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一接通,秦鳳英積攢了兩天的火氣就跟找到了宣洩口似的,劈頭蓋臉地就噴了過來。
“周愛軍,你長本事了啊你?你還知道接電話?
我讓你辦點事兒,你倒好,跟死外麵了一樣,連個信兒都沒有。
你心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媽?啊?還有沒有你那兩個在鄉下受苦的妹妹呀?啊?
你是不是覺得當了個小連長就了不起了,家裏事兒一概不用管了?
我告訴你,別說你當了個小連長,你就是當了團長,我也是你媽。”
周愛軍嘴唇抿成直線,一張臉徹底冷了,握著電話筒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突然想起周清歡說過的話,說她是周家的親閨女嗎?現在他也想問這句話,他是周家的親兒子嗎?
就說他這職業,他是當兵的,雖然說自己不迷信,但自己媽張嘴就說自己是不是死在外麵,這話誰聽了不心寒?
他媽怎麼變成這樣了,以前也沒發現呢!感情就隻有一個周嬌是她親生的,其餘幾個都不是,是吧?
此刻他已經體會到了周清歡的憋屈。
周愛軍聽著他媽在電話那頭機關槍似的數落,一個字都懶得辯解。
電話那頭,王組長不滿地皺眉,抬手敲了敲桌麵。
提醒她廢話少說。
秦鳳英立刻換上諂媚的笑,衝著王組長連連點頭哈腰,“組長,馬上,馬上就好。孩子太氣人了,不罵幾句,他不長記性。”
周愛軍,“……”
秦鳳英,“那個死丫頭咋說的?她到底還不還錢?不是,你跟她說了沒有?
周愛軍我跟你說,這錢要不回來,你那倆妹妹就得在鄉下多待一天。
她們可是你親妹妹,你忍心看著她們吃苦受罪嗎?”
周愛軍閉了閉眼,沉著臉說道,“媽,她改名字了。”
“啥?”秦鳳英一時沒反應過來,啥意思?
周愛軍,“她現在叫周清歡,不叫周岩。還有,她說錢不會還,一分都不會。”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就是秦鳳英爆發,“啥玩意兒?周清歡。她憑啥改名?那是我千挑萬選給她取的名字,她竟然敢改?
她有什麼臉改名兒?說改就改了。反了天了她。
這個不要臉的,翅膀硬了是不是?”
秦鳳英的聲音又高了,王組長那邊的臉色更難看了。
看把她給能耐的?所以王組長看不上秦鳳英這樣的人。
秦鳳英,“還有你周愛軍,這點兒小事都辦不好。
讓你去要個錢,你就要不回來。
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啊?一個小丫頭片子你都整不了?沒用。”
周愛軍聽著電話裡傳來的罵聲,心裏的煩躁已經到了頂點。
說這些廢話有什麼用?
他這邊還一堆戰士等著他訓練呢!
“媽。”他終於忍不住打斷了她,“你要是覺得我沒用,那你就親自管她要。反正我是沒辦法了。
我現在在工作,特別的忙。
部隊有紀律,我不能一直佔著領導的電話。
要是沒有別的事,我就先掛了,得回去訓練了。”
秦鳳英被他這一下給噎住了。
她沒想到一向還算聽話的兒子,今天敢這麼跟她說話,“你等會兒。你讓那個死丫頭找個時間,儘快給我打個電話。我親自跟她說。”
周愛軍簡直像被雷劈了。
他媽這是在做什麼夢呢?
讓周清歡主動打電話過去挨罵!那丫頭現在一身的反骨,渾身的刺兒,能他的聽話纔怪呢!
他媽是處處給他出難題,合著就他好欺負是吧?
“我做不到,她根本不聽我的,我找了他,他根本就不買我的賬。
不是我說的,讓他給你打電話他就能給你打的。
要不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秦鳳英,“她敢?嫁了個營長,就覺得自個兒了不起了?
就不把我這個當媽的放在眼裏了?
周愛軍,你必須把話給我帶到。
你就告訴她,她要是不給我打電話,我就去部隊鬧,我讓她在部隊裏待不下去。”
周愛軍,“……”。
這話說的,她有沒有把你放在眼裏,你自己心裏沒數嗎?
全家心裏沒數嗎?
再說你自己把她擺平了嗎?你都沒有,嘴還這麼硬。
但他知道,這事兒他要是不答應,他媽能沒完沒了。
為了避免她繼續囉嗦,周愛軍隻能不情不願地應下來,“行,我知道了,我會告訴她的。”
至於答不答應那就兩說了,這玩意兒自己不能保證,他隻是個帶話的。
但這話他隻敢在心裏想,不敢放嘴上說,怕秦鳳英噴。哎!都惹不起啊!
