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連錢一起燒了,劉家人哭都找不著調兒,劉婆子想起來部隊要查錢的事,到時候跟她要,她上哪整去?
被老頭子戴綠帽,錢和房子也燒光了,怒急攻心眼前一黑,她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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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歡這邊叮叮噹噹剛把菜準備好,門就響了。她從廚房伸出頭一看,是顧紹東回來了。
“回來啦!?”周清歡跟衣食父母打了個招呼。
顧紹東“嗯”了一聲,把軍裝外套脫下來掛在衣架上。
周清歡,“飯馬上就好,你先去洗手。”
顧紹東徑直去了衛生間,等他出來的時候,周清歡已經把兩個菜端上了桌,正盛著米飯。
兩個人麵對麵坐下,誰也沒說話,默默地吃著飯。
氣氛有點兒怪。
自從今天在幼兒園,周清歡莫名其妙的打量他跟趙紅英之後,顧紹東心情就不大好,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不好,但就是不好。
他這心情不好不要緊,戰士們受罪了。
周清歡扒拉了兩口飯,想起來李娟跟她說的話,覺得這事兒她得跟顧紹東打個招呼,因為她不可能原諒趙紅英那娘們兒,要是和解了,那不就說明自己輸了?
不把那姐倆開除,萬一對小草打擊報復,自己豈不是提心弔膽,三天兩頭要往學校跑,那可還行?
“顧營長。”
顧紹東抬起頭,看著她。
“今天回來的時候,碰見隔壁的李娟嫂子了。她跟我說了個事兒。
她說,姓趙的那姐倆兒,八成不會善罷甘休。
她男人不是跟趙紅麗的男人陳營長一個營的嗎?她說了,那姐倆兒臉皮賊厚,搞不好會讓她男人出麵,找咱們說和,讓我們諒解她們。”
顧紹東夾菜的手沒停,“接著說。”
周清歡,“李娟是好心,提前給我提個醒,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我琢磨了一下,就憑那姐倆的不要臉,這事兒還真有可能。
所以我想先跟你通個氣兒。”
顧紹東把嘴裏的菜嚥下,說道,“你打算怎麼辦?”
周清歡,“我不想原諒。那個趙紅英,她根本不是一時糊塗。
就沖她對一個七歲的孩子下那麼重的手,說那麼難聽的話。
這種人,思想品德就有問題。
就算她來道歉,那也是被逼的,不是真心的。
再讓她回學校繼續當老師,那就是個禍害。我不想因為啥麵子問題,就讓這種人矇混過關。”
她說完,就看著顧紹東,等他的反應。
畢竟,陳高軒是他的戰友。這中間的人情世故,比她想的要複雜。她可以不在乎,但顧紹東恐怕不行。
顧紹東聽完,沉默了幾秒鐘。
他把筷子放下,看著周清歡,“你不想原諒,那就不原諒。”
周清歡挑眉,“那不會得罪二營長嗎?畢竟是同僚,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顧紹東,“無所謂。“公是公,私是私。再說,老陳不是那種拎不清的人。
他要是知道他小姨子乾的事兒,第一個就不答應。這麼多年的戰友,這點兒瞭解我還是有的。”
周清歡對顧紹東的態度滿意了,不然她都準備換工作了。
“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那咱們就等著,來,多吃點兒菜,今天你也辛苦了。”
顧紹東看著碗裏周清歡給夾的菜,心裏的那點兒憋悶,好像忽然就散了。就莫名其妙的。
沒搞明白,他也不想搞明白,“嗯”了一聲,也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周清歡碗裏,“你也吃。”
“……”
現在的陳家也鬧得不可開交。
趙紅英坐在沙發上,從回來開始就沒停過,一直在那兒嚶嚶嚶地哭,肩膀一抽一抽的,跟個移動噴泉似的,走到哪兒噴到哪兒。
趙紅麗心煩意亂,一個是趙紅英哭的,另外一個想到自己已經被停職,多少人看自己的笑話,那心情可想而知。
連做飯的心情都沒有,兩個孩子要吃飯,沒辦法,她去部隊食堂打的飯回來。
陳高軒黑著一張臉坐在單人沙發上,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終於,趙紅麗先受不了了。
她停下腳步,衝著自家男人開火,“陳高軒,你到是說句話啊?
