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向紅像個跟屁蟲一樣,緊緊地跟在周愛軍身後。
周愛軍走到院子角落的破水缸邊,舀起一瓢涼水往自己頭上一倒。
冰涼的井水順著頭流下去,總算讓他冷靜不少。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轉過身,看著王向紅,說,“我再說一遍,把你的東西拿走,離開這裏。不要再來煩我。”
王向紅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嗲聲嗲氣的,還帶著夾子音,說,“愛軍哥~~你怎麼能這麼說呢!?
人家也是一片好心。
你看你幫著秦家幹活,我作為大隊幹部的閨女,也該來幫幫忙嘛!我這是來慰問你們的。”
周愛軍氣笑了,“用不著。我們有紀律,不拿群眾一針一線。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東西拿回去吧!”
就在兩人僵持的時候,又傳來了叫聲。
“向紅,向紅啊!?”
眾人一看,隻見大隊書記和他媳婦兒來了。
王書記臉上掛著熱情的假笑,一進院子,目光就鎖定了周愛軍。
“哎呀,小周啊?你來了咋也不提前打個招呼啊?”
王向紅的娘也是滿臉堆笑,“是啊是啊小周,你還親自來幫你舅家修房子,真是個好外甥。”
她看到自家閨女跟周愛軍站在一塊兒,那是心花怒放,咋看都覺得這兩個人太相配了。
周愛軍的臉已經不是黑而是綠了。
秦留糧趕緊走上前,打著圓場。
“王書記,大妹子,你們咋來了。快屋裏坐。”
王建國擺擺手,眼睛還看著周愛軍。
“不了不了。我們就是聽說小周來了,過來看看。
小周,你看這日頭多毒啊!別幹了,走走走,上我們家坐坐。
這點活不算啥,等我跟村裡打個招呼,讓村裡來幾個小夥子,一天就幹完了。”
周愛軍心裏冷笑。
這一家子,真是打蛇隨棍上,臉皮比城牆還厚。
既然你村裡一天能幹的活,為什麼好幾天不給乾?還讓秦家人沒有時間修房子,而是去上工。
他現在帶人來收拾房子,都是誰害的?
麵上不動聲色,他客氣地拒絕了。
“不了,王書記。我們都是吃過飯才來的。這房子還得抓緊修,就不去打擾了。”
王建國臉上的笑滯了一下。
他沒想到周愛軍一點麵子都不給,心裏有些不快。
自己好歹也是個大隊書記,在這十裡八村都是說一不二的人物。這小子,官不大,架子倒是不小。
但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王建國又把那點不快壓了下去。
“哎,你看你這孩子,太客氣了。啥打擾不打擾的。咱們這關係,還說那外道話。”
王向紅的娘也幫腔,“就是,去喝口水也行啊!”
王向紅更是直接上手,想去拉周愛軍的胳膊。
“愛軍哥,你就去嘛!我爹都親自來請你了。”
周愛軍不動聲色地後退一步,躲開了她的手。
他臉上的表情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真的不用了,謝謝你們的好意。我們得抓緊時間幹活了。”
氣氛有些尷尬。
秦留糧看著這情形,心裏也是七上八下的。
他既不想得罪王建國,又心疼外甥被這一家子無賴糾纏。
突然腦子靈光一閃,對啊!趁著這個機會,把人給請了。
秦留糧臉上堆起笑容,走上前。
“王書記,有件事。”
王建國挑了挑眉,“哦?啥事啊?”
他心裏想這老小子是不是現在要提買房子的事兒,那可不行,雖然大隊決定賣了,但他必須要用這件事好好的拿捏拿捏他。
要是這事很快的答應了,豈不是顯得他這個大隊書記很好說話。
秦留糧看了一眼大兒子秦南征和兒媳婦夏小芳,笑著說,“我這大兒子和兒媳婦,證都領了,一直沒來得及辦酒席。
我們尋思著,趁著這兩天,家裏收拾利索了,就把這喜事給辦了。”
“所以,我想著,到時候在家裏擺桌,請王書記和咱們大隊的李隊長,幾位幹部都過來喝杯喜酒。還請王書記到時候一定要賞光啊!”
王建國也不是傻子,傻子也當不了大隊書記。
立刻就想到,秦家這是想藉著辦酒席,來拉攏人心,改善關係啊!
他看了一眼周愛軍。
辦酒席,周愛軍這個當表哥的,總不能不來吧!
