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紹東察覺到了母親的異樣,也猜到她不想讓孩子聽到接下來的話。
他也怕自己的媽說出來不好聽的,讓孩子聽到,傷了孩子的心。
於是他蹲下身,對劉小草說,“星星,去吧,回自己房間玩玩,顧爸爸跟奶奶有話說。”
劉小草乖巧地點點頭,揹著小書包跑回了自己的房間,還特別懂事地從裏麵把門輕輕帶上了。
顧母伸長脖子朝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隱約能聽到周清歡指揮顧敏靜摘菜的聲音,心裏稍安。
嗯?不對呀!她這是在怕什麼?她纔是婆婆好吧?
也來不及想別的了,趁著那個嘴欠的在廚房,趕緊跟兒子說正事要緊。
一把拉住顧紹東的胳膊,把他拽進了他的屋裏,然後“反手把門關起來。
“紹東。”
一關上門,顧母再也綳不住了,她抓著兒子的手臂,聲音都在發顫,完全是氣的,這個勁兒還沒過去呢,“你跟媽說實話,那個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好端端的,你為什麼要收養一個孩子?這又不是養隻小貓小狗,那是一個人啊,以後要吃要喝要上學,是一輩子的拖累啊!
你這是給自己添麻煩,你知道嗎?”
顧母的眼圈紅了,她要告狀,她要把今天下午經歷的一切委屈都跟兒子說。
“還有你那個媳婦兒,說話夾槍帶棒,句句都噎人。
我說了一句家裏給你相看了物件,她就說你帶著個拖油瓶,除了她沒人要。
我們反對你養孩子,她就拿出那本小紅書,要給我們開思想教育會,給我們扣大帽子。說我們思想落後,覺悟不高。”
顧母越說越氣,眼淚都下來了。
“這還不算完,她還拐著彎兒的跟我要見麵禮,說人家婆婆都給三百,給‘三轉一響’。我……我身上沒帶那麼多錢,給了她二百,她還嫌少。
完了又逼著敏靜給那孩子包了二十。
紹東啊,媽活了這大半輩子,就沒見過這麼厲害的姑娘。
她這不是媳婦兒,這是請回來一個祖宗啊!
你是怎麼想的呀?媽實在是想不通啊!娶了這麼個厲害媳婦,以後你這個日子咋過呀?家宅要不寧啊!”
顧母抹著眼淚,泣不成聲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顧紹東先沒有安慰他媽。因為她已經習慣了她的哭,動不動就哭,每次讓自己妥協的時候,就在自己麵前淌眼淚,每次她哭的時候,自己就要妥協,就要讓步,就要什麼都聽她的。
這麼多年了,他雖然習慣了,但也產生抗體了,他已經不怕她哭了,所以當他媽跟他告了這麼多狀的時候,顧紹東首先是茫然的想了一下,他媽剛才說的話,然後就明瞭了,今天下午發生了什麼事。
嘴角往上彎了彎,又往下壓了壓。
他就知道這丫頭不吃虧,誰要落她手裏就沒個好。
那就是塊滾刀肉,軟硬都不吃,他媽說為什麼娶周清歡這樣的人,他想告訴她,他要娶的就是她這樣的。
因為他煩透了女人哭哭啼啼,而且立不起來,隻能讓自己的孩子妥協的人。
首先,他娶周清歡目的不純,是為了帶孩子。
如果她立不起來的話。他當初也不會毅然決然的決定跟她結婚。
雖然那個丫頭嫁給自己也目的不純,但他們兩個,還是因為各自的目的地湊到了一塊兒。
就是因為當初看到了周清歡如何對付周家人的,他當即就決定,高低得把她娶回家。
這樣能獨擋一麵的女人,雖然她年紀小,應該說是小女人,但她立得起來。天不怕地不怕的這股子勁兒就讓他另眼相看。
何況他現在知道自己動了心,那是怎麼看怎麼順眼,怎麼看怎麼投他脾氣。
如果娶了一個像他媽這樣整天哭哭啼啼,唯唯諾諾,在那個家裏委曲求全,對父親前妻,也就是自己的親大姨生的兩個兒子低三下四,低聲細語,腰都直不起來,事事都妥協,而自己的兒女卻事事要讓步,事事要伏低做小,那他還結什麼婚?他寧願這輩子不結婚。
是的,他爸娶了兩個老婆,亡妻是他的親大姨。
親大姨去世之後,兩個孩子沒人照顧,但再娶另外的女人,又怕對兩個孩子不好,於是他的親外祖母,就求他媽嫁給自己的姐夫,而自己的姐夫也同意了娶她。
他媽是個耳根子軟的,以前就對自己的姐姐和兩個外甥好,當然覺得自己的兩個親外甥不能落到別的女人手裏。
於是她就義無反顧的嫁給了自己的姐夫,承擔起了撫養兩個親外甥的責任。
可以說,她沒把那兩個外甥當外甥,而是當親生的兒子養。
結婚頭幾年,他爸說暫時先不要孩子,要把兩個人的精力都放在兩個兒子身上,她就答應了。
於是,四年之後他纔出生。
他在出生那一刻就不斷的在妥協,委曲求全,是在不斷讓步中長大的。
直到他長大成人,有了自己的思想,高中畢業就參了軍,離開了那個家。
他以為離開那個家,就會擺脫那個束縛,至少能擺脫一半的束縛,可誰知道風箏線還是抓在人家的手裏。
三年前,他大嫂提出來要把自己的表妹何秀芝介紹給他,來個親上加親的時候,全家人歡欣鼓舞,沒有經過他的同意就點頭答應了。
導致他知道了自己的終身大事被定下之後,立刻請假回家,跟父親吵了一架,然後主動調離原部隊,到了邊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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