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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看到了我手上的手機。
表情瞬間僵硬。
“那、那個——\"
“你說你藏得特彆好？\"
我舉著手機，抬眼看他。
江時硯的喉結滾了一下。
兩秒後，他破罐子破摔地走進來，坐到床沿上，低著頭，像被老師罰站的小學生。
“戒指是怎麼回事？\"
我直接問。
他沉默了一下，起身去書房，拿回來一個絲絨盒子。
“給你的。\"
我接過，開啟。
不是改款，是新做的。
一枚玫瑰金素圈，內側刻著兩個字：長樂。
不是我那枚舊戒指的尺寸。
是新的，為我重新量過的。
“什麼意思？\"
“續約用的。\"
江時硯的聲音悶悶的：“本來是準備協議到期那天求婚用的。\"
“那財產分割協議呢？\"
“什麼財產分割協議？\"
“你書房抽屜裡的，\"我咬了下嘴唇，“上個月擬的。\"
江時硯愣了。
然後他“唰\"地站起來，衝到書房，把那份檔案拿出來，啪地摔在床上。
“這是婚前我讓律師擬的！\"
他翻開第一頁，指著最底下的補充說明：
“你看清楚，這是寫給你的——『若婚姻關係存續滿三年，以上財產全部轉入薑儘歡女士名下，江時硯先生放棄追索權。』\"
我的目光落在那一行小字上。
字很小，很密，被大段法律術語夾在中間，第一次看的時候完全錯過了。
“因為當時簽的合約裡，這些財產是作為信托條件過到我名下的，但我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要回去。\"
江時硯一字一頓：“這是贈予條款，不是分割條款。\"
我看著那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眼眶開始泛酸。
江時硯又抽出一張紙。
是那張收據，後麵還粘著幾張便簽，被我一掃而過忽略了。
便簽上是他的字跡：
——“她的手圍比戒指略小一點，改零點五圈。\"
——“長樂的樂讀le還是yue？都刻上吧，反正兩個意思都好。\"
——“求婚的時候學流浪狗蹲姿？待定。\"
我看著第三條，冇繃住：“流浪狗蹲姿是什麼？\"
江時硯的耳朵紅了。
“就你以前說過，如果有天有人跪下來求你，姿勢一定不能太標準，要像流浪狗一樣可憐巴巴的，你心纔會軟。\"
我想起來了。
那是我倆剛結婚兩個月時看的一部電影，男主跪得很標準，我跟江時硯吐槽過。
他居然記到了現在。
“所以你不續了？\"
江時硯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根羽毛落在冰麵上。
我轉頭去看他。
他坐在床沿上，肩膀是鬆的，手是攥緊的，眼眶是紅的。
我從冇見過他這個樣子。
“你做秋葵那次，\"我開口，“我其實快吃吐了。\"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做我愛吃的？\"
“因為我想讓你罵我。\"
江時硯的聲音更輕了：
“你罵我，至少說明還在乎。你不罵我了，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我心裡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你是傻子嗎？\"
“是。\"
他承認得很乾脆。
我深吸一口氣，把湧到眼眶的東西逼回去。
“江時硯。\"
“嗯。\"
“我幫你做一下閱讀理解。\"
我掰著手指：“你偷我戒指是去量尺寸，鬼鬼祟祟打電話是約珠寶店師傅，財產協議是贈予我的，秘密是求婚方案。\"
“嗯。\"
“你解釋一下為什麼不能直接告訴我。\"
他冇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
“因為你說過，不要真的愛上。\"
我愣住。
是，我說過。
三年前的合約裡，我加了一條私貨：“任何一方動真感情，合約自動失效。\"
那時候我認為，感情是世界上最不靠譜的東西。
承諾是假的，婚姻是利益的殼，愛是騙局。
我爸用一輩子證明瞭這些真理。
所以我寫進去，當作保護自己的最後一道防火牆。
“後來我喜歡上你了，\"江時硯說，“很早就喜歡上你了。但我不敢讓你知道。
“怕你知道之後提出解約。怕你覺得我越界了。
“你對我呼來喝去的樣子，你耍小脾氣的樣子，你半夜把我搖醒說夢到我出軌必須哄你到天亮的樣子——我怕這些以後都冇有了。\"
他的聲音啞了。
“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怎麼才能讓你心甘情願地留下來。\"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窗外的路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窄窄的光帶。
我伸手，把那個絲絨盒子拿過來，取出戒指。
套在右手無名指上。
尺寸剛好。
江時硯的目光跟著我的動作，一幀一幀，像怕漏掉什麼。
“我冇談過戀愛，\"我說，“所以我花三年才確定，原來你對一個人好的時候，眼睛裡的光是藏不住的。\"
他不隻是對我好。
他是眼裡隻有我。
開會接到我電話先掛掉再悄悄回、出差到的第一件事買當地特產寄順豐、我犯懶三天冇洗頭他說可可愛愛。
這些細節，裝一年是演技。
裝三年是本能。
我拿起他的手機，重新翻到那個群聊，往上劃了幾屏——
滿屏都是他三年來間歇性發瘋的記錄。
“今天她叫我老公了！截圖留檔！永久儲存！”
“她讓我週末陪她看展天哪她居然想跟我過週末”
“她罵了我一句毛病，聲音好好聽。我是不是有病？”
“她讓我滾。你們聽你們聽，滾這個字怎麼從她嘴裡說出來那麼好聽啊！”
底下回覆一致：
“江總你是不是被pua了。”
“建議看腦科。”
“冇救了。”
我看到第一條時間戳。
三年前的某天，淩晨兩點。
他發的是：“新來的室友煮了麵，問我要不要吃。我說要。開心到現在冇睡著。”
室友。
那時候我們剛領證，我還住次臥。
一碗麪，他高興成那樣。
原來從那時候就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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