開始忙碌。張啟雲在石門前佈下七盞油燈,按北鬥七星方位排列。周師妹取出七麵小旗,插在七個方位。趙鐵山則用硃砂在地上畫出一個巨大的八卦圖。
葉冰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她的世界觀正在被顛覆,但奇異地,她並不感到恐懼或抗拒,反而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原來世界這麼大,有這麼多未知。
“陣法已成,準備開始。”張啟雲盤坐在八卦圖中央,雙手結印,“天地無極,乾坤借法。太清有令,超度亡魂……”
隨著咒文,七盞油燈同時亮起,火焰從紅色轉為金色。魂玉開始劇烈震動,裏麵的液體沸騰般翻滾。隱約能聽到無數哀嚎和哭泣聲從玉中傳出。
石台上那九具乾屍也動了!它們睜開眼睛,眼中沒有眼球,隻有兩團綠火。它們掙紮著坐起來,發出嘶啞的吼叫。
“屍變了!”趙鐵山拔出桃木劍,“周師妹,保護陣法!”
周師妹七柄短劍齊出,組成劍陣護住張啟雲。趙鐵山沖向乾屍,拳劍並用,與它們戰在一起。
葉冰嚇呆了,但看到一具乾屍突破趙鐵山的防線,沖向張啟雲時,她不知哪來的勇氣,抓起地上的一塊石頭,狠狠砸了過去!
石頭砸在乾屍頭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乾屍頓了頓,轉頭看向葉冰,眼中綠火大盛。
“過來啊!”葉冰顫抖著,但一步不退。
就在這時,張啟雲的咒文達到**:“……塵歸塵,土歸土,靈魂歸於後土。黃泉路上,無悲無苦。奈何橋頭,有舟可渡。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頭者超,無頭者生。槍誅刀殺,跳水懸繩。明死暗死,冤屈屈亡。債主冤家,討命兒郎。跪吾台前,八卦放光。湛汝而去,超生他方。為男為女,自身承當。富貴貧賤,由汝自招。敕救等眾,急急超生!敕救等眾,急急超生!”
魂玉轟然炸裂!無數光點飛出,在空中盤旋片刻,然後如流星般向上飛去,穿過土層,消失不見。
那九具乾屍同時僵住,眼中的綠火熄滅,重新變回普通的屍體,倒了下去。
石門上,最後三道符文崩碎。整個實驗室開始震動,塵土簌簌落下。
“封印解除了,這裏要塌了!”趙鐵山喊道,“快走!”
五人順著原路狂奔。身後,石室開始坍塌,那些古老的實驗器具、瓶瓶罐罐,全部被埋葬。
衝出墓坑時,外麵陽光刺眼。回頭看,墓坑已經完全塌陷,形成一個巨大的凹陷。
隱龍穀恢復了平靜。那股陰冷的氣息消失了,鳥鳴聲重新響起。
葉冰癱坐在地,大口喘氣。她的衝鋒衣沾滿塵土,頭髮淩亂,但眼神明亮。
“結束了?”她問。
“這裏結束了。”張啟雲望向西方,那是終南山的方向,“但更大的麻煩,還在後麵。”
葉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突然說:“張醫生,如果需要幫助……我是說,官方層麵的幫助,可以找我。我有一些資源,也許用得上。”
張啟雲深深看了她一眼:“謝謝。或許真的需要。”
夕陽西下,眾人離開隱龍穀。葉冰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塌陷的墓坑,心中明白:今天她見證的,隻是冰山一角。
而張啟雲知道,真正的決戰,即將到來。
幽冥組織、千年陰謀、長生秘法……所有的線索,都指向終南山,指向忘憂穀,指向那個可能活了二百年的老魔——徐福的傳人,幽冥組織的真正創始人。
七月十五,中元節,隻剩十天了。
那一戰,將決定太多人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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