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這不是小周嗎?劉婆子陰陽怪氣地說,“咋的,上次沒管夠閑事,今兒個又追到這來了?
這是我們老劉家和老蘇家的家務事,跟你一個外姓人有啥關係?”
周清歡連個正眼都沒給她,“你以為我願意管你們這些破事兒?
要不是你們不停的作,我能到這兒來?
咋的?欠部隊的二百塊錢你準備還了?”
一提錢的事兒劉婆子就噎住了,這二百塊錢就是部隊替劉家給蘇巧的,現在錢在蘇巧大嫂手裏。
但這二百塊錢算是劉家借部隊的,那得還。
所以周清歡這屬於精準拿捏了。
周清歡沒再搭理她,今天她不是主角,人家部隊來處理事,哪顯著她了?不過劉婆子敢陰陽她可不行,必須鎮壓下去。
把劉婆子鎮壓完了,她拉著星星站一邊。
顧紹東麵無表情,下頜線緊繃著,身後跟著三個同樣穿著軍裝的年輕戰士。
蘇家院外麵又圍滿了人,有大人打發孩子去喊村幹部了。
劉婆子看著架勢心裏咯噔咯噔的。
她雖然是個農村潑婦,但他知道什麼人該惹什麼人不該惹。
“嘿嘿嘿,小顧啊?咋驚動你了呢?其實沒啥大事兒,自己處理就行。”
顧紹東淡淡的說,“工作是部隊的,不存在你們自己處理的問題。”
劉家人,“……”
蘇家人,“……”
人家一句話就給定性了,就問你們還咋蹦躂?
顧紹東目光越過劉婆子,掃視了一圈院子。
他的視線在蘇強身上停留了一秒,又移向了蘇大嫂那張腫脹的臉,沒有見到蘇巧。
看樣子,兩家人都在,唯獨少了當事人,他眯眼吩咐,“把大門堵住,別放一個人出去。”
“是”。
兩名戰士應了一聲,轉身就站在了院門口。
劉鐵山一看這架勢,那股子渾勁兒又上來了。咋的,軍人就能欺負人呢?他們還是軍烈屬呢!
他身上穿著那件從他弟弟身上扒下來的工作服,美其名曰兄弟倆輪流穿,覺得自個兒也是半個公家人了,不能在這麼多人麵前丟了麵子。
於是,他不怕死的說,“你們想幹啥?懂不懂好狗不擋道?趕緊給我讓開。”
那兩名戰士連眼珠子都沒動一下,身子更是紋絲不動。
劉鐵山覺得被無視了,臉上的皮抖了兩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老孃,又看了看周圍的村民,覺得丟了麵子。
“給臉不要臉是吧?”劉鐵山罵了一句,抬起手,照著戰士的肩膀就推了過去。
那戰士沒躲。
沒人看清他是怎麼出的手。
隻聽見哢嚓一聲脆響,劉鐵山的胳膊脫臼了。
緊接著是劉鐵山殺豬一樣的慘叫聲,“啊!”,那動靜聽得在場的人都齜牙咧嘴。
劉鐵山整個人麵朝下被按在土牆上,一隻胳膊被反擰在背後,在那戰士的手裏扭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
臉貼著粗糙的土牆,嘴裏的土渣子混著口水往下流。
“老二,快上,救我。”劉鐵山疼得直蹬腿。
劉鐵民一看大哥吃了虧,吼了一聲,掄起拳頭就沖了上去。
另一名戰士側身一步,伸腿,勾腳。
“撲通。”
劉鐵民摔了個狗吃屎,還沒等他爬起來,一隻腳踩在了他的後背上。
那戰士腳下微微用力,劉鐵民就像隻被釘在地上的癩蛤蟆,四肢亂抓,卻怎麼也起不來。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劉家人,瞬間變成了啞巴。
劉婆子張大了嘴,想撲上去又不太敢,萬一自己也捱揍呢?
