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歡和顧紹東兩個人,一臉無奈地被大夥兒簇擁著,往家屬院兒走。
一路上,戰士們嘻嘻哈哈,吵吵鬧鬧。
顧紹東走在周清歡身邊,他稍微低下頭,小聲說,“等會兒他們要是鬧得太過分,你別怕,也別跟他們犟,我來應付他們。
他們就是瞎起鬨,圖個熱鬧,很快就結束了。
你不用搭理,實在不行就裝害羞,把臉埋我身後就行。”
周清歡感覺自己在吃啞巴虧,這麼多人,她也不能翻臉,隻能跟顧紹東說,“說好了,太過分我可不配合,反正你自己看著辦。”
幹啥呀!?她一個月賺幾十塊錢,咋就賺得這麼艱難呢?
在人群的最後麵,跟著秦鳳英兩口子和劉婆子兩口子,周愛軍也跟在旁邊,臉拉得老長,生怕他媽又整出什麼麼蛾子。
劉婆子看著前頭被眾人圍著的新郎新娘,又瞅了瞅秦鳳英,嘴一撇,又開始陰陽,“哎我說,親家母,你們城裏人就是不一樣哈!
你閨女嫁這麼大個官兒,你就給一百塊錢陪嫁啊!?
嘖嘖,我還以為城裏人都多大方呢,原來也這麼摳搜啊!
我們農村嫁閨女,砸鍋賣鐵也得湊個像樣的嫁妝呢!”
秦鳳英,“誰跟你是親家呀!?少往自己兒臉上貼金。
那是我閨女,你管我給多少?你不也是來找小顧的,我也沒見你給包個份子錢,到底咱倆誰摳搜。”
劉婆子,“我又不知道他們結婚,再說以我現在這身份,就是包了錢人家也不會要。”
秦鳳英,“……”
周愛軍,“……”你啥身份啊!?
反正除了劉老頭,周家三口都挺無語的,這婆子真不要臉。
尤其周愛軍,他已經感覺到侮辱了,曾經被一個鄉下的半大老太太給騙的團團轉,簡直就是黑歷史。
想到自己那時候的表現,這是不是說明自己傻?
尤其以前,他覺得自己還挺機靈的。打擊就有點大。
秦鳳英被氣的沒話說,要吵也不能當著這些人的麵吵啊!劉婆子不嫌丟人,她還要臉呢!所以她忍了。
劉婆子見她連個屁都不敢放,越發得意了。
覺得自己在周清歡那裏受的氣,終於找補回來了一些。
看看,我收拾不了你個小賤人,我還收拾不了你媽?要是那個小賤人知道她媽在她這受氣,那就更好了。
越這麼想劉婆子心裏就越痛快。
眼瞅著就要到家門口了,劉婆子也閉上了嘴,打算等會兒人少的時候再氣氣這死娘們兒。
這時候,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就到了家。
戰士們一進屋,就嗷嗷叫著起鬨。
“鬧洞房嘍鬧洞房。”
“快快快,上節目,上節目。”
一個戰士跳了出來當主持人,“第一個節目,唱歌。
要求新郎新娘合唱一首情歌。”
“好。”
“這個好。”
大夥兒呱唧呱唧鼓掌叫好。
顧紹東倒是無所謂,他看向周清歡。
周清歡,“……”
救命,她不會唱紅歌,這個年代的老歌她哪兒會唱啊?
上輩子她就對這些紅歌、老歌沒什麼研究,偶爾聽過的幾首,也就會哼個一兩句調子,完整的歌詞根本就記不住。
這讓她怎麼唱?
於是,周清歡拚命地給顧紹東使眼色,眼睛都快擠抽筋兒了。
意思很明顯,快想辦法呀,我不會。
顧紹東一開始沒注意,還在跟旁邊的戰友笑著說話,後來才感覺到周清歡在給他使眼色。
他立刻明白了,兩隻手抬起來,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
“同誌們,靜一靜,靜一靜。
唱歌可以,不過,我媳婦兒臉皮薄,當著這麼多人不好意思唱。
所以,就由我來代表我們倆,給大家唱一首,怎麼樣?”
大夥兒立刻就不幹了,要的就是你倆唱呢,你一個人唱有啥意思?
“那不行。”
“必須倆人一塊兒唱。”
“對,新娘子也得唱,我們就要聽新娘子唱。”
起鬨聲一浪高過一浪。
顧紹東,“那不行。你們要是非要她唱,那我們倆就都不唱了。
要唱,就我一個人唱。你們自個兒看著辦吧!”
他把話撂這兒,直接耍賴了。
大夥兒一看這情況,其實也不是不行,最主要的專案是後麵兩個,他們感興趣的是後麵的。
“行吧行吧,顧營唱也一樣。”
“那就營長代表吧!”
