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太清診所時已是傍晚。張啟雲沒有休息,立即著手整理從趙家老宅帶回的資料影印件和陳舊照片。陳雨菲在一旁協助,兩人將線索分門別類,鋪滿了整個診療室的長桌。
“師父,這張照片上的人如果還活著,得有多大年紀?”陳雨菲指著那張民國二十五年的老照片,聲音裏帶著不可思議。
張啟雲拿起放大鏡仔細端詳:“風無痕……按時間推算,若是民國二十五年他三十歲左右,如今也該是一百二十歲開外的老人了。”
“人能活那麼久嗎?”
“常人自然不能。”張啟雲放下放大鏡,神色凝重,“但幽冥組織傳承的邪術中有不少延壽甚至借命之法。黑風看起來不過中年,實際年齡恐怕也遠超外表。他們這一脈,定有某種秘法。”
陳雨菲抿了抿唇:“那這個風無痕,很可能還活著,甚至還在暗中操控著幽冥組織?”
“極有可能。”張啟雲從資料堆中抽出一份名單,“這是趙天雄筆記中提到的九幽使者近年活動記錄。你看這裏——”
他指著其中一條:“‘丙申年七月初七,師尊召見天、地、玄、黃四使於秦嶺’,時間是三年前。如果風無痕真是黑風和趙天雄的師父,那這位‘師尊’大概率就是他。”
“秦嶺……終南山就在秦嶺山脈中。”陳雨菲立刻反應過來,“蘇總說的中元節聚會,會不會就是這位‘師尊’召集的?”
“邏輯上說得通。”張啟雲讚許地看了弟子一眼,“九幽使者每年聚會一次,但並非每次都全員到齊。三年一次的大聚會,很可能是向師尊彙報、接受新指令的關鍵時刻。”
夜色漸深,診所內燈火通明。師徒二人將線索一一串聯,一個龐大的邪道組織輪廓逐漸清晰。
淩晨兩點,張啟雲終於放下最後一頁資料:“今天就到這裏,你去休息吧。”
“師父您也早點休息。”
陳雨菲離開後,張啟雲卻沒有睡意。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寂靜的街道。江城的夜一如既往的安寧,但這份安寧之下,暗流已經洶湧。
風無痕……這個可能活了超過一個世紀的敵人,究竟有多可怕?太清一脈的傳承,能否對抗這等積累了百年功力的邪道巨擘?
張啟雲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太清經中記載的一段話:“邪不勝正,非力之勝,乃道之勝。持正心,行正道,雖萬魔亦不能侵。”
他深吸一口氣,睜開眼時,目光已恢復清明堅定。
無論對手多強,這一戰都不可避免。那麼,就正麵迎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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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六點,天剛矇矇亮,診所後的小公園裏晨霧瀰漫。
張啟雲準時到達時,蘇媚已經等在長椅旁。她換上了一身簡潔的運動裝,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少了幾分商界女強人的淩厲,多了幾分青春活力。
“師父早。”蘇媚恭敬地行禮。
張啟雲點點頭:“練武先練心,習武先習德。我今天教你第一課——站樁。”
“站樁?”蘇媚有些意外,“不是應該先學招式嗎?”
“萬丈高樓平地起。站樁是基礎中的基礎,能練下盤穩固、氣息悠長、心神安定。”張啟雲示範了一個標準的混元樁姿勢,“你來試試。”
蘇媚依樣畫葫蘆地站好,但不到三分鐘,就開始雙腿發顫,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重心下沉,但不要刻意下蹲。想像自己是一棵樹,根須深深紮入大地。”張啟雲輕拍她的肩膀,“鬆肩墜肘,虛靈頂勁。”
又過了兩分鐘,蘇媚的腿抖得更厲害了:“師父,我……我堅持不住了。”
“再堅持三十秒。”張啟雲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蘇媚咬緊牙關,臉色發白,身體搖搖欲墜,卻硬是撐過了這三十秒。時間一到,她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第一天能站五分鐘,不錯。”張啟雲遞給她一瓶水,“記住剛才的感覺。每天早晨站樁半小時,一個月後,你的下盤會比現在穩固十倍。”
“半小時?”蘇媚苦笑,“我現在五分鐘都站不了。”
“所以需要練。”張啟雲看著她,“練武沒有捷徑,隻有日復一日的堅持。你確定要學?”
