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裏,周清歡開始準備午飯。
這都快晌午了,做複雜的飯菜也來不及。
她從米袋裏舀了一碗白麪,又從另一個袋子裏舀了一小把糙米,想了想,從手指縫裏又把糙米漏掉一些,這才滿意。
她尋思著,自己和小草吃白麵疙瘩湯,給周婆子熬點兒雜糧粥對付一口就行了。
簡稱餓不死就行,主打一個好養活。
她先淘了雜糧下鍋,多多放水,米不夠水來湊,點著火慢慢的熬著。
然後開始和麪,準備做疙瘩湯。
這玩意兒好做,又頂餓。
和好了麵,她把鍋刷乾淨,倒了點兒油。等油熱了,抓一把蔥花扔進去。
“刺啦”一聲,一股子濃鬱的蔥香味兒瞬間就從廚房裏竄了出去,飄滿了整個屋子。
正在給劉小草量尺寸的劉婆子,聞到這香味兒,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她忍不住嚥了下口水,心裏琢磨著,這小賤人廚藝好像還不錯的樣子。
等會兒疙瘩湯做好了,她可得吃兩大碗。
周清歡把麵疙瘩弄好下進鍋裡,加了鹽,又滴了幾滴香油,一鍋香噴噴的疙瘩湯就出爐了。
她盛了兩碗,一碗大的,一碗小的。
然後她端著兩碗疙瘩湯就出了廚房。
劉婆子眼巴巴地看著,見她把小碗的給了劉小草,大碗的自己捧著,就是沒自己的份兒。
她有點兒懵,忍不住問,“我的呢?”
周清歡找了個凳子坐下,用勺子攪了攪碗裏的疙瘩湯,吹了吹熱氣,然後吸溜喝了一大口。
“啊……”她滿足地哈了口氣,才慢條斯理地說,“你咋這麼不要臉呢?我說你是地主婆子,還冤枉你了?
吃個飯還等著人伺候到跟前,自己沒長手還是沒長腳啊?
我飯都給你做好了,你還想讓我扒開你嘴給你喂進去啊?就憑你也配?”
周婆子氣得一個倒仰。
這個小娼婦,真是,真是……
她氣得一甩袖子,自己進了廚房。
她就不信了,這小賤人還能一點兒不給她留?
先把鍋蓋給掀了,鍋裡乾乾淨淨的,連點兒湯都沒有。
她不信邪,又去看另一個鍋。
鍋裡是湯寡水的雜糧粥,那米粒兒屈指可數,稀得能照見人影兒。
這,這是給她吃的?
周婆子不敢相信,她把那粥盛出來,將將就就一小碗兒,不能再多了。
她端著那碗粥,手都在抖。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但事實擺在眼前,這粥還是熱乎的,那不是給她的又是給誰的?
劉婆子氣急敗壞,想著你不給我做,那我自己做,然後就想去廚子裏翻出麵粉自己做疙瘩湯,結果她發現廚門被鎖上了。
劉婆子,“……”
端著那碗清可見底的粥,劉婆子氣沖沖地又走出了廚房。
“姓周的,我的疙瘩湯呢?”
周清歡正吃得歡呢,額頭上都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子。
“艾瑪,有點兒燙嘴。不過這玩意兒就得趁熱吃,越燙越好吃,吃得我這一腦門子汗。”
她又喝了一口,這才抬眼皮瞅了劉婆子一眼,“劉婆子,我這吃得滿頭大汗的,等會兒可沒勁兒洗碗了啊!
我們倆吃完了,你記得把碗洗了。做人要有眼力勁兒,眼裏得有活兒。”
劉婆子氣得肺都要炸了,“我,我給你洗碗行了吧?
你先告訴我,我的疙瘩湯呢?”
周清歡震驚臉,“啥疙瘩湯啊?疙瘩湯是你能吃的嗎?
你端的粥還是我特地給你做的呢!你可得知足。
你能喝上我親手給你做的粥,那都算是你的造化,是你家祖墳冒青煙了。
你得惜福。”
可不是嘛!
她一個從二十一世紀穿過來的,給這麼一個老虔婆做飯,可不就是她三生有幸嗎?
劉婆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她指著自己的鼻子,“給我吃這個雜糧粥,你們倆喝白麵疙瘩湯。憑啥呀?”
周清歡,“你還有臉問我憑啥?
你一個外人,死皮賴臉地賴在我們家,我們管你一口飯吃,沒把你趕出去,你就應該感恩戴德了。
還想跟我們吃一樣的,你配嗎?
我早就跟你說了,我們家不養閑人,能給你一口吃的就不錯了。你還挑三揀四的。
咱就是說,你在你老家,你能住上這麼敞亮的磚瓦房嗎?你能過上這麼清閑的日子啥活兒都不用乾?
還不是得天天下地掙工分兒?都享這麼大的福了還得便宜賣乖。
我估摸著,你在家也就隻能吃上這雜糧粥,說不定還沒這個稠呢!
咋的,到了我們家,還想讓我們把你當太後老佛爺給供起來啊?
今天因為偷東西的事,你本來不應該吃飯的,我給了你飯吃,你反而埋怨我,真是個老白眼狼。”
周清歡越說越來勁,她一拍大腿,“別說,我這又找到一個可以批鬥你的點了。
你這就是典型的資產階級享樂主義思想在作祟,是地主婆子的腐朽觀念,是想好吃懶做,不勞而獲。
你等著,我這就去把我的小紅書拿過來,得給你上一堂思想教育課。
你別著急啊,就幾分鐘的事兒,等我花幾分鐘給你批完了,我這疙瘩湯都還沒涼呢!
真不耽誤啥事兒。”
劉婆子,“……”
還要批鬥她?
憋屈,太憋屈了。
她活了大半輩子,就沒這麼憋屈過。
最終,所有的不甘和怨恨,都化成了妥協,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
“你別鬥了,我知道錯了,我吃雜糧粥。”
周清歡,“這是你說的不想吃疙瘩湯的哈!
你別說,你這思想覺悟在我的指導下有些進步,繼續保持哈!”
劉婆子憋屈的轉身回了廚房,她心酸的端起來那碗稀粥,眼淚劈裡啪啦的掉進碗裏。
真的就是一小碗稀粥,還不如在老家吃的濃稠呢!連塊鹹菜都沒有哇!
不過她得忍,老話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她現在吃的所有的苦都是為了全家,劉婆子一邊吸溜粥,一邊自我感動中。
她的犧牲太大了。
周清歡把劉婆子欺負的去喝雜糧粥了,她又美滋滋的繼續吸溜疙瘩湯。
對於欺負一個年紀大的,她表示毫無壓力。
尊老愛幼沒錯,但要看什麼老人,值不值得尊敬。
就劉婆子這樣的,嗬嗬,隻能說是壞人變老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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