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向紅見周愛軍走了,他眼珠一轉,立刻說道,“嬸子,秦叔,那我就趕緊回去看看飯做沒做好,你們慢慢乾哈!”
秦鳳英感覺跟這孩子特別有共同語言,脾氣也相近,就挺看好這孩子的,於是他也笑眯眯的擺擺手,“嗯吶去吧去吧,再說這裏這麼多人呢,也用不著你,別把你身上的衣裳弄髒了。”
王向紅應了一聲就走了。
等王向紅消失在大門口,秦留糧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他看了一眼還在那兒沾沾自喜的秦鳳英,心裏嘆了口氣,走過去一把拽住秦鳳英的胳膊,往屋裏拉。“你跟我走,我跟你好好談談。”
秦鳳英,“幹啥呀?有話就直說唄,這裏又沒有外人,都多大歲數的人了,還這麼毛手毛腳的。”
秦留糧沒理會她的抱怨,把她拽進屋,雖然這屋四麵漏風,說話也不隔音,但這是目前最隱蔽的空間了。
屋裏,白月正領著秦真真和夏小芳在擦窗台上的陳年老灰,看見這兄妹倆神色不對勁地進來,她手裏的活兒停了,看這兄妹兩個想幹啥。
秦留糧很無語的跟自家妹子說,“我說鳳英啊,你是真沒看出來還是假沒看出來?你還在這兒樂嗬呢!”
秦鳳英一臉的莫名其妙,“我看出來啥啊?大哥你這人咋神神叨叨的?以前你也不這樣啊!?是不是這回的事把你嚇破膽了?
人家王書記一家多熱情,又是倒水又是殺雞的,這不都是看在愛軍的麵子上嗎,說明咱們愛軍在外麵混得開,有麵子。”
秦留糧看著這個沒心沒肺的妹子,也不管臟不臟,他一屁股坐在帶灰的長條凳上,準備跟自己家這個傻妹妹好好談一談。
“你以為是麵子?人家那是看上愛軍的麵子嗎?人家那是看上愛軍這個人了,看上你這個未來婆婆了。”
秦鳳英愣了,眨巴眨巴兩下眼睛,“你啥意思?看上我們家愛軍?誰看上了?”
不是她傻沒反應過來,而是壓根就沒想到那家泥腿子,會不知死活的竟然要高攀他的兒子,在她的眼裏,地位和條件差太多了,別說想了,這個念頭就不應該有。
白月手裏的抹布慢慢又放在窗台上,一邊兒慢慢的擦,耳朵支楞著聽著兩兄妹的對話,心裏對秦留糧多管閑事,有些不滿。
秦留糧,“就那個王向紅,從進門開始,那眼珠子就沒離開過愛軍身上,一口一個愛軍哥,叫得那麼親熱。
還有那個王書記和他媳婦兒,把你捧得高高的,為啥?還不是想把閨女塞給愛軍,想讓你當他們家的親家母?
你是不是傻?咱全家都看出來,唯獨你看不出來。”
秦鳳英感覺自己被雷劈了,她張著大嘴,下巴頦都要掉到地上了,眼珠子瞪得老大,臉上的表情寸寸裂開。
一股無名火,從腳底板升降腦瓜頂,臉通紅通紅的,不是熱的,是被火燒的。
她猛地吸了一口氣,咬牙切齒道,“就憑她也敢打我兒子的主意?
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德行,一個鄉下丫頭,長得不咋地,一張大餅子臉,還以為自個是天仙兒呢?
她還想肖想我們家愛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她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我家愛軍那是部隊裏的軍官,前途無量,以後是要找個城裏有文化有工作的姑孃的,她算個啥東西,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我呸!?”
秦鳳英越說越氣,越說越恨,她現在也反應過來了,回想起自從進了趙家那些種種反常的熱情,原來是打她兒子主意。
秦鳳英感覺自己都快炸了,被個泥腿子肖想,對她來講是極大的侮辱。
她兩隻手叉著腰,現在就要衝出去跟王家人乾一架,“不行,我特麼去王家跟他們掰扯掰扯,讓他們死了那條心,我兒子可不是他們家那個姑娘能高攀的。”
白月正擦窗檯的手一頓趕緊回頭,見自家小姑子就要走,嚇得她魂兒都要飛了。
而且你這麼大嗓門嚷嚷幹啥?怕別人聽不見是咋的?
這要是讓還沒走遠的王向紅聽見,那他們一家子以後在這村裡還怎麼活?
她一個箭步衝過去,伸出那隻沾滿黑灰的手,捂住了秦鳳英的口鼻。
“嗚嗚嗚。”
秦鳳英被捂了個正著,嘴裏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一股子陳年老灰的味道直衝鼻腔。
咱就說你捂嘴就捂嘴吧,幹啥把鼻子也捂住,她不能呼吸了,秦鳳英朝白月直翻白眼兒。
白月,“閉嘴吧!別這麼大聲吵吵了,你搞清楚,咱們現在站在人家的一畝三分地上。
你是怕別人聽不見是不是,你是怕我們一家子死得不夠快?