隻要周愛軍來,那就有機會。
到時候在酒桌上,幾杯酒下肚,什麼事都好商量。
想到這裏,王書記臉上的笑又真誠了幾分。
“哎呀,這是大喜事啊!必須得來,必須得來。”
他拍著秦留糧的肩膀,“老秦啊,你放心。到時候,我肯定到。
不光我到,我還把隊長他們都給你叫上。你這可是咱們大隊今年的第一樁喜事,得好好熱鬧熱鬧。”
秦留糧見他答應得這麼痛快,心裏也鬆了口氣。
“那可太好了,太謝謝王書記了。”
一場尷尬的對峙,就這麼被秦留糧四兩撥千斤地化解了。
周愛軍也暗暗鬆了口氣,對這個舅舅高看了一眼。
他舅不愧是當過官的,腦子轉得快,人也圓滑。
他這一口氣還沒鬆到底,那邊王向紅一聽秦家要辦酒席,眼睛都亮了。
辦酒席,那愛軍哥肯定會參加的。
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她立刻湊上前,擠到白月身邊,一臉假天真地問。
“大娘,你們家辦喜酒,歡迎我來嗎?我也想來參加婚禮,沾沾喜氣。”
媽呀!這話問的,還歡迎你來嗎?你都這麼說了,我們敢說不歡迎你。
要是不歡迎你,秦家以後還想不想在這裏過日子了?
白月感覺自己一口氣堵在心口,不上不下的難受,他們隻打算請村裏的幹部,壓根就沒想請家屬啊!
這要連家屬都帶上,兩桌都打不住。他們家以後還過不過日子了?
白月看著王向紅那張大臉,隻覺得一陣陣反胃。
但她能怎麼辦呢?
隻能強行擠出一個笑,拉住王向紅的手說,“看你這孩子,咋這麼問呢?見外了不是?
當然歡迎你了,你問這話都多餘。”
白月感覺自己每說一個字,都在違背自己的良心。
“到時候你和你娘都來,咱們一起熱鬧熱鬧。”
她還得把王向紅的娘也捎上,不能請閨女不請娘啊,那成啥事兒了?
王向紅的娘一聽,立刻笑得見牙不見眼。
“哎喲,你看這話咋說的。那肯定得來,必須得來。
這麼大的喜事,我們怎麼能不來捧場呢?”
白月臉上的笑差點就維持不住了,心疼的在滴血。
王向紅得到了滿意的答覆,高興地晃了晃白月的胳膊。
“謝謝大娘,你可真好。我就知道你肯定歡迎我。”
她說完,又轉頭,得意地朝周愛軍拋了個媚眼。
那意思好像在說,你看,你舅媽都喜歡我,你跑不掉了。
周愛軍直接把頭扭到了一邊,連個眼角的餘光都懶得給她,反正擺酒席那一天他是不會來的。
現在他隻想趕緊把這房子修好,然後立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秦留糧站在一旁,心裏不住地嘆氣。
請了王書記一家子,那李隊長那邊,也不能隻請他一個人啊!
王書記一家三口,李隊長一家四口,再加上村裡會計,婦女主任……
這麼一算,光是請幹部,就得滿滿當當坐一桌。
再加上自家人,……
秦留糧和白月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無奈。
看來,一桌酒席是不夠了。
至少得兩桌。
這又是一大筆開銷。
本來隻想花點小錢,緩和一下關係。現在倒好,被這個王向紅這麼一攪和,事情變得複雜了,開銷也變大了。
王富貴一家子心滿意足地走了。
臨走前,王向紅還一步三回頭,衝著周愛軍喊,“愛軍哥,明天我再來看你啊!”
周愛軍,“……”,臭不要臉。
等他們一家子都滾蛋了,院子裏才恢復平靜。
趙猛幾個看出來不對勁兒了,連長這分明是被人給纏上了,我是他們勢利眼,就這家的姑娘,確實配不上他們連長。
臉長得好不好看都是其次,這人品看起來就不咋地。
趙猛小聲問,“連長,這家人……也太那個了吧?”
他想了半天,纔想出“那個”這個詞來形容。
周鐵牛,“何止是那個啊,簡直是……我文化少,不知道用啥詞兒形容合適。
特別是那個閨女,咋,咋那麼不要臉呢?
反正我就沒見過這樣的姑娘,那眼睛就跟長在咱們連長身上似的,摳都摳不下來。”
馮衛國總結道,“連長,你這桃花開得,有點兒旺啊!不過,是爛桃花。”
周愛軍黑著臉,說,“趕緊幹活,今天中午務必幹完,明天咱們就不用過來了。”
他心裏煩躁得想罵人。
這都叫什麼事兒。
他就不該心軟答應他媽,把大舅一家弄到這兒來。
現在好了,惹了一身騷,甩都甩不掉。
秦家人也是一臉的愁雲慘淡。
秦南征眼裏都是擔憂,蹙眉低聲說,“爸,這下怎麼辦?看來王家是來真的了。”
小的老的全下場,非周愛軍不行的樣子。
秦留糧心裏也沉甸甸的,他嘆了口氣,“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把眼前這關過去再說。”
白月更是氣得不行,“都怪那個王向紅,好好的事兒,全讓她給攪黃了。
本來一桌就夠了,現在非得兩桌。她咋就那麼沒有眼力勁兒呢?”
“你們聽見她剛才叫我什麼了嗎?叫我大娘?
咋那麼不會說話呢?我有那麼老嗎?雖然我比她娘大那麼點兒,但我比她娘長的年輕好吧?”
眾人,“……”原來你生氣的點在這兒?
秦留糧皺著眉,“行了,少說兩句。愛軍還在這兒呢!”
白月不服氣的閉了嘴,但心裏十分的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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