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戰一路跑回了家。
這時候全家已經吃完了飯,夏小芳正在收拾桌子,見秦北戰回來,她指了指桌上的一隻二碗,碗裏依舊是粥。
“給你留了飯,趕快吃吧!”
秦北戰根本沒看她一眼就鑽進父母屋裏。
秦留糧正癱在炕上眯著眼養神,白月剛剛擦了一下身上的汗,她有潔癖,一個上午下來滿身是汗,就算渾身疼的像散架也得擦一擦。
這剛剛擦好準備上炕休息一會兒,哪知道二兒子回來了。
秦南征也跟著秦北戰進了父母的屋。
秦北戰帶著一身臭味兒進來,把白月熏的眼前一黑,她趕緊捂住鼻子往後退兩步,“嗚嗚,你,你離我遠點兒,掉糞坑裏了?”
雖然是自己的兒子,但也嫌棄。
不止是她,炕上閉著眼的秦留糧也被臭的睜開眼。
他緩緩坐起來,屏住呼吸問道,“這就回來了?沒見到人?”
他沒想到老二回來的這麼快,猜測周愛軍是不是出任務去了。
秦南征遞給秦北戰一缸子水,他接過來猛灌了幾大口。
喝完水,秦北戰把嘴角的水抹掉,說道,“見到了。”
白月也顧不上臭了,趕緊問,“你表哥咋說,他有票嗎?”
秦北戰,“他說他想辦法,想必不難。既然這麼說,那肯定是有。
對了,他還答應明天中午帶人來修房子。”
秦留糧聽到親外甥要來給他修房子,頓時老懷甚慰,一上午的鬱悶,一掃而空,咧開嘴笑了,“哎呀,還得是我親外甥,到這時候誰遠誰近,誰是好人壞人就全看出來了。”
白月,“……”秦留糧啥意思?點她名得了。
因為自己孃家的冷漠,惹得秦留糧心裏有了疙瘩,動不動就拿出來說事兒。一說起自己孃家的時候,她自己氣就短。
特別是一到兩個人爭執的時候,秦留糧就拿這個事兒來拿捏她。
秦留糧笑眯眯的問,“跟你大表哥咋說的答應的這麼快?上次你大姑說讓他幫修房子,他還說不行來著。”
秦北戰,“實話實說啊!我跟他說咱們這房子漏雨,大門也沒有,根本沒法住人。
然後他就說明天中午帶幾個戰友過來,順便把票給捎過來,就這樣。”
白月終於有了笑模樣,“我的天,來了好幾天,終於有點好事了。”
確實,這幾天一直過著地獄的日子,有點好事也算是有了盼頭。
秦留糧,“好,好啊,隻要愛軍肯露麵,肯帶人來,這就是順便給咱們撐腰呢!
讓村裡那些狗眼看人低的看看,咱們秦家不是沒人管的孤魂野鬼,咱們背後也是有人的。”
秦南征臉上也帶了喜色,“那咱們得準備準備,明天人家來幹活,總不能給人和涼水吧!
爸,媽,咱們是不是得管飯?”
秦北戰擺擺手。
“不用咱們管飯,大表哥說了,他們有紀律,不拿群眾一針一線。
他們會吃完飯過來的。”
秦留糧聽這話,腰板瞬間直了不少。
“我就說嘛,愛軍這孩子打小就懂事兒,不可能看著舅舅舅媽受罪不管。”
秦北戰,“哦對了,我大表哥說了,擺喜酒那一天他就不來了,他說怕王向紅的那女的把他給纏上。”
秦留糧揮揮手,“這事我早就想了,他來確實不合適。
一是咱們家這個成分,就別拖他下水了,再一個,王向紅巴不得他來呢!
要不是咱家這房子要修,我巴不得他別過來。
唉,這都什麼事兒啊!?”
“行,這事兒也算順利辦妥了,老二啊,你去吃飯吧!”
白月補了一句,“把身上的臭味洗一洗再吃,別把味兒帶進肚子裏。”
秦北戰嘴角一抽,“媽,真真呢?”
白月嘆了口氣,指了指房門外。
“在屋裏躺著呢,哭了一中午,飯也沒吃兩口。
剛纔回來就說渾身疼,噁心,想吐。
誰勸都不聽,就是不肯吃飯,要不你去勸勸她。”
秦北戰心裏嘆氣,他出了父母的房間走到西屋門口,敲門,“真真,是二哥,我進來了。”
屋裏沒有人回應,秦北戰輕輕推開門。
屋裏光線昏暗,窗戶紙破了個洞,透進一束光,照在灰塵飛舞的空氣裡。
秦真真蜷縮在炕上,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聽見開門聲,她動了一下,沒回頭。
“真真,起來吃點東西。”
秦北戰走過去,坐在炕沿上推推她。
秦真真轉過身,一張臉慘白慘白的,眼睛腫得像核桃,嘴唇乾得起了皮,一副遭了大罪的模樣。
“二哥,我不想吃,我聞著味兒就想吐。”
秦北戰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燙,那就是累著了。
“告訴你個好訊息,明天中午,大表哥帶人來給咱們修房子。”
秦真真沒精打采,“哦!”
秦北戰,“票也弄到了,到時候咱們請大隊幹部吃飯,把關係疏通一下,以後那個王向紅就不敢這麼明目張膽地整咱們了。”
秦真真吸了吸鼻子,眼淚又湧了出來。
“那,那我下午能不能不去?那個豬圈,我真的受不了,二哥,再這樣下去我會死的,嗚嗚嗚……我真的會。”
秦真真捂著臉又哭了。
秦北戰看著妹妹這副樣子,心裏也難受,但他咬牙搖了搖頭。
“不行,今天下午必須得去。
咱們現在還沒翻身,要是現在曠工,那個王向紅就有理由整咱們,說不定給咱們扣上一個好逸惡勞,不服管教的帽子。
咱們現在的處境還不是最糟糕的,最起碼咱們有房子住,沒去住牛棚。
要是被他們抓住小辮子,把咱們趕去牛棚住,那會兒你更受不了。
珍珍,聽話,別給他們整咱們的藉口好嗎?”
秦真真絕望地閉上眼,還要忍幾天?她感覺自己半天都忍不了了。
那個王向紅像蒼蠅一樣盯著她。
要說她是為了周愛軍遷怒秦家,但那不是應該恨整個秦家嗎?
可為什麼今天上午隻針對她?把她往死裡整。
她有什麼地方得罪了她嗎?
“聽話,咬咬牙就挺過去了。你想想明天,明天有人給咱們撐腰了,那個王家見愛軍來,肯定得收斂。”
秦北戰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身。
“快起來吃點粥,不吃沒力氣,下午更難熬。”
秦真真知道自己不能任性。
在父母麵前,在大哥麵前,她都能任性,因為他們不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
可是在二哥麵前她不敢,秦北戰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秘密。
於是,她慢吞吞地爬起來,穿上那雙沾了豬糞味兒的布鞋,強忍著嘔意,走出了屋。
午飯還是稀粥,不過夏小芳在裏麵加了點野菜,看著綠油油的,多少有了點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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