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著看著那人越來越遠。
夜風清涼,帶著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氣息,吹在臉上很舒服。
顧紹東一手插在褲兜裡,站在原地,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那個在月光下騎著車,兜圈子的身影。
周清歡那份自由和快樂,隔著很遠都能感染到他。
顧紹東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他覺得此刻的寧靜和美好,是他過去二十六年的人生裡都未曾體驗過的。
沒有槍林彈雨,沒有緊急任務,沒有繁雜的軍務,隻有眼前這個讓他心動的姑娘,和這片溫柔的月色。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兩個從操場另一頭走過來的人影。
他微微皺了皺眉。
怎麼還有人?
他特意挑了這個時間點,這個地方,就是圖個清靜,誰會跑到這黑燈瞎火的大操場上來?
那兩個人影,一高一矮,從身形輪廓上看,應該是一男一女。他們是徑直朝著他這個方向走過來的。
顧紹東心裏的那點愜意瞬間被打散了。
煩人,真是走到哪兒都躲不開人。
他看著那兩人越走越近。
等他們走到路燈能照亮的範圍,顧紹東看清了來人。
走在前麵的那個男人,身姿挺拔,走路帶風,臉上掛著一副欠揍的笑,不是陳斌是誰。
而他身邊那個嬌小的人影,文靜秀氣,看著有些眼熟。
顧紹東腦子裏過了一下,想起來了。
這不就是醫院裏的護士嗎?
以前他不認識這個護士,畢竟自己最近受傷,纔跟林曉接觸過兩回,所以有些印象。
原來陳斌這小子說處了個物件,就是她。
動作夠快的啊!都帶到操場上來了?
陳斌帶著林曉已經走到了跟前。
他先是看了一眼遠處還在撒歡的周清歡,然後才把目光轉向顧紹東,眉毛挑得老高,語氣裡全是調侃。
“喲,這不是我們的顧大營長嗎?怎麼著,大晚上的不回家,跑這兒來練車,玩兒浪漫呢?”
顧紹東瞥了他一眼,“廢話。”
陳斌嘿嘿一笑,側過身,大大方方地把身邊的林曉介紹給顧紹東。
“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林曉同誌,軍區總院的護士。我物件。”
他說“我物件”這三個字的時候,特意加重了語氣,下巴都45度角了。
林曉被他這麼一說,臉頰有些泛紅,她對顧紹東伸出手,“顧營長,你好,我叫林曉。經常聽陳斌提起你。”
顧紹東伸出手,跟她輕輕握了一下,很快就鬆開,“你好,林曉同誌。”
他的態度客氣又疏離,完全是公事公辦的樣子。
陳斌攬住顧紹東的肩膀,笑得像隻偷了腥的貓。
“行了啊老顧,別擺你那副營長的架子了。咱們誰跟誰啊?”
“跟你說個正事兒啊!我跟曉曉商量好了,準備過兩天就去打結婚報告。”
結婚報告?
難得的,顧紹東的表情呆了一瞬。
他臉上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凝固。
他看著陳斌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羞澀幸福的林曉,感覺自己的心被泡在醋裡了,堵得他喘不過來氣。
這個禽獸。
這才認識幾天啊?
滿打滿算,從陳斌開始往醫院跑,到現在有一個月嗎?
不到一個月就要結婚了?
顧紹東想到了他和周清歡,他認識周清歡多久了?從第一次見麵到現在,快倆月了吧?對了,順便想起個事兒,又要發工資了。
呸!思想跑遠了。
咱就是說,倆月了,他們還停留在名義上的夫妻,實際上是室友的關係。你說氣人不氣人?
住在一個屋簷下,睡在一個炕上,雖然中間隔著一個桌子的距離,但那也是一個炕啊!
天地良心,他連周清歡的小手都沒正兒八經地拉過一次。
他這邊還在小心翼翼地試探。
接下來他給自己製定的計劃是,熟悉,得寸進尺,勾引,幾個步驟。
咳咳,他已經給自己計劃了一整個流程,目前還在第一階段,試探。
那邊陳斌已經直接結婚了。
這他媽上哪兒說理去?他太難了。
陳斌還在那兒火上澆油,他拍了拍顧紹東的肩膀,壓低的聲音,小聲的跟顧紹東炫耀,“怎麼樣,動作快吧?我跟你說,這處物件啊,就得快刀斬亂麻。看準了就下手,不能猶豫。
不過我覺得老顧你也有兩下子,不比我差啥。
你去相一回親,就把媳婦兒給娶回來了,你不知道有多少戰友羨慕你。”
顧紹東,“……”好氣。
“哎!我也老大不小了,是該成家立業了。
等我結了婚吶,我就是老婆孩子熱炕頭,美滋滋的小日子過起來。
不是,結婚這麼長時間了,有動靜沒?”
