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口本,拿來?”周清歡把手一伸。
秦鳳英氣得胸口發疼,她覺得再跟周清歡多待一秒,自己都得被氣死。
她咬著牙,回身又翻出戶口本,看也不看,一把就扔給了周清歡。
這一次,周清歡以一人之力,虐翻全家而大獲全勝。
“我現在就去派出所分戶口,別以為戶口分了我就能放過你們,隻要我姓周,就永遠是周家的一份子,周家的財產就永遠有我一份兒。
周大川剛纔可是說了,上報紙斷絕關係那是斷不了的,血緣關係在這呢!
我聽勸,再說過年過節的我還打算回孃家呢!”周清歡揚了揚手裏的戶口本,心裏盤算著,正好藉著這個機會把名字也給改了。
錢都給了,也拿不回來了,周清歡再囂張周家人也隻能暫時忍,等想出辦法的,再把錢拿回來。
事情解決完,“完美”散會了。
周家人都沒動,一個個如喪考妣地坐在周大川和秦鳳英的屋裏,誰也不說話。
顧紹東覺得,既然都斷絕關係了,他一個外人再住在這裏就挺尷尬的。
他站起身,對著周大川和秦鳳英說了一聲告辭。
周家兩口子因為他跟周清歡處物件的事兒,對他意見大得很。
在他們看來,要不是他突然冒出來攪局,周清歡肯定就老老實實地替周嬌下鄉去了。
結果現在,家裏不但平白無故損失了一千塊錢的钜款,周嬌下鄉的事兒也黃了,他們能不怨嗎?
所以,兩口子對他也不太熱情了,隻是不鹹不淡地應付了兩句,連個正眼都沒給。
要不是看在他現在還是大兒子周愛軍的領導的份上,早就衝上去給他幾巴掌了。
周愛軍是顧紹東的兵,他不能跟自己父母一樣失了禮數,所以他強撐著精神,把顧紹東送出了父母的屋子。
“營長,真是不好意思,這一早上鬧的,都沒讓您吃上早飯。”周愛軍歉意地說,他現在腦子還是一團亂麻。
顧紹東本來想跟他說說,都是自己的親妹妹,別那麼偏心。
但轉念一想,以周家人這樣的德行,說了也沒用,於是,到了嘴邊的話也就嚥了回去。
周清歡正在門外等著他。
見他出來,周清歡直接問,“顧營長,公安那邊你有關係嗎?我想分戶口,順便改個名字,有關係的話能快一點兒。”
顧紹東點頭,“可以,我今天正好要去一趟媒人家,跟她說一下相親的事兒作罷。
去之前,我給戰友打個電話,讓他幫忙安排一下。
現在咱們一起去吃個早飯?”
周清歡搖頭,“我得先收拾一下東西,今天晚上就住招待所。
可能還要借你的介紹信用一下。”
在這個年代,沒有介紹信寸步難行,住招待所更是必須用到。
顧紹東說,“沒問題。”
然後,兩個人就分別回屋,準備收拾東西,徹底離開周家。
周愛軍看著周清歡瘦削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他想了想,還是跟了進去。
周清歡的房間沒有窗戶還又小又暗的,要不是開著門有一點亮光,這屋子就是一個暗示。
他一進去,就看見周清歡把幾件破舊的衣服往一塊帶著補丁的布上放。
原主窮的叮噹響,也沒有個包啥的,隻能用布打一個小包裹。
“有事嗎?”周清歡頭也沒抬地問,手上的動作也沒停。
周愛軍看著她幾下就收拾完了一個小得可憐的包袱,心裏忽然就不是滋味兒了。
一個姑孃家,全部的家當就隻有這麼一個小小的包袱。
原來,他這個妹妹,在家裏真的就過得這麼不好嗎?可,可他真的不知道。
他的目光不受控製地落在那個包袱上,剛才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幾件被塞進去的衣服,每一件都打著補丁,層層疊疊。
衣服的顏色都洗得發白,幾乎看不出本來的模樣了。
他又想到周清歡剛纔在院子裏聲嘶力竭的質問,想到周嬌和周娜身上那些連個補丁都沒有的新衣服,周愛軍覺得臉皮一陣陣地發燙。
一種強烈的愧疚感湧了上來,讓他有點無地自容。
他一直以為,自己媽隻是偏心一點,嘴上刻薄一點,在物質上不會虧待了誰。他每次寄回來的津貼,都以為家裏會公平分配。
沒想到,在衣食住行上,竟然苛待到了這種地步。
而他,作為哥哥,竟然從來沒有仔細想過。
或者說,是注意到了也下意識地忽略了。他總是覺得,女孩子家的事情,有自己媽操心就夠了。
現在想來,這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藉口。
他鄭重地對周清歡說,“對不起。”
周清歡收拾東西的手停頓了一下,隻有那麼一瞬間,然後她繼續把包袱繫好,聲音很輕,也很冷,“晚了。”
是啊,可不是晚了嗎?
原主已經不在了,現在道歉,她也聽不見了。
而對於現在的周清歡來說,這句道歉,毫無意義。
周愛軍從自己上衣口袋裏,掏出一遝子錢,都是嶄新的大團結,他往前遞過去,想塞給周清歡。
“這是我當兵攢下的津貼,你拿著。以後有什麼難處,就來找我。
我們營長是個好人,你跟他好好過。”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這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補償。
周清歡卻像躲避什麼髒東西一樣,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他遞過來的手。
她站起身,冷漠地看著他,那眼神裡沒有恨也沒有怨,隻有漠然。
“你想用這點錢,買你的良心,買你的後悔,買你的歉意?抱歉,我不賣。”
她說完,不再看他一眼,冷漠地繞過周愛軍直接走了出去。
周愛軍舉著錢的手,就那麼僵硬的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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