蘇媚掙紮著站起來,眼神堅定:“要學。我能堅持。”
“好。”張啟雲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接下來教你一套基礎拳法,太清長拳。看好了。”
晨光中,張啟雲緩緩起勢。他的動作看似緩慢柔和,卻隱隱帶著某種韻律,一舉一動都與呼吸相合,彷彿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蘇媚看得入了神。她雖然不懂武術,卻能感受到這套拳法中蘊含的某種“道”。
一套打完,張啟雲收勢:“記住多少?”
“大概……三分之一?”蘇媚有些不好意思。
“已經很快了。”張啟雲開始分解動作,“來,跟著我做。第一式,起手式……”
晨練持續了一個小時。結束時,蘇媚已渾身濕透,但精神卻異常飽滿,彷彿整個人都被洗滌過一般。
“回去後用溫水泡腳,可以緩解肌肉痠痛。”張啟雲囑咐道,“明天同一時間。”
“是,師父!”
蘇媚離開後,張啟雲又在公園裏打了一套完整的太清長拳。朝陽已經完全升起,金色的陽光穿透晨霧,灑在他身上。
這時,手機響了。是秦月。
“張醫生,有新情況。”秦月的聲音帶著急切,“昨晚我們突審了趙家幾個核心成員,有個人招供了重要資訊。”
“什麼資訊?”
“關於終南山聚會。時間確定了,就在農曆七月十五晚上九點。地點在終南山深處的‘忘憂穀’,一個在地圖上都找不到的地方。”
張啟雲心中一凜:“具體位置?”
“那個招供的人也說不清楚,隻說他跟著趙天雄去過一次,是在一個道觀的密道裡傳送過去的。”秦月頓了頓,“但他提供了一個關鍵線索——需要‘九幽令’才能開啟傳送。”
“九幽令?”
“就是九幽使者的身份令牌。每個使者都有一塊,據說合在一起能開啟某個重要地方。”
張啟雲立即想到從黑風處得到的那塊黑色令牌:“我這裏有一塊,從黑風身上得到的。”
“那太好了!”秦月聲音振奮,“有令牌,我們就有可能混進去。不過……隻有一塊不夠,需要至少三塊才能啟動傳送陣。”
三塊。張啟雲皺眉。除了黑風這一塊,趙天雄那塊應該隨著他的死不知所蹤,其他使者的令牌更難獲取。
“我知道了。繼續審訊,看看有沒有更多線索。”
結束通話電話,張啟雲陷入沉思。距離中元節還有兩個月,時間不算寬裕。他需要儘快製定一個完整的計劃。
上午九點,診所開門。張啟雲將陳雨菲叫到內室,把終南山聚會的情報告訴她。
“我們需要組建一支隊伍。”張啟雲說,“這次行動很危險,對手是幽冥組織的核心力量,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陳雨菲想了想:“師父,可以請孫老他們幫忙嗎?幾位前輩見多識廣,或許知道忘憂穀的線索。”
“好主意。另外,秦月那邊可以提供警方支援,但行動必須隱秘,不能打草驚蛇。”張啟雲在紙上寫下一個名單,“我們今天下午就召集大家開個會。”
名單上包括孫思邈、李時中兩位中醫界泰鬥,秦月和她的可靠下屬,蘇振華(提供資源和情報支援),以及洪會長(武道界的人脈)。
“還有一個人。”張啟雲在名單末尾添上一個名字,“青雲觀的清虛道長。終南山是道教聖地,他在那裏有道友,或許能幫上忙。”
陳雨菲看著名單,突然問:“師父,這次……我能一起去嗎?”
張啟雲看著她:“很危險。”
“我知道。但我已經正式入門,是太清一脈的弟子。”陳雨菲眼神堅定,“而且我在醫術和基礎功法上都有進步,不會拖後腿的。我想……我想親眼看看,我們對抗的是什麼。”
張啟雲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好。但這兩個月,你要加倍努力。”
“是!”
