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芬的聲音都劈叉了,“你血口噴人。”
“你這是打擊報復。我們就說了幾句閑話,你就往我們頭上扣特務的帽子,你這個毒婦。”
劉桂蘭也跟著叫起來,“大夥評評理,我們說的哪句是假的?
她親爹是不是下放分子?是不是!秦留糧是不是她親爹?是不是?我們說錯了嗎?”
反正這兩個人就揪著這一點不放。
“你自己成分有問題,還不讓人說了?說兩句就扣帽子,就陷害人,你這跟地主老財有啥區別。”
不愧是無風三尺浪,軍區家屬院兒攪屎棍兒。這嘴皮子不是白給的。
王翠芬找到了突破口,趕緊跟上。
“對,你不讓人說話,你給人扣帽子,你纔是搞迫害的那個。”
“大夥可別被她蒙了。你們想想,秦留糧是不是她親爹。她親爹是不是被下放到咱們部隊旁邊的?這是鐵一般的事實。”
劉桂蘭抓住這根救命稻草,死死咬住不鬆嘴。
“我就問你一句。”
她瞪著周清歡。
“秦留糧一家子是不是你親戚?你為啥把他搞到部隊旁邊下放?這事兒你咋解釋!你有本事就當著大夥的麵說清楚。”
王翠芬,“哼!你說不清楚這個,你就是心虛。啥被調換的,誰知道真的假的。
可你親戚被安排在部隊旁邊,這是我親眼看見的。你不承認也沒用,部隊醫院還有這種人呢!”
院子裏的人又開始左右看了。
那穿碎花褂子的矮個子女人擰著眉頭,眼珠子在周清歡和那兩個人之間轉來轉去。
周清歡,“你們非逼我說是吧?好吧!本來我想替某些人瞞著的。
現在看也瞞不住了,再瞞下去我都變成壞分子了。”
“秦留糧一家被安排到部隊旁邊下放,不是我弄的。”
“我前幾天才知道這些人跟我的關係。”
“周家換閨女的事被戳穿了。周愛軍是我表哥,他媽把我跟秦家的閨女對調,這事兒周家理虧。”
“周愛軍就拿他手上的權力和關係,把秦留糧一家安排到部隊旁邊下放。”
底下有人沒跟上,“啥意思?”
周清歡,“意思就是周愛軍做了虧心事,心裏有愧。他把人弄到這兒來,是為了方便照顧秦家,算是補償。”
“跟我沒有半毛錢關係。”
“我也是剛知道的。你們想想,我一個嫁到部隊的女人,我有那個本事把人安排到部隊旁邊下放?我有那個權力嗎?”
“可別提我們家顧紹東,說話要講證據,沒證據那就是汙衊,是陷害,是扣帽子,是專門針對他。”
院子裏安靜了兩秒,“……”
那穿碎花褂子的矮個子女人小聲嘟囔了一句,“這倒是,說顧營長給安排的,那你都說人家是咋安排的,證據呢?”
兩個女人傻眼,啥證據啊?
她們從頭到尾也沒說跟顧紹東有關係,眼看著這些人,完全是被周清歡的腦迴路給帶偏了。
而且開始有人跟著點頭。
“是這個理兒。”
“那得多大的關係才能安排人下放到指定地方啊,她一個軍嫂哪來的這個能耐?”
二樓走廊上趴欄杆的大嗓門女人喊了一聲,“這麼說的話,那倒是說得通了。”
人群裡開始出現嗡嗡的議論聲。
邏輯鏈順了,周家換了人家的閨女,被發現了,理虧,周愛軍出麵安排秦家下放到部隊附近,方便補償照顧。
周清歡隻是個被調換的那個孩子,她前幾天才知道自己的身世。沒毛病,就是這樣的。
反過來看王翠芬和劉桂蘭那套說辭:周清歡的親爹是下放分子,所以她成分有問題。這話乍一聽有道理,可仔細一想,漏洞大得能跑馬車。
人家是被調換的,從小在周家長大,跟秦家沒有半點來往,這算哪門子的成分問題。
周清歡心裏的小人兒,邪惡一笑。
這可不賴她,不是她主動說的,是這幫人逼她說的。
周愛軍出任務回來,就算知道了這些事在家屬院傳開了,也怪不到她頭上。
是王翠芬和劉桂蘭先傳的閑話,是院子裏的人逼她解釋的,她是被迫的。
每一步都是被推著走的。
不過眼前這倆貨,也得好好收拾收拾,當自己是軟柿子,誰都可以捏?