紅英這事兒,你到底管不管?
她是我親妹妹,現在被學校開除了,我這個當姐的也被停職了。你就在這兒乾坐著,跟個沒事人一樣?
你還是不是我男人,她還是不是你小姨子?人家都騎到咱頭上拉屎了,你就這麼無動於衷?
這事兒要是不解決,紅英的名聲就全毀了。一個大姑孃家,揹著個開除的處分,以後還怎麼做人,怎麼找物件?
還有我,我被停職,這跟開除有啥區別?到時候整個家屬院兒都得看咱們家的笑話。
你這個當營長的,臉上有光嗎?”
陳高軒火往上撞,“你還有臉跟我說這話?趙紅麗,我問你,你們自己幹了什麼好事兒,自己心裏沒數嗎?”
那孩子招你們惹你們了?
劉鐵柱同誌犧牲了,孩子已經夠可憐了,你們倒好,一個當老師,一個當教導主任的,合起來欺負烈士子女。
趙紅英你怎麼下得去手的?你們還有沒有一點兒人性?啊?”
陳高軒氣得指著趙紅麗的鼻子,“你別跟我說什麼姐妹情深。
既然做了那樣的事,就要有承擔後果的覺悟。
你們不是三歲的孩子了,是成年人。
部隊有部隊的紀律,學校有學校的規矩,做錯了事,就要受處分。
這事兒,別說我,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們。我陳高軒丟不起這個人。”
趙紅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她沒想到自家男人一點兒情麵都不講,還把話說得這麼絕。
她知道硬的肯定不行了,隻能來軟的。
她走到陳高軒身邊,伸手想去拉他的胳膊,被陳高軒一把甩開。
她也不尷尬,放軟了聲音,說,“高軒,你別這麼說。其實我們早就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紅英,你別哭了,快跟你姐夫認個錯。”
趙紅英抽抽噎噎地抬起頭看著陳高軒,又害怕又委屈,“姐夫……嗝,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時衝動……”
趙紅麗趕緊接話,“是啊,高軒。她就是一時衝動。
你想想,她為什麼衝動啊!?還不就是因為那個顧紹東。
她年輕,不懂事,一頭紮進去就出不來了,她心裏難受,這才昏了頭,做了錯事。
咱們不能因為她犯了一次錯,就一棍子把人打死吧!?
俗話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總得給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派出所斷案,也不能隻聽一麵之詞啊!張政委也是的,這處理得也太重了。
而且明顯的偏心。
那個姓周的把我妹妹臉打成這樣了,啥處分都沒有,你說這不是偏心是啥?”
好傢夥,她把人家張政委也給埋怨上了。
陳高軒直接被她這套歪理給氣笑了,“嗬!真是強詞奪理。
趙紅麗,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能說會道呢!
為情所困?她那是為情所困嗎?那是騷擾。
人家顧紹東結婚了,她還跟個什麼似的往上貼。人家明確拒絕了她多少次,她自己心裏沒數嗎?
這是喜歡嗎?這是不知廉恥。
因為自己得不到,就去遷怒人家媳婦兒,甚至去欺負一個無辜的孩子。這是什麼狗屁邏輯?
你還跟我說給她機會。那誰給那孩子一個公道?”
陳高軒越說火越大,“還有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兒心思。
你在學校裡跟那個李副校長拉幫結派,搞小團體,你以為我不知道?
要不是你縱容你這個妹妹,事情會鬧到這個地步?
你們倆,一個蠢,一個壞,湊到一起,真是絕了。
工作沒了也好,就別在部隊惹事生非了,趕緊的給她打包,把她給送回老家。”
姐兩個都傻眼了,這怎麼說著說著說到了把人送回老家呢?
趙紅英嚇得已經忘了哭了。
“爸爸,媽媽,你們別吵了。”
陳高軒和趙紅麗同時轉過頭,隻見他們的大兒子陳浩然揹著書包站在房門口,手裏還拉著弟弟,倆小孩兒小臉兒綳得緊緊的。
這孩子在軍區子弟小學讀二年級,今天學校裡發生的事,早就傳得沸沸揚揚了。
陳浩然,“媽媽,小姨。我覺得爸爸說的對。
小姨你做錯了事,就應該承認錯誤,接受批評。
今天在學校,我們班好多同學都在說這件事,他們都看不起我了。
他們說我們家沒好人,說我小姨是壞蛋,專門欺負烈士的孩子。
他們都不跟我玩了。我今天在學校,頭都抬不起來,覺得特別丟人。”
趙紅麗,“……”
她跟自家男人掰扯還沒掰扯明白呢,這死孩子跑出來插什麼嘴?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趙紅麗氣不打一處來,幾步走過去,伸出手指就在兒子腦門上使勁兒戳了一下,“你給我閉嘴。大人的事兒,有你小孩兒什麼事兒?