“這還差不多。”秦鳳英總算滿意了點兒,她頂著王組長快要殺人的目光,飛快地報出了一串車間辦公室的電話號碼。
周愛軍跟教導員借了紙筆,匆匆記了下來。
“行了,掛了。”
他放下電話,對著一臉不悅的教導員敬了個禮,低聲道歉,“對不起,教導員,給您添麻煩了。”
教導員擺擺手,沒說啥。
電話不隔音,秦鳳英聲音又大,所以他清楚地聽到了兩個人的對話內容。
說老實話,還挺同情周愛軍有這麼個媽的。這是個妥妥的拖後腿的媽。
周愛軍心事重重地走出了辦公室。
一想到要把這個訊息告訴周清歡,就一個頭兩個大。
更重要的是,他怕顧紹東又誤會。
一想到營長那張冷臉,和那句輕飄飄的“切磋一下”,周愛軍就覺得渾身骨頭縫兒都疼。
要不,他趁著營長不在家的時候去?
腳步一拐,得,也別去訓練了,去找那個刺兒頭吧!於是,他腳步一拐,朝著家屬區的方向大步走去。
周愛軍心事重重地來到周清歡家門口,他個子高,隔著柵欄往裏看,看見入戶門上掛著一把鎖。
人不在家?
他心裏竟然莫名鬆了口氣。講真,他現在特別怵周清歡,特別是被逼著寫完那個道歉信,總覺得有把刀架在脖子上。
轉身剛要走,就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說話聲。
一回頭,迎麵走來的兩個人,正是周清歡和李娟。
李娟也看見了他,她不知道這兄妹倆之間的不合,還挺客氣地沖周愛軍笑了笑。
周愛軍連忙站直了身體,喊了一聲,“嫂子好。”
李娟笑著點點頭,又對周清歡說,“小周,你哥來了,那你們兄妹倆聊,我就先回家了啊!”
周清歡,“好嘞,嫂子慢走,今天謝謝你哈!”
李娟擺擺手進了自家的院子,隻剩下兄妹倆大眼兒瞪小眼兒。
周清歡眉毛一挑,從上到下地打量著周愛軍。
她可不認為這人是特地來跟她聯絡什麼兄妹感情的。
原主跟這位大哥,從來就沒兄妹情深過。
八成又是為了錢來的。
“咋的?你的道歉書寫了跟沒寫一樣啊?是不是跟放屁似的,一點兒用都不好使?
都跟你說了,以後咱倆井水不犯河水,你少來煩我。”
周愛軍被她懟得一口氣堵在胸口,“周清歡,再怎麼說我也是你大哥。你看看誰家的妹妹跟自己親哥這麼說話的?有嗎?”
周清歡理直氣壯,“有啊?我呀!”
“……”
周愛軍徹底被她氣沒脾氣了。
他發現跟她掰扯態度問題,純屬自討苦吃。
深吸一口氣,決定直接說正事兒,“媽剛才給我打電話了。
她說讓你有空的時候,給她回個電話。”
周愛軍已經做好了被她拒絕,然後再被她冷嘲熱諷的準備。
哪知道,他看見周清歡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真的?”
周清歡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那是真心實意的笑,周愛軍都看出來了。
周清歡,“嘖!你別說,我還真挺想她的。
那就別改天了,我現在就有空啊!
上哪兒打去?你給我安排個電話。”
周愛軍,“……”我信你個鬼。
他整個人都懵了好嗎?感覺心裏特別的不安,總感覺沒啥好事兒要發生。
不會又想搞什麼麼蛾子吧?
但真是他媽給的任務,遲早要完成,所以他硬著頭皮……
於是,沒過多久,這對畫風清奇的兄妹倆,又一次出現在了教導員的辦公室裡。
周愛軍硬著頭皮,站在教導員辦公桌前,“報告教導員,我,我想再借用一下電話。”
教導員,“……”
周愛軍見教導員剛才還拉著一張臉,結果見到周清歡之後,臉上的冰霜瞬間融化,笑容可和藹了。
能不和藹嗎?他敢刺打周愛軍,哪敢呲噠這位啊?
這位可是大魔王的媳婦兒,過幾天他還要去喝人家的喜酒呢!
“哎呀,是小周同誌啊!要打電話是吧!?沒問題,隨便打,打多久都行。”
周清歡笑得眉眼彎彎,嘴角的小梨渦若隱若現,“謝謝教導員。”
這小姑娘給人的感覺就特別的乖巧,要是他不知道這位上午乾的事兒的話,也會這麼覺得。
但聽說這位,以一己之力讓趙紅英和趙紅麗姐兩個一個開除一個停職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周愛軍站在旁邊,氣得肝兒都疼。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教導員見著他,就跟見了階級敵人似的,冷著一張臉。
一見到他這個妹妹,就跟見了親人一樣,笑得滿臉褶子。
這差距也太大了。
他憋著一肚子氣,把那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沒好氣兒地塞給了周清歡。
周清歡接過來,看都沒看他一眼,拿起了電話筒。
對著紙條上的號碼撥了過去。
今天真是個好日子,該著她周清歡要發一筆小財。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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