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鈴聲一響,秦鳳英拎著包就跑了。
鎖辦公室門的王組長看見了直搖頭,“事兒咋那麼多呢?看急的,跟火燎屁股似的。”
能不著急嗎?周愛軍把秦真真說的好像隨時能噶似的,為了挽救秦真真的命,秦鳳英已經忘了周嬌,接完電話之後腦子就沒停過。
就想著咋能把秦真真給弄回城。
想來想去都沒啥好辦法,好像隻有王組長說那個辦法可行。
那周娜可咋辦呢?
秦鳳英可愁死了,一個工作,三個閨女,手心手背都是肉,給誰不給誰呀!
但最後,還是決定給秦真真,畢竟自己虧欠她這麼多年,孩子現在命都快沒了,至少嬌嬌和娜娜都好好的。
娜娜最懂事了,應該理解她的,對吧?
秦鳳英腳步匆匆的回到了家。
難得的是到家之後,周大川已經把飯做好了。
“回來了,趕緊洗洗手吃飯吧,你今兒回的挺快呀?”
周大川看看牆上掛著的鐘,秦鳳英竟然提前半個小時到家。
秦鳳英放下手裏的布包問道,“娜娜呢?”
周大川一邊盛飯一邊說,“在她自己屋裏看書呢!
這孩子可上進了?說是去單位之後好好表現,爭取早日從車間出來。
萬一有機會考進辦公室呢?所以人天天看書。”
“這也就是娜娜,人孩子有成算,要是嬌嬌,哪能想到這一層?”
周大川還是挺驕傲的,因為娜娜是自己親手帶大的,這孩子沒長歪呀!
再看嬌嬌,十指不沾陽春水,飯飯不會做,衣服衣服不會做,啥啥都不會,都讓秦鳳英給慣壞了。
所以提起老閨女,那是非常的有成就感。
秦鳳英哦了一聲,想了想說道,“那個,你去喊娜娜過來吃飯,我有話正好跟你們兩個說。”
周大川把飯盛好,準備去喊老閨女吃飯,聽秦鳳英說有事兒要說,他不經意的問了一嘴,“啥事兒啊?還這麼正式,是嬌嬌來電話了嗎?”
“這孩子也是的,以前是三天兩頭來電話,現在的這都快一個月了,一個電話都沒有了。”
“她下鄉那個地方還窮,村兒裡連個電話都沒有,要不吃完飯你給孩子寫封信吧!我也怪惦記的。”
“我去喊孩子吃飯。”
周大川絮絮叨叨的說完,就出去喊周娜吃飯了。
“娜娜,娜娜,吃飯了。”秦鳳英皺著眉坐下,聽外麵的周大川在喊著老閨女。
說實話,有點兒難張嘴,太難了,都答應把工作給老閨女了,結果老閨女傷快養好了,這馬上下個月就能上班,然後跟人家說工作要沒。
老閨女得有啥反應啊?不高興是肯定的。
這事兒放自己身上,那也肯定不高興。
這時候周娜被周大川扶著一蹦一跳的進來。
“媽,你回來了,我爸說你找我有事兒?”
周大川拉開一個凳子,周娜在秦鳳英身邊坐好。
剛才她爸喊她的時候,她就想到是不是廠裡催著她上班?
再過幾天石膏就能拆了,說實話,現在去上班有點勉強,萬一留下什麼後遺症可咋辦?
得讓她媽跟廠裡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再上兩個月他再接班,這樣自己也養好了。
要知道,這可是一輩子的事情,她可不想以後一瘸一拐的,她還年輕呢!
秦鳳英看著閨女兩隻眼睛亮晶晶的盯著自己,她咂咂嘴,措辭了一下。
“那個,出事兒了,出大事兒了。”
這個開場白還是跟他大兒子學的。
不把事情說的嚴重一點,她怕這父女兩個不理解她。
周大川坐下認真的看著自己媳婦兒,表情非常凝重,“廠裡不讓你退休,不讓咱娜娜接班兒了?”