那個王建國是村支書,是這裏的土皇帝,你這一嗓子喊出去,痛快是痛快了,我們一家老小以後還要不要在這兒過日子了?人家隨便給我們穿個小鞋,我們就得脫層皮。”
秦鳳英透不過氣還在掙紮,兩隻手去扒拉白月的手,但白月這會兒是急了眼,力氣大得出奇,死活不鬆手。
秦鳳英,“……”
秦留糧也趕緊在旁邊勸,“鳳英,你大嫂說得對,這事兒咱們心裏明白就行,可不能嚷嚷出來,強龍不壓地頭蛇,咱們現在是寄人籬下,得罪不起人家。
咱們跟愛軍說好,離他們家遠一點兒,以後沒啥大事兒就別進村子了,我就不信他們還能上部隊去找?”
聽了秦留糧的話,秦鳳英也不掙紮了,眼裏的火氣也稍微降下去了一點兒。
白月見她冷靜了,這才慢慢鬆開手。
秦鳳英隻覺得嘴上一圈黏糊糊的,伸手一摸,全是黑泥,頓時噁心得乾嘔了一聲,趕緊掏出手絹使勁擦。
“呸呸呸,大嫂你這是幹啥,想憋死我咋的?哎呀媽呀吃我一嘴泥,臟死人了。”
白月也沒好氣,在衣角上蹭了蹭手。
“臟死總比被整死強,你自己好好想想,剛才那王向紅又是給你端茶又是倒水的,那不是把你當婆婆伺候是什麼,你還傻乎乎地跟人家娘稱姐道妹的,差點就把愛軍給賣了。
她對你熱乎你要是不接著,也就沒後邊這些事兒了,她也就沒別的心思了,這禍都是你自己惹的。”
秦鳳英擦乾淨嘴,說道,“我說呢,咋對我這麼殷勤,原來是沒安好心,這一家子看著老實,心眼子這麼多,竟然敢算計到我頭上來了,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
秦留糧嘆了口氣,“現在知道了也不晚,愛軍是個聰明的,肯定早就看出來了,所以才急著要走,倒是你,還非要留下來吃飯,這飯是好吃的嗎,那是鴻門宴。”
秦鳳英這會兒也後怕了,要是真吃了那頓飯,那就是預設了這門親事,以後想甩都甩不掉。
“那咋辦,我都答應人家了。”
秦留糧看了看外麵的天色。
“還能咋辦,趕緊走,趁著飯還沒做好,趕緊去追愛軍,隻要你走了,這頓飯就吃不成,這事兒也就還有迴旋的餘地。”
村口。
周愛軍走得飛快,他恨不得腳底生風,趕緊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他是真怕了那個王向紅了,那眼神簡直比敵人還嚇人。
“愛軍哥,愛軍哥,愛軍哥你等等我。”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粗重的喘息聲。
還有愛軍哥,愛軍哥的一聲聲像魔音一樣的呼喚。
周愛軍,“……”
這不就是那個王向紅嗎?她竟然追來了?周愛軍嚇的腳步不但沒停,反而邁得更快了,幾乎是小跑。
王向紅是跑著來的,額頭上全是汗。
幾縷頭髮貼在腦門上,看著有些狼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那是鎖定了獵物的光芒。
來追周愛軍是她臨時決定的,要是周愛軍他媽在旁邊,她還不好意思過來追呢,正好周愛軍不想跟他媽單獨說話了,那豈不是就是自己的機會?
於是她勇敢的追出來,奔向自己的幸福了。
她畢竟是乾慣了農活,體力好,爆發力強,而且這是追自己男人,那勁兒就更足了
硬是在周愛軍快馬加鞭,馬上就要出村子的時候,追上了周愛軍。
她衝到周愛軍身後,一把抓住了周愛軍的胳膊。
喘著粗氣說道,“呼,呼,愛軍哥,你跑啥呀?我要跟你說幾句話。”
周愛軍被迫停下腳步,甩開王向紅的手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一臉嚴肅,一本正經的說,“王向紅同誌,請你自重,不要拉拉扯扯。
還有,我有名字,請叫我周愛軍同誌,或者周連長,愛軍哥這個稱呼,不合適。”
王向紅喘勻了氣,看著眼前這個高大英俊的男人,心裏的小鹿亂撞。
她自動忽略了周愛軍的態度,還有說的話,把手在衣角上搓了搓,鼓起勇氣,抬起頭直視周愛軍的眼睛。
“愛軍哥,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看上你了。
我爹是支書,咱們兩家要是成了,以後你在部隊裏也放心,你舅舅一家我肯定照顧得好好的,我對你的心思,你應該明白,我喜歡你,我想跟你處物件。”
周愛軍差點兒原地崴腳,他沒想到這姑娘這麼直接,這麼生猛,連個鋪墊都沒有,上來就打直球,都把他給整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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