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池翡開車去了新翡工作室。
車子剛拐進那條熟悉的街,就看見門口站著兩個人。
李念知穿著一身利落的西裝,正跟一個快遞員說話。
沈確站在旁邊,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
池翡把車停好,推門下車。
李念知抬起頭,愣了一下,然後扔掉手裡的快遞單,衝過來。
“池總!”
她一把抱住池翡,聲音都在抖,“您可算回來了!歐洲那邊的事我都聽說了,您怎麼也不給我打個電話……”
池翡拍拍她的背。
“沒事,這不是回來了嗎。”
沈確走過來,上下打量她一眼。
“瘦了,歐洲的飯不好吃?”
池翡笑了,“還行,就是不太習慣。”
三人走進工作室,裡麵的格局沒變,工作台還是那張工作台,工具還是那些工具。
窗台上多了一盆綠蘿,長得很精神,葉子綠得發亮。
李念知忙著倒茶,沈確在沙發上坐下。
“這次回來,還走嗎?”
池翡搖頭。
“不走了,至少短期內不走了。”
沈確點點頭,“那就好。工作室這邊,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業務一直沒斷。鳳儀係列的訂單排到了明年,珍珠係列也供不應求。你上次發的那條微博,到現在還在漲粉。”
李念知端著茶過來。
“池總,您不知道,現在好多人點名要您親手做的首飾。每天都有私信問什麼時候開新訂單。”
池翡接過茶杯。
“先不急。我這次回來,不想太高調。”
沈確看著她,“還在擔心那撥人?”
池翡點頭。
“他們在歐洲勢力很大,但國內是咱們的地盤。我回來,他們遲早會知道。在那之前,我想先把家裡的事安排好。”
李念知在旁邊聽著,沒插話。
她知道池翡說的“那撥人”是誰,也知道那些事不是她能摻和的。
但她不怕,從三年前跟著池翡的那天起,她就知道這個老闆不一般。
沈確沉默了一會兒。
“既然你決定了,工作室這邊你不用擔心。念知現在能獨當一麵,鳳凰當鋪那邊也有忠伯盯著。”
池翡看著李念知。
“念知,辛苦你了。”
李念知搖頭。
“不辛苦。您不在的時候,我正好練手。”
池翡笑了。
她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沈叔,您剛才說有事要跟我說?”
沈確從包裡拿出一張照片,遞過去。
“你看看這個。”
池翡接過來。
照片上是一扇屏風,四扇,黑漆底,嵌著螺鈿和玉石。
花紋是傳統的山水人物,線條流暢,色彩沉鬱。
最上麵的部分,刻著一行小篆。
池翡湊近看——紫氣東來。
“這是……”
沈確說:“一個香港藏家手裡的東西。據說是明代宮廷流出來的,用的工藝是點翠嵌螺鈿,現在已經失傳了。他最近想出手一批藏品,想請你掌掌眼。”
池翡看著那張照片。
天眼之下,照片上有一層極淡的光暈,溫潤內斂,是老東西特有的氣息。
“東西不錯。”
沈確點頭。
“所以我才問你。新翡現在的名聲,不比那些老牌差。這個藏家點名要你,說是看了你做的皇冠,對你的手藝很佩服。”
池翡想了想。
“什麼時候?”
“明天下午。他來京城談生意,順便帶了那批貨。地點他定,在國貿那邊。”
池翡點頭。
“行,我們去看看也好。”
第二天下午,池翡和沈確到了國貿。
藏家定的地方在頂樓,整層都是私人會所,門口站著兩個穿西裝的保安。
沈確報上名字,保安查了查名單,側身請他們進去。
裡麵比池翡想的更大。
落地窗外是京城的全景,陽光把整個城市照得透亮。
長條桌上擺著幾樣東西,用絨布蓋著。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坐在沙發上,穿著深灰色西裝,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氣質儒雅。
看見池翡,他站起來,笑著迎過來。
“零博士,久仰久仰。鄙人趙德銘,在香港做點小生意。”
池翡握住他的手。
“趙先生客氣了。”
趙德銘側身,指著桌上那些絨布蓋著的東西。
“這就是我那批貨,幾樣小東西,不值什麼錢。但我想請零博士幫我看看,東西對不對。”
池翡走過去。
第一件是一個玉壺,白玉,薄胎,雕著纏枝蓮紋。
她拿起來,對著光看了看。
天眼之下,玉質溫潤,氣息純淨。
“清中期,宮廷造辦處的活兒,東西對。”
趙德銘眼睛亮了。
“零博士好眼力。這壺我收了好幾年,一直不敢確定。”
池翡放下玉壺,走到第二件前麵。
掀開絨布,是一個青花瓷瓶,釉色瑩潤,畫的是山水漁隱圖。
她看了一會兒。
“明萬曆,官窯。底款是對的,畫工也對。”
趙德銘連連點頭。
池翡走到第三件前麵,絨布掀開,她愣了一下。
是一頂小型的冠冕,銀鎏金底,嵌著幾顆藍色的寶石。
工藝不是華國的,是歐洲的。
那些藍色的寶石,是海藍寶。
池翡拿起來,天眼之下,那些寶石上有一層很淡的灰色氣息。
和英格蘭菘藍園裡那些枯死的花一模一樣。
她放下冠冕。
“趙先生,這頂冠冕是從哪裡來的?”
趙德銘想了想。
“幾年前在歐洲拍回來的。說是某個貴族家的舊藏,具體哪家,拍賣行沒說。”
池翡沒再問。
感覺到有其他人過來,她轉頭,看向門口。
門開了,幾個人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陸振業,西裝筆挺,臉上掛著笑。
他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個秘書模樣,另一個池翡不認識。
“趙先生,不好意思來晚了。”
陸振業走過來,握住趙德銘的手。
趙德銘笑著介紹。
“陸總,這位就是我跟您說的零博士,新翡工作室的設計師。”
陸振業轉過頭,看見池翡,笑容僵了一秒。
但他很快又恢複如常。
“零博士,久仰。”他伸出手。
池翡看著他,沒伸手。
“陸先生,幸會。”
陸振業的手懸在半空,尷尬地收回去。
他看著池翡,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零博士,您和趙先生談完了?”
池翡她轉向趙德銘。
“趙先生,東西我看完了。那頂冠冕,建議您小心處理。”
趙德銘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池翡沒做解釋,她拿起包,對沈確說:“沈叔,咱們走吧。”
兩人往外走,走到門口,陸振業叫住她。
“零博士,請留步。”
池翡停下,沒回頭。
陸振業走過來,壓低聲音。
“池翡,有些事,不是你能管的。”
池翡轉過頭,看著他。
“陸先生,有些事,也不是你能碰的。”
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身後,陸振業的臉色,沉得像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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