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顧敏靜翻了個白眼,“媽,您就別操那閑心了,人家有人疼有人愛的,哪輪得到咱們在這兒瞎操心。”
這話,夾槍帶棒的。
到底是年輕啊,沒有老的穩得住氣。
周清歡就像沒聽出來似的,依舊笑眯眯的,自然地挽住顧母的另一隻胳膊。
“阿姨,小妹,這大中午的,日頭大,曬得慌,咱們進屋說吧,屋裏涼快。”
顧紹東,“……”,這丫頭,不去演戲真是屈才了。
顧母被這一聲“阿姨”叫得也是一愣,剛才還喊自己媽,現在就喊自己阿姨了。
但胳膊已經被挽住了,也不好再說什麼,隻能順著台階下。
“行,進屋吧!”
顧紹東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周清歡拉著他媽和他妹妹進了屋。
那場麵,和諧得詭異,自然得讓他懷疑人生。
不過剛才的交鋒他也看在眼裏,別看周清歡年紀最小,但沒吃虧。
他摸摸鼻子,跟著進了屋。
周清歡忙前忙後,把顧母扶到主位上坐下,又給顧敏靜搬了凳子,然後又給二人倒了兩杯水放在桌上。
“阿姨,小妹,先喝口水潤潤嗓子,這一路火車坐得肯定口乾舌燥的。”
顧敏靜嫌棄的看了眼那有些粗糙的搪瓷缸子,也沒伸手接,揉了揉肚子,沒好氣地說,“喝什麼水,我都快餓癟了,有吃的沒,我要吃飯。”
從下了火車到現在,折騰了一大圈,她是真餓了,肚子都在唱空城計了。
顧母皺了皺眉,想訓斥女兒兩句沒規矩,但看著女兒那有些發白的臉色,到底是沒捨得張嘴教訓。
周清歡看在十五塊錢的份上,別說要吃飯,就是要吃龍肉,她也能給整出個替代品來。
她呲牙一笑,“行,那我現在就去給媽和小妹做飯,家裏還有現成的米飯,我給你們做個雞蛋炒飯,那個快,不耽誤工夫。”
說完,轉身就進了廚房。
廚房的門關上,客廳裡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虛假的和諧,像是被風一吹就散。
顧母臉上的笑容一收,壓低了聲音,“紹東,你老實跟媽說,這就是你藏著掖著不肯跟家裏說的媳婦兒?”
顧紹東身姿筆挺的坐在凳子上,“嗯,是她。
但我不是藏著掖著,我是光明正大娶的媳婦兒,至於為什麼沒告訴家裏,那是我覺得沒必要。”
顧敏靜,“三哥,你這眼光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嘖嘖,這麼獨特了?
這長得跟個狐狸精似的,一看就不是個安分過日子的主,指不定多少個心眼子呢!
就沒見過這麼自來熟的。
好傢夥,頭一回見麵,人家跟熟人似的,噓寒問暖。
咱就是說,一般人真乾不出來這事兒,關鍵是,咱臉皮沒這麼厚啊!”
“敏靜,怎麼說話呢?那是你三嫂。”顧母輕聲嗬斥了一句,但語氣裡卻沒有多少責怪的意思,顯然她心裏也是這麼想的。
顧紹東眼眸冷了,說話就更不客氣,“對你好還有錯了?是不是見麵給你撂臉子,你心就舒坦了?
你喜歡那樣的,沒問題,等一會兒我告訴她。”
真是自以為是,你以為人家願意伺候你啊,要不是看在錢的份上,她能這麼積極。一分錢不給,你看她給不給你好臉色。
其實顧紹東心裏隱隱的期待,期待周清歡能給她們點臉色看看。
特別是他這個妹妹,家庭出身好一些,沒吃什麼苦,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顧母嘆了口氣,“紹東啊,你妹妹年紀小,別跟她一般見識。
媽不是那種看重門第的人,隻要人品好,家世清白,能跟你好好過日子就行,但這姑娘……看著太精明瞭,而且這一見麵就自來熟,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這要是沒點城府,能做到這份上?
你是我的親兒子,我自然盼著你好,別讓媽擔心,行嗎?”
“不知根知底兒的,媽就怕你被人騙了,這媳婦兒是誰給你介紹的?你怎麼說結就結了?
幾個月以前你還是光棍一條,怎麼一下子就結婚了呢?”
顧母實在是想不通,顧紹東對男女之情不感興趣,怎麼就突然閃婚了?
難道她兒子被這個女人給算計了,想到這種可能,顧母的眼眸徹底冷了。
顧紹東,“他的人品不用你們擔心,我顧紹東自認為還是會看人的。
她哥哥跟我是一個營的,知根知底,所以你們不用猜來猜去。
還有,那個什麼何秀芝的,我的事跟她有什麼關係?他為什麼老打聽我的事情?
