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嬌盯著“秦真真是你親姐”幾個字,指尖把紙邊捏得發皺。
她小時候確實見過幾次秦真真,那時候秦真真跟著大舅來家裏,印象裡,她吃得好,穿得好,當時讓她羨慕不已。
現在周娜告訴她,那是她親姐,而且是雙胞胎姐姐,周岩那個賠錢貨,竟然是大舅的閨女,這衝擊力不可謂不大。
周嬌再往下看,第二頁寫著秦真真已經住了她原來的房間。
自己攢的的確良襯衫,全被秦鳳英拿給秦真真用了。
總之,秦真真回來啥都沒有,家裏沒有錢買,就搶周娜的。
周嬌咬著牙,再往下看。
周娜說罐頭廠本來給她的接班名額,秦鳳英決定讓秦真真去了。以後秦真真就是罐頭廠的正式工,每個月拿三十二塊的工資,還有各種福利。
周嬌氣的眼前一黑一黑的,她周嬌,本來該接班的人,現在還在鄉下插隊呢!周娜也就罷了,當時是特殊情況,但現在這個秦真真算怎麼回事兒。
怎麼的,自己能插隊能吃苦,他秦真真就不能了?
信的最後更讓周嬌吐老血。
“姐,媽說家裏欠了三百多塊的外債,還要借錢給秦真真補身體,還要給她找婆家,以後可能沒錢給你寄了,你自己在鄉下省著點花,別天天買雞吃了。”
這封信半真半假,當然是周娜添油加醋寫的,要是不把周嬌的火挑起來,她還寄這封信幹嘛?目的就是讓所有人不好過。
周嬌站在炕邊,半天沒動。
就在剛才,她還在慶幸,接班的是周娜,自己不用去站流水線遭罪。
現在才知道,那個她看不上的正式工名額,轉頭就落到了秦真真的手裏。
她還等著等著錢花完了就跟家裏要,反正秦鳳英最疼的就是她。現在秦鳳英有了秦真真,連錢都不給她寄了。
周嬌想起下鄉前秦鳳英拉著她的手哭,說在鄉下受了委屈就跟家裏說,家裏永遠是她的靠山。那話還在耳邊響著呢,現在靠山就歸別人了?
周嬌猛突然精神病發作,把信紙撕了。
她撕得越來越快,把兩頁信紙撕成指甲蓋大的碎紙片,一揚手,碎紙飄得滿窯洞都是,落了一地。
周嬌抬腳踹在瓦盆上,瓦盆哐當一聲翻倒,滾出去老遠,盆裡的雞也跟著滾了幾圈兒。
“我憑啥要省?憑啥就讓我省?你們都在城裏享福,活該我在鄉下受罪是吧?想的可真美。”周嬌盯著地上的碎紙瘋狂大吼。
“秦真真算個什麼東西?又不是我把他送走的,她憑啥回來搶我的東西?”
“工作是我的,錢是我的,媽也是我的,她也配搶?”
周嬌喘著粗氣,然後掏出鑰匙翻箱倒櫃,把裏麵的錢全掏出來數。
十塊的有十張,五塊的有兩張,剩下的零票湊起來還有兩塊三,加起來一共一百一十二塊三毛,是她剩下的全部家當了。
之前她覺得這些錢夠花三四個月,現在想想,等這些錢花完了,她拿啥僱人幹活?拿啥買雞買細糧?難道真要跟李紅梅那幫人一樣,天天下地曬得黝黑,頓頓啃窩頭就鹹菜?再說地裡的活她也乾不動啊!
不行。
她絕對不能過那種日子。
周嬌猛地站起身,把錢包好又放在箱子裏鎖起來。
她要回家,回城裏去。
她要當麵問秦鳳英,到底認不認她這個閨女了?
她要把屬於自己的工作拿回來,把秦真真從她的房間裏趕出去,把秦鳳英的偏愛全都搶回來。
不然她在鄉下待著,錢花完了就是死路一條,城裏的好處全讓秦真真那個冒牌貨佔盡了,憑啥?
周嬌把錢疊整齊塞回布包,扣上鎖,把鑰匙串往褲腰帶上一掛。
她掛好院門上的鐵鎖,撒腿就往村西的地裡跑。
路上的土坷垃被她踩得飛,褲腿上沾了半層黃土,她也顧不上拍了。
她滿腦子都是要找王建民開介紹信,要回城,要把屬於自己的東西全搶回來。
跑了十來分鐘,就到了集體勞動的地裡。
日頭正毒,曬得麥葉子發蔫,地裡的人都彎著腰幹活,額頭上的汗順著下巴往土裏滴。
王建民正彎著腰幹活,脖子上搭著條毛巾,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是周嬌。
周嬌哇的一聲就哭出來,抽抽搭搭的往他麵前撲。
王建民嚇得往後跳了半步,手裏的鋤頭差點砸到自己的腳。
他趕緊擺手,“周嬌同誌你別這樣,有話好好說,這麼多鄉親看著呢,回頭亂傳閑話對你我影響都不好。”
周嬌根本聽不進去,蹲在地上,捂著臉哭。
王建民傻眼,都手足無措了,因為周嬌的哭聲引得很多人頻頻朝他們這邊看。
要知道在農村,沒事也給你傳出點事兒來,何況已經“眼見為實”。說不定等一會兒就有好幾個版本的傳言傳出來了。
他這段時間也觀察過周嬌,這姑娘就是個傻大姐,手裏有錢就亂花,一點心眼都沒有,村裡好幾個半大小子都盯著她。
之前還聽見王老二家的小子跟人說,就想娶周嬌當媳婦,娶回來不用她幹活,光靠她手裏的錢就能過好日子。
他琢磨著,莫不是周嬌被誰家逼婚了?這是受了委屈來告狀?
他放輕聲音問,“到底出什麼事了?你跟我說,我能幫的肯定幫。”
周嬌鬆開捂著臉的手,眼淚糊了滿臉,頭髮也跑亂了,貼在額頭上,原本梳得整齊的麻花辮散了一半,碎發沾在腮邊。
她這副模樣,由不得王建民不多想。
“我媽病了。”
“嗚嗚嗚,快不行了,躺在炕上天天唸叨我,我要回去見她最後一麵,晚了就見不著了。”
她尋思著必須得把事兒說的嚴重點兒,說太輕了不好請假。至於說這些話是不是在咒自己的親媽,周嬌腦子裏完全沒這個概念。
說完又埋下頭嗚嗚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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