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娜閉上眼緩緩的朝後倒了下去,整個人躺在了炕上。
她明明比周嬌還小兩歲,可從小到大,好像所有好的東西,都跟她沒關係。
她想要什麼,都得自己去爭取纔有。
可週嬌什麼都不用做,就有人把最好的東西捧到她麵前。
憑什麼?為什麼?
都是一樣的女兒,憑什麼把她一個人留在這個鬼地方受罪?
她才十六歲啊!
人生才剛剛開始,就要被困死在這裏嗎。
要在這裏待多少年纔是個頭?
五年,十年,還是一輩子?
她不敢想。
一想到未來那暗無天日的日子,她就渾身發冷,從心底裡感到恐懼和絕望。
要知道,她二哥周凱,下鄉都好幾年了,到現在還沒有一點兒回城的希望呢!
周嬌因為被幾個女知青圍攻了,肚子裏也帶著氣,進來的時候摔摔噠噠的,把門摔得砰砰響。
看到周娜的樣子她也氣不打一處來,鼻子哼了兩聲,沒有理周娜。
她覺得今天自己受的是無妄之災,本來一件高興的事兒,周娜擺著一張苦瓜臉,讓那些知青誤會了她。
所以一整個中午她都沒有理周娜,直到上工的鐘聲敲響。
躺在炕上午休的女知青們都掙紮了起來,唉聲嘆氣的下了地。
周嬌伸了個懶腰,骨頭縫裏都透著舒坦。
她不用再忍受這種日子了。
最多再有幾天,她就能坐上回城的火車,徹底告別這個鬼地方。
她翻身下炕,開始慢悠悠地穿鞋,嘴裏還哼著不成調的曲兒。
旁邊的土炕上,周娜從鐘聲響起的那一刻,就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睛空洞洞的,什麼都沒有。
沒有光,沒有情緒,像一潭死水。
她也坐了起來,動作僵硬得像個木偶,一聲不吭地穿衣服,穿鞋。
周嬌瞥了她一眼,心情好了不少,畢竟是自己的親妹妹,她難得地拿出了幾分耐心。
“娜娜,你還難受呢!別想那麼多了,爸媽肯定會想辦法的。”
“等我回去了,天天在他們耳朵邊上唸叨,催他們趕緊給你辦工作。”
周娜沒看她,隻是低低的“嗯”了一聲。
周嬌也沒指望她能有什麼熱烈的回應,自顧自地收拾好了,拿起放在牆根的鋤頭。
“走了,上工了,再磨蹭要遲到了。”
知青院兒裡,陸陸續續有人走了出來。
男男女女,個個都睡眼惺忪,一臉的疲憊和不情願。
下午的太陽毒得很,曬在人身上火辣辣的疼。
去地裡的路,要經過一道長長的土坡。
這道坡很陡,又窄,一邊是光禿禿的黃土山壁,另一邊就是好幾米深的溝壑。
溝底下不是平地,全是些大大小小的石頭,還有枯死的樹根,盤根錯節的,看著就瘮人。
平時大家走這裏都格外小心,尤其是雨雪天,路麵又濕又滑,好幾個人都在這兒摔過。還有人摔斷腿的呢!
王建軍走在最前麵,他是男知青裡年紀最大的,也是大家的主心骨。
周嬌走在中間,心裏還想著回城之後要買什麼新衣服,臉上就帶著笑。
李紅梅跟在她後麵,看見她那副德性,忍不住撇了撇嘴,小聲跟旁邊的張桂英嘀咕。
“你看她那樣兒,魂兒都飛回城裏了。”
張桂英碰了碰她,“少說兩句吧!別沒事兒找事兒。”
周娜一直走在人群的最後麵。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兒跟著走。
沒有人注意到她的異常。
也沒有人注意到,她的腳步,正一點一點地,朝著溝壑的邊緣偏離。
她好像什麼都聽不見了。
耳邊隻有風聲,還有自己心臟一下一下,沉重又緩慢的跳動聲。
近了。
更近了。
她的腳尖,已經踩在了土坡的邊緣。
鬆軟的泥土簌簌地往下掉。
就在這時,走在她前麵的一個男知青好像感覺到了什麼,下意識地回了一下頭。
“周娜,你往邊上走幹嘛,危險。”
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齊刷刷地回頭看去。
他們看見,周娜的身體,像是被風吹倒的稻草人,輕輕晃了一下。
然後,整個人直挺挺地,朝著溝壑裡倒了下去。
“啊!”
驚呼和尖叫聲齊齊響起。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快到大家隻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甚至來不及伸出手去拉她一把。
周娜在往下墜的時候,聽到了周嬌的尖叫聲,她的嘴角勾了勾,然後接觸到了地麵。
撲通一聲悶響從溝底傳來,周娜徹底陷入了黑暗。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娜……娜娜?娜娜?”
周嬌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不敢相信,剛才還在的人一眨眼就不見了。
“快,快下去救人。”
王建軍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把手裏的鋤頭一扔,也顧不上危險,坐在溝沿上就往溝裡滑。
幾個男知青也立刻跟了下去。
“出事了,出大事了。”
“快去村裡喊人,快去喊村長和赤腳醫生。”
人群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女知青們嚇得抱在一起,有的已經開始哭了。
周嬌腿都軟了,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腦子裏一片空白。
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掉下去了呢?
李紅梅臉色也白得嚇人,但她腦子還算清楚,推了一把旁邊的張桂英,“桂英,你跑得快,快回村裡喊人。”
張桂英“哦”了一聲,拔腿就往村子方向狂奔。
很快,王建軍和幾個男知青就從溝底把人給抬了上來。
周娜雙眼緊閉,了無聲息。
她的額角上破了一個大口子,血順著臉頰流下來,把半邊臉都染紅了,還在不停地往外冒。
那鮮紅的顏色,刺得人眼睛生疼。
“娜娜,娜娜,你醒醒啊!你醒醒啊!你別嚇唬姐啊!嗚嗚嗚……救命,救命啊!”
周嬌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伸手去推周娜,可手抖得厲害,根本不敢用力。更不敢看周娜那張帶血的臉。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