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南征緩緩站起來。
他高大的身形投下一片陰影,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病房裏,除了秦真真壓抑的哭聲,靜得可怕。就連另外兩個住院的女同誌都瞪著大眼珠子等後續。
媽呀!這次住院沒白住,還能看著熱鬧呢?
秦南征先是看了眼流淚的妹妹,又把目光轉向了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坦然的周愛軍。
不對勁兒。
太不對勁兒了。
如果是尋常的表兄妹,真真不該叫他大哥。
如果是尋常的表兄妹,周愛軍在聽到這一聲“大哥”之後,不該是這種反應。
他的反應,太平靜了。
平靜得好像這一切本該如此。
秦南征的心一點點往下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
他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周愛軍,“什麼,意思?你給我說清楚。”
周愛軍也站了起來,他神情凝重。
他沒有迴避秦南征的目光,而是迎了上去,清晰地說道,“秦真真,纔是我的親妹妹。”
“周清歡,不對,她以前叫周岩,她纔是你的親妹妹。”
轟的一聲。
秦南征覺得自己的腦子裏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嗡嗡作響。
整個人如墜冰窟,從頭到腳都涼透了。
他下意識地扭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秦北戰。
秦北戰的表情已經告訴了他答案。
那是種預設的複雜神情。
秦南征再去看病床上的秦真真。
她還在哭,並沒有反駁。
所以,這是真的?
所以隻有他,隻有他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裏。
他的嘴唇開始哆嗦,幾乎控製不住。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他問的是秦北戰。
秦北戰的頭垂得更低了,他不敢看大哥那雙要吃人的眼睛。
“在,在咱爸出事,大姑來找真真的那次。”
“我,聽到了大姑和真真的話,才知道的。”
“大姑是要接真真一個人回家,真真不肯跟她走。”
“我,我提出讓大姑幫忙安置咱們一家。”
“然後,然後,我不敢跟你們說這個事兒。
跟真真沒有關係,都是我的主意,你別怪她。”
秦南征狠狠地搓了幾把臉,然後叉著腰在病房裏來回的轉圈。
沒辦法,衝擊太大了,他根本沒法冷靜。
腦子裏嗡嗡作響,天旋地轉。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也要暈過去。
他的親妹妹,另有其人。
那個叫周岩的表妹纔是他親妹妹,他甚至不記得她長什麼樣。
他也從來沒有關心過她,從來都沒有。
猛然停下腳步,回頭死死地瞪著周愛軍,“孩子是怎麼抱錯的?說。”
他想不通。
自己家的孩子,怎麼會跟大姑家的孩子抱錯?
怎麼可能抱錯孩子,自己的孩子,當爹媽的會不認識嗎?
這太荒唐了。
這也是周愛軍最難以啟齒的事情。
他薄唇緊抿,眉頭緊鎖,在措辭要怎麼說才能不那麼傷人。能不把自己媽說的那麼不堪。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秦留糧和白月回來了。
兩人手裏端著幾個嶄新的鋁飯盒,臉上還帶著笑。
有了糧票,他們也不再節省了,活命要緊。
他們打了白米飯,還買了一份紅燒肉,一份炒白菜。
兩人一進來,就察覺到氣氛不對,表情也不對。
自己的三個孩子,還有外甥周愛軍,全都跟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兒,一動不動。
每個人的臉色都難看得嚇人。
就連另外兩張病床上躺著養病的中年女人,都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們家的兒女。
這是咋回事?
秦留糧把飯盒放在床頭櫃上,疑惑地問,“咋滴了?吵架了?”
幾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身子僵住了。
麵對父母,他們不知道該怎麼說。
其實是不敢說。
誰也不知道,把這個天大的秘密說出口,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在等著他們。
可秦真真著急啊!
她一定要走。
要走,就必須過父母這一關,不能再等了。
她看著走進來的父母,眼淚流得更凶了,虛弱地喊了一聲,“爸,媽。”
“我對不起你們。”
周愛軍立刻上前一步,擋在了秦真真和秦留糧夫妻之間。
他沉聲說,“大舅,舅媽,跟真真沒關係。”
“要說有錯,是我的錯,是我們家的錯。”
秦留糧,“……”
白月,“……”
都哪兒跟哪兒啊?這話咋都聽不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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