但她看著兩個引以為傲的兒子(自認為的),一個被按在牆上摩擦,一個被踩在腳底吃土,腿肚子開始轉筋。
劉家人都慌了,想上去救又不敢,兩個兒媳婦拉著劉婆子讓他說幾句好話,畢竟他們覺得劉婆子在顧紹東家裏住過,而且孫女還在人手上呢,這交情不一樣,屬於自家人。
劉婆子強擠出一個笑,“小,小顧啊?他們不懂事兒,你就看在嬸子的麵子上放了他倆,回頭我好好教訓教訓。”
顧紹東,“放心,死不了,隻是吃點苦頭而已。”
劉婆子嘴角一抽,你這話說的,她當然知道死不了。
但這個顧紹東現在咋對她是這個態度?這是一點麵子都不想給了?她感覺到顧紹東對她的態度跟以前判若兩人,以前可不這麼冷,對,就是冷。
以前顧紹東也是淡淡的,但真談不上冷。
劉婆子,“那個,那個,好好。但說起來這事兒吧!真不全賴我們家,我們是不知道老蘇家乾的那個缺德事兒,要是知道你們都得感謝我。
要不是我們及時的來製止,蘇喬早就被這倆黑了心肝的給賣了。”
她打算禍水東引,把這些事兒都推到裝死的蘇家兩口子身上。
顧紹東看向蘇家兩口子,那兩口子現在已經像鵪鶉一樣擠到一塊兒了。
“蘇巧同誌在哪?”
蘇大嫂嚇得都說不出來話了,她要是知道給部隊打電話,部隊會親自派人過來,她就不會昨晚又把蘇曉給打了。
想起蘇巧現在的樣子,這這這,這讓她咋說?
“那個,那個,她,她現在不太方便。”
星星眨巴著大眼睛,看著院子裏這群凶神惡煞的大人,小手緊張的攥著周清歡的手。但沒見到自己娘孩子著急了。
“娘?”她喊了一聲。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娘?”,星星又喊了一聲。
周清歡鬆開星星的手,輕輕推了她一下,“走,姐姐陪你把你娘找出來。”
星星邁著小短腿,按照記憶,找到她娘住的屋子,裏麵沒有她娘。
小孩兒轉過身,又跑了兩個屋,仍然沒看到人。
茫然地看著院子,目光落在了院子角落的那間柴房上。
柴房的門關著,門縫裏黑洞洞的。
星星邁開腿,朝柴房跑去。
蘇大嫂縮在牆根底下,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她看見星星往柴房跑,臉色瞬間就變了。
柴房裏是個啥情況,她比誰都清楚。
要是讓人看見蘇巧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這事兒就沒法收場了。
一著急,她幾步衝過去,一把拽住星星的胳膊。
“舅母跟你說,那地方臟,不能去。”
星星甩著拉著她的胳膊,“我要娘,我娘肯定在裏麵。”
蘇大嫂還企圖撒謊,“你娘去縣裏了,不在家。”
周清歡看得清清楚楚,蘇大嫂那眼神飄忽不定,一看就是撒謊,那還囉嗦個屁呀,她上前一腳踹開了柴房的門。
蘇大嫂尖叫一聲,“你,你要幹啥?這是我家。”
周清歡可不想跟這娘們兒廢話,伸出手抓住蘇大嫂的肩膀,往旁邊一扒拉。
蘇大嫂本來就是虛張聲勢,加上腿上有傷,被這麼扒拉,整個人往旁邊一斜。
周清歡和星星已經進了柴房。
蘇強眼睛一閉,完了。
顧紹東帶著孫衛兵也進了柴房。
劉婆子高興了,得意的看著蘇強,“讓你們作死,這下完蛋了。
我就看你們怎麼死的,哼!”