顧紹東感覺自己的後槽牙都快咬碎了,“什麼動靜?”
陳斌,“當爹的動靜啊!”
顧紹東,“……滾!”
看看他那得瑟的死樣子,怎麼辦?好想把這小子一腳踢遠點兒。
陳斌還繼續嘚瑟,“對了,我想過了,咱倆是好兄弟,等分房子的時候,我爭取選一個離你家最近的房子。
捱得近,以後還能讓你家清歡多教教我們家小曉做飯,我家曉曉小不會做,我們還能經常去你家蹭飯。”
隨著陳斌的絮絮叨叨,顧紹東眼前已經浮現出那樣的畫麵了,這死小子天天帶著他媳婦兒上他家去蹭飯,然後自己媳婦兒任勞任怨的給他們兩個做飯,他們兩個就等著吃,“滾一邊兒去,我媳婦兒也不會做飯。告訴你個不幸的訊息,我們家附近沒有空房子。”
“別呀老顧,你這麼說就傷我心了,一點兄弟情都沒有。
還說你媳婦不會做飯,是誰每天早上在我眼前炫耀吹牛逼,說自己媳婦兒做什麼都好吃的,現在你又不會了?
不想讓我去,你就直說。”陳斌嘴裏這樣說著,還捶了顧紹東一小拳拳。
顧紹東,“那好吧,我說實話,我就是不想讓你去,你心裏舒坦了?”
林曉使勁兒忍住笑,她沒想到這倆人私底下是這樣相處的。
顧紹東深吸一口氣,強行把心裏那股翻江倒海的妒意壓下去,嘴裏虛偽的恭喜,“結婚好啊!老陳,真心恭喜你。總算是有人收了你這個禍害。”
恭喜完了,又覺得不能長他人誌氣,滅了自己的威風啊!打腫臉還得充胖子呢!對吧?
“不過你說的那個小日子,我早就過上了。”
陳斌挑了挑眉,“哦!是嗎?”
“那當然。”顧紹東語氣裏帶著炫耀,“我們家清歡,那可不是一般人。
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還打得了流氓,家裏家外都是一把好手,不,她是一把手。”
“每天早上我一睜眼,早飯就已經在桌上了。”
“家裏被她收拾得一塵不染,孩子也被照顧的妥妥噹噹,我出任務都不帶擔心的,心裏老踏實了,這都是因為家裏有她在……”
顧紹東說得口乾舌燥,把自己能想到的,和想像的,所有周清歡的好都拿出來顯擺了一遍,試圖營造出一種他們已經是老夫老妻,日子過得蜜裏調油的假象。主打一個死鴨子嘴硬。
陳斌聽著,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玩味。
林曉站在旁邊,聽得有些羨慕,“周清歡同誌真能幹。”
陳斌笑著捏了捏她的手,沒說話,隻是看著顧紹東的眼神裡都是“你就繼續編”的意思。
顧紹東正說得起勁,準備再吹噓一下週清歡是如何體貼入微,關心他這個傷員的時候,身後傳來了自行車清脆的鈴鐺聲。
“叮鈴鈴。”
周清歡回來了。
她穩穩地停在了幾人麵前。
因為騎了一會兒,她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薄汗,眼睛在月光下亮得驚人。
顧紹東的吹牛聲戛然而止。
感覺自己的臉頰有點發燙,渾身不自在。也不知剛才自己吹牛,這丫頭聽沒聽到?
周清歡看到陳斌,笑著打了個招呼。
“陳副營長,你也在這兒啊!?”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陳斌身邊的林曉身上,眼裏閃過一絲好奇。
陳斌臉上的笑容那叫一個燦爛,“清歡同誌,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林曉,我物件。”
他又對林曉說,“小曉,這位就是顧紹東的愛人,周清歡同誌。”
周清歡主動朝林曉伸出手,“你好,林曉同誌,很高興認識你。”
林曉也連忙伸出手,和她握在一起。
“你好,周清歡同誌。我也很高興認識你。”
兩個女人的手握在一起。
周清歡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姑娘。
林曉長得很清秀,不是那種讓人驚艷的美,但看著很舒服。眼睛很乾凈,像一汪清泉。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吐字清晰,帶著一股江南女子的溫婉。
被陳斌大大咧咧地介紹時,她會害羞,但眼神不躲不閃,坦坦蕩蕩的。握手的時候,力道適中,非常有教養。
周清歡隻用了幾秒鐘,就在心裏給這個姑娘下了個定義。
這是個好姑娘。
陳斌這傢夥,運氣真不錯,找了個好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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