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子大娘嫂子們一聽這小姑娘是顧紹東的媳婦兒,頓時一陣唏噓,交換著眼神,開始小聲議論。
雖然她們刻意壓低了聲音,但離得近,周清歡還是聽到了隻言片語。
“這姑娘長得也不怎麼樣啊,又黑又瘦的,哪兒配得上顧營長?”
“就是,看著乾巴巴的,不像個能生養的。”
“嗬嗬嗬,生養啥呀?那不是有現成的孩子,省得肚子疼了,嗬嗬嗬……”
周清歡,“……”嗬嗬你媽啊嗬嗬!
“顧營長帶著個孩子呢,誰家好好的姑娘願意嫁過來當後媽?他也就隻能找這種條件的了。”
周清歡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收回剛才的想法。什麼左鄰右舍?什麼群眾基礎?跟她沒關係。
把自己的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這些長舌婦,滾一邊兒去吧!
那邊,顧紹東已經伸長胳膊,從柵欄門縫裏伸進去,把裏麵的插銷給開啟了。他推開院門,回頭招呼周清歡,“進來吧!”
周清歡已經沒心情搭理外麵那些長舌婦了,她連個招呼都沒再打,直接給了那些老孃們兒一個後腦勺,跟著顧紹東進了院子。
顧紹東帶著周清歡進了屋。
一進門,周清歡就發現,屋裏有兩個女人,一個三十多歲,一個五十多歲。
顧紹東也愣了一下,顯然也沒料到。
“伯母,你怎麼來了?”他看著其中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問道。
那女人穿著一身斜襟兒灰布衣裳,頭髮梳得整齊,她笑嗬嗬地站起來,說,“我這不是想孩子想得緊嘛,也不太放心,就過來看看。
你一個大男人帶孩子還真是不行,太影響你工作了。
這還要花錢請人,我就尋思著,要不還是我親自來帶吧!
畢竟我是親奶奶,總比外人帶得仔細。”
她說話的時候,另外一個女人臉色不太好看,聽了這話,撇了撇嘴,但也沒頂回去。
她隻是跟顧紹東說,“顧營,既然孩子奶奶都來了,也用不上我了。那以後要是忙不過來,我再來搭把手?”
顧紹東從口袋裏掏出五塊錢,遞給那個女人,語氣很客氣,“嫂子,這段時間真是謝謝你了。
多虧有你,我才能安心工作,以後若是有什麼事,還要請你搭把手。”
他又側過身,把門口的周清歡介紹給她們,“哦,對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媳婦兒,我們倆已經領證了。
清歡,這是劉嫂子。”
劉嫂子接過錢,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哎喲,娶媳婦兒了,那可太好了。這家裏沒個女人是真不行。
這以後就好了,你們爺倆就把日子過起來了。”
周清歡朝她點了點頭,問了聲好,“嫂子好,我叫周清歡,以後咱們常來常往,我有啥不會的就向你請教。”
哎喲,這小姑娘年紀不大,說話挺中聽,比屋裏這老女人強多了。啥不放心孩子呀?還不是想來打秋風?這是吃定人家顧營長了。
不關自己的事兒,劉嫂子也不喜歡多管閑事兒,她拿著錢,又看了看那個自稱“親奶奶”的女人,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回家了。
周清歡這下全明白了。
這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就是那個犧牲戰友的母親,孩子的親奶奶了。
聽聽她剛才那話,啥叫不放心?啥叫親自來帶?
真不放心,為啥不早點把孩子接回自己家養著?
現在跑過來說要留下,這不就等於,顧紹東往後不僅要養孩子,還得養著她這個祖孫倆?
這老女人一看就不是個好相與的,也不知道顧少東會不會把這老女人留下,反正她的任務是伺候孩子,這女人她可不管。
那女人也沒想到顧紹東會突然帶個媳婦兒回來,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她上上下下地看了周清歡幾眼,那目光帶著審視和不滿意。
周清歡可不慣著她,壓根兒就沒跟她打招呼的意思。
這時候就體現出來手握結婚證的好處了,有了那個證,她就是名正言順的女主人。
就可以腰桿子挺直的住在這個家裏。
如果她有一天跟這老女人產生衝突,隻要有那個證在,顧紹東就不能隨意的把她趕走。
哎呀,自己真是有先見之明啊!
周清歡美滋滋的在心裏給自己點贊。
那女人轉過頭,不再看周清歡,隻對著顧紹東說,“小顧啊,我能跟你單獨談談嗎?”
顧紹東指著裏屋一個房間,對周清歡說,“那個房間是星星住的,你剛來,暫時就先跟她一個房間。”
周清歡是受雇於顧紹東的,這個家也是顧紹東的家,他怎麼安排,她聽著就是。
她點點頭,自己拎著自己的小包袱,走進了那個房間。
那老女人目送周清歡進了房間,眉頭皺得死緊。顯然對周清歡的沒禮貌,非常的不滿。
她拉著顧紹東走到另一邊,還做賊似的往周清歡那個房間門口瞧了一眼,見房門關上了,這才壓低了聲音說,“小顧啊,你找媳婦兒這麼大的事兒,怎麼能不跟大娘說一聲呢?
你怎麼能隨隨便便就從外麵娶一個女人回來?你知根知底嗎?可不能隨便把什麼人都往家帶呀!”
她一臉的擔憂,“這不知根不知底的,娶回來能對咱們家星星好嗎?
這姑娘看著這麼年輕,毛毛躁躁的,能會帶孩子?我不放心吶!”
星星奶奶說著說著,就抬起袖子開始抹眼淚,一副愁苦的樣子,“要是我兒子還活著,我們家星星,也,也不至於受這份委屈……”
顧紹東煩躁地伸手摸向口袋,摸出來一包煙和火柴。
他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裏,劃著火柴,湊上去點著了。
他多希望那次任務裡,死的是自己。
可偏偏他活下來了,還背上了戰友的一條命。
每次見到戰友的母親,他都覺得自己像個偷走了別人生命的罪人。
戰友的母親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心裏清楚。
但就算清楚,他也沒辦法說出拒絕的話。因為他欠了人家兒子一條命。
就像現在,她用這種方式要求留下來,雖然沒明說,但意思誰都明白。他能把她一個老人趕走嗎?他不能。
顧紹東猛吸了一口煙,白色的煙霧從他嘴裏吐出來,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沉聲說道,“伯母,小周人很好,你跟她相處久了就知道了。
再說,我跟她已經領證了,是合法夫妻。她哥也是軍人,信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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