誰教你這麼跟你媽說話的?帶著你弟滾去吃飯,這裏沒你說話的份兒。”
陳浩然被戳得一個趔趄。
他還沒說話,旁邊的小兒子,一把抱住趙紅麗的手,用盡全身力氣往外扒拉,“不許打哥哥,媽媽壞。”
小傢夥虎頭虎腦的,仰著小臉兒,氣鼓鼓地瞪著自己的媽媽,一副要保護哥哥的架勢。
趙紅麗的鼻子都快被這兩個臭小子給氣歪了。
趙紅英紅著眼睛,心裏又氣又委屈,“浩然,你真是個白眼兒狼。小姨平時白疼你了。
給你買好吃的,買玩具,你現在胳膊肘往外拐,向著外人說話。你太讓小姨傷心了。”
陳浩然看著他小姨那副死不悔改的樣子,小小的身體站得筆直,他看著她,認真地說,“小姨,這不是向著外人,這是原則問題。
你對我好,我都記得。
但是,這不等於你犯了這麼大的錯誤,我還要站在你這邊。因為你真的錯了。
我們老師上課講過,烈士是最值得尊敬的人。
劉小草的爸爸是為了保護國家和人民犧牲的,我們都應該對她好。
你今天那樣對她,就是不對。
我換位思考了一下,要是我爸爸哪天也犧牲了,別人也這麼欺負我和弟弟,你和我媽,會不會傷心難過?”
童言無忌,卻字字誅心。
陳高軒,“……”
我的好大兒,你可真實誠。都想到爸爸犧牲之後的事兒了。真是我的孝順兒子。
趙紅麗被兒子問得啞口無言。
她知道再鬧下去,連陳高軒這關都過不去。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把心裏的火氣壓下去,“高軒,孩子們說的對。是我們錯了,錯得離譜。
你罵得對,我們就是思想出了問題。
這事兒,我們認。
這樣吧,我們主動上門,去給顧營長和周清歡同誌道歉,也去給劉小草那個孩子當麵道歉。
是我們傷害了人家,這個歉,必須得道。
不然,我們心裏也過意不去。”
她這說得情真意切。
其實她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
主動上門道歉,姿態做足,讓那兩口子麵子裏子都有了,也讓組織上看到她們的真誠態度。
當著左鄰右舍的麵,她就不信周清歡和顧紹東好意思不接受。
隻要他們點了頭,說了“原諒”,那這事兒的性質就變了。
到時候她再去跟張政委說,當事人都已經原諒我們了,我們也是真心悔改,您看是不是可以從輕處理?
這麼一來,開除和停職的處分,說不定就能撤銷了。
這叫以退為進,置之死地而後生。
陳高軒哪裏知道媳婦兒肚子裏這九曲十八彎的道道。
他是個直腸子的軍人,一看媳婦兒小姨子都認識到了錯誤,態度還這麼誠懇,心裏的火氣頓時消了大半。
他覺得,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犯了錯,能有勇氣去承認,去道歉,這就是好的開始。
“嗯!”他點了點頭,臉色緩和下來,“你這個態度是對的。
把人家孩子弄傷了,還說了那麼多難聽的話,道歉是必須的。”
趙紅麗見他鬆了口,心裏一喜,趕緊趁熱打鐵,“那,高軒,你跟我們一起去吧!有你在,也顯得我們更有誠意。”
陳高軒想了想,自己跟著去,確實能代表家裏的態度,也能跟顧紹東那邊解釋一下。於是便一口答應了,“行,我跟你們一起去。”
趙紅麗和趙紅英飛快地對視了一眼。
隻要陳高軒肯出麵,他跟顧紹東是平級的營長,又是多年的戰友。這個麵子,她們就不信顧紹東好意思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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