“現在事情說清楚了。”
“咱就是說,這些事情,她們兩個全都知道。”
“可她們傳出去的時候,把這些全掐了。專挑能毀我的那部分傳。”
“你們想想。”
“一個正常的軍屬,嚼舌根就嚼舌根吧,誰還沒個八卦的心思。可她們不是嚼舌根。”
“她們是有目的地篩選資訊。”
“對我有利的,一個字不提。對我不利的,添油加醋往外傳。”
“這是普通人幹得出來的事兒嗎?”
“還有,你們再想想。這兩個人平時住在家屬院裏,誰家男人是幹啥的,誰家男人啥級別,誰家男人最近立了功,她們摸得門兒清。”
是啊!這兩個人在軍區傳閑話是出了名的家長裡短,誰家的事都打聽,樣樣都知道,媽呀,這麼一想太可疑了。
“王翠芬,上個月是不是你問我家老趙最近有沒有出任務?”一個紮著低馬尾的女人突然開口。
王翠芬,“……我那就是隨口問問。”
天地良心,她就是喜歡扯老婆舌啊!可沒啥壞心思。
周清歡,“隨口問問?”
“打聽部隊的事兒是隨口問問?編排戰鬥英雄的媳婦也是隨口說說?啥都是隨口,啥都是巧合。”
“天底下有這麼多巧合嗎?”
劉桂蘭的腿抖得站不穩了,“你胡說,你這是栽贓。我們就是普通家屬,我們啥也不知道。”
但這話聽著都覺得蒼白,感覺像強行解釋。
周清歡沒理她,目光掃過院子裏的女人們。
“各位嫂子。”
“咱們家屬院裏住的都是軍人家屬,咱們的男人在部隊出生入死。要是真有人混在咱們中間打探訊息,攪亂軍心,那不光是害一個顧紹東的事兒。”
“今天她能編排我,明天她就能編排你們。”
“今天她能打聽顧紹東的事兒,明天她就能打聽你們家男人的事兒。”
院子裏的空氣變了。
幾個女人的臉色沉了下去,看王翠芬和劉桂蘭的眼神徹底不對了。
周清歡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盤著的繩子說道,“姐妹們,咱們立功的時候到了。
趕緊把她們捆起來交給部隊核實。如果查實了她們是特務,那咱們這就是立功了。”
“對咱們的丈夫也有好處。”
對丈夫有好處?
抓特務,立功,對自家男人的前途有幫助。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矮個子女人彎腰撿起那根繩子,攥在手裏,眼睛盯著王翠芬。
“抓特務我可在行,在老家村裏的時候,我就抓過。”
王翠芬的臉刷白了。
“你們瘋了?我不是特務。你們聽她胡說八道。”
她往後退了兩步,撞上了身後的人。
可沒人給她讓路。
劉桂蘭的嗓子都變了調,“你們不能這樣。沒有證據你們憑啥抓人?”
梳倆辮子的年輕媳婦從側麵繞了過去,堵住了劉桂蘭退路。
“有沒有證據,交給部隊的人查。咱們先綁了再說,跑了咋辦。”
二樓大嗓門的女人噔噔噔跑下樓梯,“等等我,別讓她們跑了。”
立功的時候到了,萬一跑慢了,這功勞沒了可咋整?
王翠芬轉身要跑。
呼啦啦一群人圍了上來。
老的少的,高的矮的,二三十個女人把那兩個人圍得水泄不通。
王翠芬尖叫了一聲。
叫聲被淹沒在人群的嘈雜裡。
有人抓住了她的胳膊,有人按住了她的肩膀,好幾雙手同時發力,把她往地上摁。
劉桂蘭的反應慢了半拍,還沒來得及抬腳,三四個女人撲了上來,直接把她拽倒在地。
矮個子女人手腳麻利,繩子在手裏繞了兩圈,先綁了王翠芬的手腕,又繞過去給劉桂蘭也來了一道。
繩結打得又緊又密,絕對掙脫不開。
王翠芬趴在地上,臉貼著水泥地麵,嘴裏喊著“我不是特務”。可沒人聽她的,都立功心切。
劉桂蘭被綁得結結實實,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連掙紮的勁兒都沒了。
院子裏的女人們站成一圈,個個臉上帶著興奮,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李娟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傻了。
她記得剛纔出來的時候,周清歡說過一句話:我今天要是說不清楚,就用這根繩子弔死。
當時她信了。
她以為小周是拿上吊嚇唬人。
結果這繩子壓根就不是用來上吊的。
是用來捆人的。
從一開始就是。
李娟,“……”
周清歡跟她的目光撞在一起,看出了她在想什麼。
“我又不傻,上吊那是逗你玩兒的。捆自己幹啥?不如捆別人痛快。”
李娟,“……”不愧是你呀,小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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