你們回去給她帶個話,我是現役軍人,我身邊所有的事情都有可能是軍事機密。
她再胡亂的打聽,我就要把她告上軍事法庭了。”
顧敏靜都驚呆了,“我說三哥你有沒有良心啊,她隻是關心你……”
話說到一半,就被顧母給拉住了。
老三婚都結了,再說這些,豈不是空得罪人,沒看一說人家媳婦不好,老三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嗎?
唉,這姑娘啊,被她給養的太單純了,看不出眉眼高低,這要是嫁出去,不定吃多少虧呢!
顧敏靜還不服氣,“媽,你拉我幹什麼,什麼話都不讓我說。”
顧紹東,“顧敏靜,我告訴你,別在我家裏提那個名字,我跟她沒關係,如果你再提那個名字,從我家裏出去。”
顧敏靜被噎了一下,剛要發作,被顧母一個眼神給製止了。
顧母看著兒子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裏也是一陣無力,但她畢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知道這會兒硬碰硬沒好處。
“行了,先不說這個,既然已經結婚了,有些事咱們得慢慢看,這姑娘到底怎麼樣,也不是這一眼就能看出來的,也就是咱們來了,得住幾天,正好也幫你把把關。”
顧母這話裏有話,顯然是沒打算輕易放過這茬。
廚房裏,周清歡哼著小曲兒把剩的那盆大米飯端出來,用鏟子打散,然後從籃子裏摸出四個雞蛋。
這要是放在以前,一次吃四個雞蛋可捨不得,但現在不一樣了,家裏下蛋的母雞又好幾隻,偶爾雞食裡還摻點靈泉,產蛋量特別高。
所以現在在他們家,雞蛋已經不是奢侈品。天天吃都可以。
再加上這是給“財神爺”做飯,那必須得下本錢。
“哢哢哢哢”,四個雞蛋被打進碗裏,用筷子快速攪打。
往鍋裡倒了一勺油,想了想,覺得油少,不夠勁兒,就又加了一點兒。
等油熱了,把蛋液往鍋裡一倒。
“滋啦”一聲,濃鬱的蛋香味瞬間炸開,順著門縫兒直往客廳裡鑽。
周清歡又抓了一把切得細碎的小蔥花撒進去,最後把米飯倒進去,大火快炒。
客廳裡,正在竊竊私語的三個人都不自覺地停了下來。
顧敏靜原本還在喋喋不休地數落著周清歡的不是,這會兒聞著那香味,肚子極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臉上一紅,下意識地嚥了一口唾沫,剛才那股子囂張的氣焰瞬間就被這勾人的飯香味給壓下去了一半。
真香啊!
這小狐狸精,做飯倒是有一手。
顧母也聞到了這股香味,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從早上到現在,又是趕火車又是生氣的,確實是水米未進,這會兒聞著這味兒,胃裏也有點空落落的。
顧少東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手錶,站起身,說,“我上班的時間到了,你們慢慢吃。”
說完,他向廚房走去,推開門,就見周清歡正從大鍋裡在往碗裏盛雞蛋炒飯。
他回手把門關上,說道,“時間到了,我該去上班了。
那個,萬一我妹妹和我媽說什麼話,讓你不舒服了……”
周清歡把兩碗飯盛好,問顧紹東,“讓我不舒服了,怎麼樣?”
這人是不是要求自己手下留情,那不好意思,加錢,她周清歡可不是受氣的命。
顧紹東,“你隨意發揮。”
周清歡,“……真的?”
顧紹東眼見著對麵的人,立刻笑得眉眼彎彎,他也勾唇點頭,“嗯,我相信你,看在我的麵子上,你也不會動手,但我知道你嘴上不吃虧,我也不允許你吃虧。”
周清歡笑的都沒眼看了,嘴邊的梨渦乍現,“顧紹東同誌,我發現你這個人還挺好的。
咳,那啥,我要把飯端出去問你媽和你妹妹了,快讓開吧,別堵在門口了。”
顧紹東眼睛始終盯著周清歡,眼裏盛滿笑意。
那雙帶著笑的眼睛,始終都沒有離開過那人一秒。
他側過身子,親手為她開啟門,然後跟在周清歡身後,眼睛盯著她的後腦勺也跟著出去。
她剛才說什麼?她說他這個人還挺好的?
顧紹東感覺頭重腳輕,兩條腿像不是自己的了,輕飄飄的。
看客廳裡的那兩個人都覺得超級順眼,也不那麼不耐煩了。
“那我就走了?”
顯然這招呼是朝著周清歡打的,因為人家眼睛乾脆就沒看那兩個人。
周清歡把兩個飯碗放在桌子上,朝他揮揮手,“知道了,去吧去吧!阿姨,小妹吃飯了。”
顧紹東頭一回不想這麼快去上班,但時間來不及了,走的時候是勾著唇走的。
顧敏靜,“……”別以為她沒看見,他眼不瞎,這人剛才拉著一張臉進去的,出來的時候就換了一張臉,比翻書都快,在裏麵到底發生了什麼?咳咳,她都不敢想。
說她狐狸精還冤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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