下午三點,太清診所後院。
孫思邈和李時中最早到,兩位老人精神矍鑠,對這次行動表現出極大熱情。
“忘憂穀?老道我年輕時遊歷終南山,似乎聽師兄提起過這個地方。”孫思邈捋著白須回憶,“傳說那是古代修士隱居之地,後來不知怎麼荒廢了。如果幽冥組織把那裏作為據點,確實隱蔽。”
接著到來的是秦月和一名年輕男警官。秦月介紹:“這是小王,我的得力助手,絕對可靠。”
蘇振華帶著蘇媚一同前來。得知女兒拜師學武,蘇振華很是欣慰:“小媚能跟著張醫生學習,是她的福氣。這次行動,蘇氏集團全力支援,要人給人,要錢給錢。”
洪會長和清虛道長幾乎同時到達。清虛道長一身青色道袍,仙風道骨,聽到“忘憂穀”三個字時,眉頭微皺。
“貧道確知此地。”清虛道長緩緩道,“三十年前,貧道隨師尊遊歷終南山,曾誤入一處山穀。穀口有陣法遮蔽,若非師尊精通奇門遁甲,我們根本進不去。穀內殘破不堪,但能看出曾是修鍊福地。”
“道長還記得具體位置嗎?”張啟雲問。
“大概方位記得,但陣法如何開啟,貧道卻是不知。”清虛道長搖頭,“不過,貧道在終南山有幾個道友,可以請他們暗中查探。”
眾人圍坐一桌,張啟雲將目前掌握的情報和盤托出。當聽到“風無痕可能還活著”時,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真是那個老魔頭……”清虛道長臉色凝重,“百年前,九幽教為禍世間,風無痕就是當時的三大護法之一。當年圍剿九幽教,道門、佛門聯手,折損了不少高手才將他們鎮壓。傳聞風無痕已死,沒想到……”
“所以這次聚會,很可能是風無痕召集九幽使者,圖謀大事。”張啟雲總結道,“我們必須阻止他們。至少,要摸清他們的計劃。”
經過三個小時的討論,一個初步計劃成型:
第一,由清虛道長聯絡終南山的道友,暗中調查忘憂穀的準確位置和進入方法。
第二,蘇振華動用商業網路,收集幽冥組織在各地的最新動向。
第三,秦月繼續審訊趙家成員,深挖線索,同時監控江城及周邊異常情況。
第四,張啟雲帶領陳雨菲、蘇媚加緊修鍊,提升實力。洪會長負責聯絡可靠的武道界人士,作為後備力量。
第五,孫思邈、李時中負責研究幽冥組織可能使用的邪術,找出破解之法。
“兩個月時間很緊,但我們有機會。”張啟雲最後說,“九幽使者聚會時,是他們的力量最集中的時刻,也是我們瞭解這個組織核心秘密的最佳時機。”
會議結束後,眾人各自離去準備。
張啟雲站在診所門口,目送他們遠去。夕陽西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師父,您覺得我們能贏嗎?”陳雨菲輕聲問。
張啟雲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雨菲,你說醫者最重要的是什麼?”
“是……治病救人?”
“是,但不全麵。”張啟雲望著天邊漸暗的雲霞,“醫者治病,武者除惡,看似不同,實則同源——都是為了守護。守護生命,守護正道,守護這片土地上的安寧。”
他轉過身,看著弟子:“這一戰會很艱難,但我們必須打。因為如果我們退縮了,就沒有人能擋住那些黑暗了。”
陳雨菲重重點頭:“我明白了。”
夜色降臨,華燈初上。
江城依舊繁華安寧,但在這安寧之下,一場影響深遠的暗戰,已經悄然拉開序幕。
終南山,忘憂穀,九幽使者,百年老魔……
兩個月後,一切都將見分曉。
而在那之前,張啟雲知道,他必須變得更強。
強到足以守護所有他想守護的人和事。
診所的燈一直亮到深夜。內室裡,張啟雲盤膝而坐,太清真氣在體內緩緩流轉。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他平靜而堅定的臉上。
這一夜,江城無夢。
而遠在千裡之外的終南山深處,某個被遺忘的山穀中,幾點幽綠色的火光悄然亮起,像是一雙雙蘇醒的眼睛,在黑暗中冷冷地注視著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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