總算大夥兒妥協了。
周清歡大大地鬆了口氣,悄悄地對顧紹東比了個大拇指。
顧紹東清了清嗓子,也不怯場,張口就來。
“日落西山紅霞飛,”
“戰士打靶把營歸,把營歸,”
“胸前的紅花映彩霞……”
他唱的是《打靶歸來》。
顧紹東的嗓音低沉又有力,帶著軍人特有的陽剛之氣。
雖然沒有配樂,就是清唱,但人家中氣十足,不跑調兒啊!
周清歡覺得唱的挺好。
別說,這男的平時看起來冷冷清清的,竟然還會唱歌,而且還是男中音。
一曲罷了,大夥鼓掌叫好。
“好,好。”
“顧營唱得真好。”
“下一個,下一個專案。”
剛才那個主持人又跳了出來,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
他手裏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來一根紅繩,繩子的一頭,拴著一顆水果糖。
“這個專案叫‘心心相印’。”他晃了晃手裏的糖,“等會兒我把這顆糖吊在咱們新郎和新娘中間,要求他們倆,不能用手,同時去咬這顆糖,誰先咬到算誰贏。”
周清歡一聽,臉都黑了。
這不就是現代婚禮上那個“吃蘋果”的翻版嗎?
人家蘋果目標大,好咬,這一顆糖這麼小,整不好兩個人嘴就會碰到一塊兒。難度係數比吃蘋果大多了。
咱就是說,這年代不是保守的年代嗎?
別說周清歡抗拒了,顧紹東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萬一真碰到人家姑孃的嘴,那不就等於耍流氓,占人家便宜了嗎?
別人不知道他們倆是假結婚,他自己心裏還不清楚?
“這個專案跳過。”顧紹東直接拒絕,“換下一個。”
“哎,那不行啊顧營。”戰士們又開始起鬨,“前麵唱歌那個,我們都妥協了,這個專案可不能再妥協了。”
“對,必須玩兒這個。”
“就是,不然就不算鬧洞房。”
“規矩不能廢。”
戰士們說什麼都不同意,就堵在屋裏鬧著,大有不玩兒這個就不罷休的架勢。
周清歡一個頭兩個大。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時候,身邊的顧紹東突然朝她靠了過來。
他整個人幾乎是貼著她的,腦袋湊到她的耳邊。
一股混雜著酒氣和男人陽剛氣息的熱氣,瞬間包裹了她的耳朵。
周清歡的心臟,沒出息地“砰砰”蕩漾了一下。哎呀咋湊這麼近?不知道男女有別嗎?
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兒,和他嘴裏撥出的酒香。
這個姿勢,在外人看來,親密得不行。
“等會兒聽我的。”顧紹東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你別動,也別真去咬,就做個樣子。
我來咬,我保證,咱們倆的嘴碰不到一塊兒。”
周清歡還能咋辦。
她隻能僵著身子,點了點頭。隻希望鬧洞房的環節快些過去。
顧紹東看她同意了,這才直起身,對大夥兒說,“行,玩兒就玩兒。”
戰士們頓時歡呼起來。
那個當主持人的戰士,笑嘻嘻地把那顆拴著繩子的糖,吊在了兩個人中間,高度正好在他們嘴巴的位置。
“準備好了啊!”
“我喊開始,你們就開始。”
“三,二,一,開始。”
周清歡渾身僵硬,按照顧紹東說的,就微微探著頭,做個樣子,然後顧少東那張臉逐漸的在眼前放大。
他微微彎著腰,小心翼翼地湊過去,試圖用嘴去咬那顆晃晃悠悠的糖。
那個吊著糖的戰士特別壞,眼看著顧紹東的嘴唇就要碰上糖了,他猛地把繩子往上一拽。
糖一下子盪開了。
“哈哈哈……”
屋裏的人都笑瘋了。
顧紹東也不惱,直起身,等糖穩定下來,又一次湊了過去。
眼看著,就差那麼一丁點兒了。
就在這時。
人群裡突然有兩個特別壞的戰士,一人一邊,猛地在顧紹東和周清歡的後背上推了一把。
兩個人誰也沒個防備,主要是沒想到他們會來這麼一出,所以身子就不受控製地往前撲去。
兩個人都看到了對方的臉,瞬間朝自己靠近,靠近,放大。
然後,那觸感,軟軟的,帶著點涼意,又有點溫熱。
周清歡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宕機。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同樣瞪大了眼睛的顧紹東。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顧紹東的身體也徹底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嘴唇上那柔軟的觸感,帶著一絲絲甜香,是屬於周清歡的。他甚至能聽到對方咚咚咚的心跳聲。
他腦子裏一片空白。
剛才明明跟人家保證了,絕對不會讓她吃虧,結果一轉眼,就……就親上了。
“哦!哦哦哦!”
“親上了,親上了。”
一瞬的安靜之後,就是爆發出比剛才還要熱烈的起鬨聲和口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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