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周清歡徹底圓滿了。
兩輩子了,終於跟這家人劃清了界限,心裏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說不出的輕鬆。
她轉過身,準備走人。
“走了,這破地方,多待一秒都覺得晦氣。”
走到門口,她突然想起了什麼,回頭對周愛軍說。
“哦,對了。”
周愛軍渾身一個激靈,整個人都精神了,沒辦法不精神,對於周清歡這樣的人,就必須認真對待,防止掉坑裏啊!
周清歡看他那副被自己嚇到的慫樣,笑眯眯的說。
“別怕,沒啥大事兒,就是麻煩你,給你媽去個信兒,每個月那一百塊錢,讓她趕緊給我打過來。”
“別耍花樣啊,拖是拖不了的,拖一天我都算利息。”
周愛軍薄唇抿緊,不想說話。
他現在是兩頭受氣,裡外不是人。
一邊是恨不得扒了他皮的大舅一家,一邊是能隨時捏死他的周清歡。
他怎麼就這麼倒黴?
秦家人本來就因為那份斷親書而臉色鐵青,這時聽到周清歡還要錢,就氣不打一處來。
反正不是跟他們秦家要,就是跟周家要是吧?
特別是秦北戰。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妹妹被逼到這個地步,看著父母被氣得半死,心裏的火早就憋不住了。
之前動手沒佔到便宜,現在又被這個臭丫頭當著麵敲詐勒索,他要是再忍,就不是男人了。
再說,被周清歡這麼敲詐下去,真真回去有好日子過嗎?吃什麼喝什麼?
要知道一百塊錢可是好幾個人的工資,上次大姑就說了,他們家不是紮緊褲腰帶,而是褲腰帶已經紮到脖子了,這死丫頭也太狠了。
還記得他答應過大姑,要幫著大姑解決這每一個月一百塊錢的事兒,還要把周清歡騙去的錢都要回來,然後大姑才幫自己一家。這是當初的交易。
雖然現在一家子落到這樣的下場有點兒怨秦鳳英,但這不妨礙秦北戰討厭周清歡借題發揮啊!
“你他媽還有完沒完?”
“你個從旮旯裡鑽出來的臭蟲,真以為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了?”
“敲詐我們家不算,連養你的周都不放過,你是窮瘋了嗎?還是天生就這麼賤?”
“我告訴你,死了那條心,周就算是把錢扔水裏,燒了,也不會給你這種白眼狼一分。”
好傢夥,人家直接給周家做主了。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德行?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窮酸味兒。
我們家真真是金枝玉葉,你連她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
這話一出口,
白月和秦留糧都愣住了,秦南征怒了。
夏小芳捂著嘴,沒想到小叔子說話這麼難聽,人家都要走了,你還這麼罵人家,這是嫌自己死的不夠快?
秦真真確實頓覺心中大快,心裏終於不那麼憋屈了,也舒坦了,希望秦北戰再多罵幾句,給她解恨。
還得是二哥。
大哥已經背叛了她,讓她心裏難過的不行,她可是跟他一起長大的啊!竟然比不上沒見過幾麵的周清歡。
秦留糧兩口子也沒想到二兒子會說出這麼難聽的話。
秦南征臉色大變,急忙喝道,“北戰,你胡說什麼,閉嘴。
再胡說八道一句,我揍你。”
周愛軍更是嚇得魂兒都快飛了,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想離這個火藥桶遠一點兒,真不賴他呀!
不禁心裏埋怨秦北戰,你說你惹她幹啥?讓她走就好了。咋就那麼賤呢?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還是年輕不成熟啊!等他吃虧就明白了。
周清歡的一隻腳已經邁出病房,聽到背後秦北戰的狂吠,她又把腳收回來了,麵無表情地看著秦北戰。
秦北戰被周清歡看死人的眼神,看得心裏發毛。
但他已經把話說出去了,現在收不回來,隻能硬著頭皮撐下去。
他梗著脖子,挑釁地回視著周清歡,“怎麼,我說錯了?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了?”
周清歡抬起腳,朝著秦北戰走過去。
“你犯罪了,知道嗎?你犯了滔天大罪,因為你耽誤我吃飯了。”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至於罵她爹媽啥的,那不是應該罵的嗎?她還嫌秦北戰罵少了。但罵她賤可不行,她就讓他看看到底誰賤。
秦北戰,“你想幹什麼?”