“不是,想哪兒去了?不是這事兒。”秦鳳英皺著眉擺擺手。
眼見著父女兩個鬆口氣,不是不能接班就好。
周大川覺得除了工作的事兒,也就沒啥大事兒了,所以漫不經心的問,“你看你一驚一乍的,嚇我一跳,啥事啊這麼誇張?
娜娜呀,吃飯,一邊吃飯一邊聽你媽說。”
周娜也覺得跟自己沒什麼大關係,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秦鳳英可吃不下去,“是真真出事兒了。”
父女兩個停下筷子,詫異的看向秦鳳英。
雖說不是在自己跟前長大的,但畢竟是自己的親閨女,周大川皺著眉問,“真真怎麼了?
她能出什麼事兒?下放的地方不是好好的嗎?有咱們愛軍在呢,想必也吃不了啥苦。”
秦鳳英長長嘆口氣,“可別提那大隊的王八犢子了。
咱家愛軍被一個村姑給纏上了。”
“啥玩意兒?”,周大川手裏的筷子啪嗒掉在了桌子上。
“不是,秦鳳英,你趕快說,咱愛君咋被一個村姑給纏上了,啥意思啊?”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事若關己,那就要心急火燎了。
剛才說到秦真真,他感觸不是太深刻,但是提到自己引以為傲的大兒子,那就不行了,他的大兒子那麼出息,一表人才。
他可不想有一個村姑兒媳婦兒。
不得不說,這一件事對於周大川來講,不亞於晴天霹靂,果然是大事兒。
秦鳳英,“咋說呢,這跟我大哥他們家有點關係。
這不是咱愛軍把我大哥一家子安排到那個村裡了嗎?結果那個村裡書記家的閨女看上咱愛軍了。
要怪呀,就怪咱們把愛軍培養的太出色了。”
都這時候了,秦鳳英還不忘吹牛逼。
周大川急的都快火上房了,“趕緊說吧,說重點。”
秦鳳英,“重點是咱愛軍看不上那個村姑,愛軍不幹,躲著不敢去,結果你說那家王八犢子多缺德。
他竟然折磨我,大哥一家子,把我大哥一家子折磨的沒人樣了都。
咱家真真是最苦的,聽說那死丫頭專門針對咱家珍珍吶。”
“就咱真真的小身板兒,吃得消那麼折騰嗎?今天終於暈倒了。”
“咱就是說,這些農村人那是啥損招都有啊,不給發工具,讓用兩隻肉手去開荒。”
“說是要鍛煉意誌。”
“咱就是說,這要是能鍛煉意誌的話,那他們當大隊長的,當書記的,是不是也是兩隻肉手開荒開出來的?不然咋能當幹部?”
“老大下午的時候給我來電話了,咱真真現在在醫院裏,生死未卜啊!”
“嗚嗚嗚,大川吶!咱對不起那孩子呀,從小就沒養過她,她隻喝了我幾天的奶還,我就把她送出去了。”
“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我閨女就這樣沒了。”
“我哥把那孩子養的可好了,漂漂亮亮一大姑娘啊!”
“聽說在高中的時候那成績可好了,在班裏都名列前茅。”
“而且啥啥都會,心靈手巧。”
“大川呢,救救孩子吧!”
周娜,“……”
說別的她也就聽聽拉倒了,說到高中的時候成績可好了,周娜表示這幾年動蕩,高中都不怎麼上課。
啥名列前茅啊?她媽可真能吹牛逼。
誰高中不是混過來的,包括她自己隨便考考就能拿到畢業證了。而且考試的時候都是抄的。
周大川嘴唇抿緊,看來這頓飯是吃不下去了。
家裏最出色的孩子被村姑盯上了,還有一個孩子隨時要嘎。
他心情那個沉重啊!這確實是大事兒。
“愛軍以後他舅家的事就別管了,他隻是一個小連長,別最後把自個兒給搭進去。
真真,真真……那孩子咋辦?我也不知道咋辦?”
“咱倆就是工人,有啥本事?”
“現在一腚眼子飢荒還沒還上呢,要不這樣吧,咱也不差再借點兒,咱再借點兒錢,跑一趟,給村裡那個啥狗屁的書記再送點兒,讓他放過你大哥?”