柴房裏,周清歡適應了一下裏麵的光線。
她看到一堆亂糟糟的乾草裡,蜷縮著一個人。
如果那還能被稱之為人的話。
蘇巧像一隻被丟棄的破布娃娃,縮在牆角最陰暗的地方。
她身上的衣裳已經被撕扯得不成樣子,露出的麵板上全是青紫色的淤痕,有的地方皮肉翻卷著,已經結了黑紅色的痂。
她的頭髮亂得像個雞窩,上麵沾著草屑和乾涸的血塊。
那張臉腫得變了形,一隻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另一隻眼睛半睜著,眼珠渾濁,沒有任何焦距。
嘴角破了個大口子,血水順著下巴流到了脖子上,把領口染成了一片暗紅。
她一動不動。
隻有胸口那微弱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柴房裏靜得可怕。
“媽呀!這,這也太狠了。”
“這是往死裡打啊?”劉婆子婆媳趴在柴房門口,不嫌事大的說。
“誰幹的啊,這是人乾的事嗎?”
“娘!”
星星喊了一聲。
那一團縮在角落裏的人影,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蘇巧聽到了閨女的聲音。那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牽掛,是她在無盡黑暗中唯一的亮光。
她費力地想要抬起頭,脖子卻像是斷了一樣,根本使不上勁兒。
她隻能從喉嚨裡擠出一絲破碎的聲音,“星…星…”
聲音太小了,小得像是蚊子的哼哼。
顧紹東和幾個戰士震驚的說不出話。
周清歡,“你們幾個男的先出去,我來處理這裏。”
蘇巧現在基本上已經是衣不遮體,幾個男人在這裏不方便。
怪不得她不肯出去,這個樣子也確實出不去了。
顧紹東和幾個男人在場確實不方便,隻能暫且退出去。
他心裏慶幸把周清歡帶過來了。
周清歡來到草堆前,蹲下身子。星星哭著喊娘,但孩子懂事,不敢往自己娘身上撲,怕把娘弄疼了。
她沒有伸手去扶蘇巧。
這種程度的傷,貿然移動隻會加重痛苦。
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挑起蘇巧散落在額前的一縷亂髮。
蘇巧的視線慢慢聚焦。
她看見了一張乾淨、漂亮的臉。那張臉上沒有憐憫,沒有同情,隻有冷漠和平靜。
“是你…”,她混沌的意識逐漸清醒了一些。
“是我,還能動嗎?”周清歡問。
蘇巧動了動嘴唇,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能。”
周清歡站起身,轉過頭,看向門外處,“顧紹東,你把行李扔進來,我找件衣服給她。”
顧紹東把行李扔了進來,周清歡在裏麵找了一件自己的,然後給蘇巧穿上。
穿完了衣服,周清歡扶著她站起來。
當蘇巧慢慢的出了柴房,走到陽光下的時候,周圍的人群發出了一陣驚呼。
在陽光的照射下,蘇巧身上的傷顯得更加觸目驚心。
那不僅僅是拳打腳踢留下的痕跡,還有指甲抓撓的血道子。
蘇大嫂站在一旁,看著被抬出來的蘇巧,兩條腿抖得像篩糠。
她想跑。
可是門口被堵著,她跑不掉。
她下意識地往蘇強身後躲。
蘇強早就嚇傻了。他蹲在地上,兩隻手抱著頭,恨不得原地消失。
他感覺到了來自四麵八方的目光,那些目光像是一把把刀子,要把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來。
“這…這不關我的事啊!”蘇大嫂突然尖叫,“是,是她自己摔的,對,就是她自己不小心摔的。”
“她自己發瘋,在柴房裏亂撞,我拉都拉不住。
不想嫁人就不嫁唄,我又沒逼她,她自己搞成這個鬼樣子,然後想賴我身上。”
周圍的村民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她。
這種鬼話,騙三歲小孩都沒人信。
周清歡手裏拿著一塊手帕,正在擦拭手指上沾到的一點灰。
她擦得很仔細,等擦完了,她走到蘇大嫂麵前,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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