周清歡走到他麵前。
兩人離得很近,近到秦北戰能看清她漆黑瞳孔裡,自己那張有些扭曲的臉。
秦北戰被她看得心裏發虛,但嘴上還是不肯認輸,“你……我跟你說動手你吃虧。”
他話還沒說完,就感覺眼前一花。
周清歡揮起一拳就朝他的另外一邊臉砸來。
為啥說另外一邊呢?
因為另一邊被周清歡打腫了,周清歡有強迫症,想對稱。
秦北戰這次學聰明瞭,他一直防著她動手,所以在周清歡抬手的瞬間,他也立刻抬起胳膊,準備格擋。
他甚至想抓住周清歡的手腕,然後他就可以一雪前恥,畢竟一個大老爺們被一個小姑娘給揍了,而且是當眾揍的,太丟人了。
“你動她一下試試?”
這聲音裏帶著一股肅殺之氣,瞬間籠罩了整個病房。
那聲音像帶著冰碴子,大夏天的,讓病房裏的溫度都降了好幾度。
所有的人朝病房門口看去。
秦北戰抬起的胳膊停在半空中,周清歡揮出去的手也頓住了,離秦北戰的臉隻有幾厘米的距離。
她微微側過頭,看向門口。
周愛軍心裏咯噔一下,渾身的血都涼了。
完,營長來了。
隻見病房門口站著一個男人,身姿挺拔如鬆,一身軍裝襯得他肩寬腿長。
大概二十五六的年紀,五官輪廓分明,雖然是小麥色的麵板,但一點都不影響他的俊美,反而還增添了魅力。
一雙眼睛深邃如墨,眼神銳利得像鷹一樣盯著抬著胳膊的秦北戰。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什麼都沒做,身上那股久經沙場的鐵血氣勢就撲麵而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秦家人麵麵相覷,這人是誰?
秦留糧和秦南征都感覺到了對方身上那股強大的壓迫感,這絕對不是個普通人。
男人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他的視線落在周清歡身上。彷彿別人都是陪襯,眼裏隻有她。
當看到她停在半空中的手,和對麵秦北戰那副防備又挑釁的姿態時,他深邃的眸子裏閃過寒意。
“我剛才說的話,你沒聽見?”
秦北戰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猛獸盯上了,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想把胳膊放下來,可身體卻僵硬得不聽使喚。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隻要自己再動一下,他就會被對方當場撕碎。
“我……”秦北戰張了張嘴,喉嚨乾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愛軍都快哭了。
他們營的戰士都瞭解,營長這種時候是最嚇人的,平時還好,隻是冷冰冰的,可是一到生氣的時候,真的會嚇死人。
他想躲起來,把自己變成透明的,可男人的目光已經掃了過來。
“周愛軍。”
“到。”周愛軍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站直了身體,大聲應道。
這一下,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身上。
男人看著周愛軍,聲音裡聽不出情緒,“這裏發生了什麼事?”
周愛軍腿肚子都在打顫,他能怎麼說。
說他表妹正在和他大舅一家斷絕關係。
說他表弟剛剛用最惡毒的話罵了他表妹。
說他表妹正準備揍親哥。
他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營長,我……這個……就是一點家務事。”
“家務事?”男人挑眉,視線再次落回周清歡身上,聲音不自覺地放緩,“你沒事吧?”
周清歡放下手,朝他搖搖頭。
她也沒想到他會來。
男人見她沒事,這才鬆了口氣,隨即臉色又沉了下來。
他不再看周愛軍,而是邁開長腿走進病房。
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秦北戰。
隨著他的靠近,秦北戰感覺那股壓力越來越大,幾乎快要窒息。
他終於扛不住了,僵硬的胳膊緩緩地放了下來。
男人走到他麵前,比他高出差不多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你想用哪隻手碰她?”
秦北戰被他看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我沒有,我就是想擋一下。”
顧紹東,“是嗎?”
這次他問的是周清歡。
周清歡點頭,“是,他打不過我,你看他那半邊臉就是我的傑作。”
有仇他可以自己報,不用假手於人,再說,顧紹東穿著一身軍裝,如果打了秦北戰,說不定會惹一身騷。
為了一個瓦罐兒碎了瓷器,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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