“我不是不管,是我是做妹夫的,沒啥大本事,能做到這一步也就仁至義盡了。”
說老實話,送禮這事兒他都不想乾。
但見秦鳳英愁眉苦臉的,他這個為人丈夫的,要是不幫著點兒,好像也說不過去。
不提錢還好,一提到借錢,秦鳳英差點把飯桌子掀了,“別跟我提錢,一提錢我就滿肚子氣。”
“我告訴你呀,還有更氣人的事兒。”
“就那個死丫頭,已經跟我哥嫂見麵了,你猜怎麼著?”
這話題父女倆更感興趣了,就連周娜都目光灼灼,“媽,他們相認了?
不是說先威脅她,過一段時間才相認的嗎?咋這麼快?”
秦鳳英想想,對呀,咋這麼快呢?但當時打電話的時候,因為太生氣,又擔心珍珍,忘了問大兒子了,“算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死丫頭竟然跟我哥嫂斷絕關係了,還寫了啥斷親書。”
“我還尋思著讓我哥嫂認回她之後,讓她把錢還給咱們呢,這可倒好,沒拿捏住人家,讓人家給拿捏了。”
父女兩個眼珠子都瞪大了。周清歡竟然能做到這一步,竟然跟自己的親生父母寫斷親書?這是一般的人乾的事兒嗎?
不對,這是人乾的事兒嗎?
周大川喃喃道,“那可咋辦呢?他斷親這事兒咱也沒想到啊!
那咱那一千多塊錢,你要不回來了?”
秦鳳英,“呸!我要回個屁,不但要不回來,還讓愛軍給咱們帶話,說那一百塊錢趕快給寄過去,日子快到了。”
周大川怒了,大手一揮,“不給,愛咋咋地。
現在這層窗戶紙已經捅破了,她還能把咱咋的?”
“你大哥已經知道了,咱啥都不在乎了,沒有在乎的人,咱也不被他拿捏。”
周娜雖然失望周清歡沒有被下放的親生父母連累,但也好,以後不用再給那個賤人錢了。
秦風英一臉的苦相,“哪有你說的那麼簡單呢,人家說了,還是咱閨女,你永遠是他爹。”
周大川,“……狗,狗皮膏藥哇!?”
對於周清歡不計前嫌的認他當爹,周大川表示一點都不開心。
總感覺這樣下去,失去的會越來越多。
他想了想說道,“鳳英啊!要不你走一趟吧!
我這心裏不踏實。”
難得的,周大川竟然主動提出讓秦鳳英親自跑一趟,這要放以前,那是堅決反對。
秦鳳英,“我也是這麼想的,孩子都住院了,我能不去嗎?
你跟我去不?”
周大川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我就不去了,這家裏還有個孩子呢,孩子腿腳不利索,我還得給做飯。”
其實他不去的原因是怕被大舅子揍。
他瞭解秦鳳英,腦子裏永遠缺根弦兒,剛才她說了整個事件,擔心這樣又擔心那樣的,但就是一點都沒擔心她哥嫂對她的態度。
咱就說這心大不大?
她就沒想想,她把人家孩子換了十八年,人家兩口子會咋對她嗎?
周大川雖然想到了,但他沒有提醒秦鳳英,也不想提醒秦鳳英,最好讓她吃點兒虧,讓她記住教訓,下次別爛好心。
秦鳳英,“行吧,那我自己去。”
“那個,還有一件事跟你倆商量商量。”
秦鳳英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聲音越來越小,顯然是非常的心虛。
剛剛拿起筷子的秦大川,“還有啥事?你能不能一次說完。
閨女趕快吃,菜涼了不好吃。”
周娜夾菜放自己碗裏。
秦鳳英,“真真那身體你們也知道的,身體實在是太差了。
再在那個窮地方待下去,怕是要扔在那兒,我剛纔不是說,最好把孩子帶回來。”
周大川沒應聲,繼續吃飯。
秦鳳英,“現在真真的成分已經定下來了,黑五類狗崽子。
你說咱也沒啥本事給她平反,那得從我哥的根兒上找。”
“我哥平反了,她才能平反。”
“現在我就想,那個,娜娜呀,咱是事急從權,你姐這事兒比較急,能不能把你的工作先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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