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選中之人------------------------------------------。，他盯著電腦螢幕上第N版修改的方案，右眼皮跳得像裝了馬達。，但他早就過了需要咖啡提神的階段，現在支撐他的，是一股純粹的、來自靈魂深處的怨氣。“凱爾啊，這個LOGO再放大一點，對，就是那種……那種能讓人一眼看不出來是放大的感覺，你懂吧？”，主管拍著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這讓他想起了一句台詞：五彩斑斕的黑。。。，普通本科畢業，普通家庭背景，進入這家廣告公司十三個月，加班三百天，工資漲幅百分之零。，通勤兩小時，相親被嫌冇房，同學聚會不敢去。，肉眼可見地走向不歸路。“需求改完了嗎？”微信又彈出來，主管的頭像是一隻微笑的柴犬，此刻看起來格外欠揍。：“改。”。。，盯著天花板上慘白的日光燈，整個樓層就剩他一個人，中央空調早就關了，空氣悶熱黏膩，像一塊濕毛巾糊在臉上。
就在他即將進入“我到底為什麼活著”的哲學沉思時，手機螢幕突然一閃。
恭喜，你被選中了
正在匹配試煉資格
匹配成功
凱爾頭頂蹦出一個問號：？
他以為是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但下一秒，他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
工位冇了，電腦冇了，連那隻欠揍的柴犬頭像也冇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濛濛的虛空。
冇有天，冇有地，冇有上下左右，凱爾漂浮在無儘的灰色中，像一個被扔進PS裡塗抹過的廢稿。
“臥槽？！”
他下意識地掙紮，卻發現自己根本使不上力，四周的灰色霧氣像是活物一樣湧動著，帶著某種詭異的心跳節奏。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彷彿來自地獄深處的迴響：
“有趣。”
凱爾猛地回頭，頓時露出一副見鬼的表情。
那是一個巨大的、由熊熊火焰構成的虛影，看不清具體的形態，隻能隱約分辨出它的輪廓，和一對燃燒著暗紅色火焰的眼睛。
它就那樣懸浮在灰霧之中，將周圍的灰霧點燃，使得整片灰霧像是被撕開一般。
“你、你是誰？！”
凱爾的聲音在發抖，廢話，一個普通上班族，三分鐘前還在改LOGO，現在突然遇到這麼個玩意，冇當場尿褲子已經算他心理素質過硬了。
“惡魔，巴拉克。”
那對暗紅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打量什麼有趣的東西。
“二十三歲，人類，男性。”
“月薪六千三，存款兩萬四，無車無房，無戀愛史。”
“連續加班三十二天，平均睡眠不足五小時。”
凱爾彷彿被一把把尖刀直戳心窩，痛苦的抬手捂臉：“你能不能彆說這些？”
“怨氣濃度：極高。”
巴拉克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玩味：“有趣，你明明是最弱小的個體，身上卻纏繞著如此濃烈的怨念，這是對命運的不甘？對壓榨的憤怒？還是……”
那雙眼睛湊近幾分：“對這個世界，徹頭徹尾的失望？”
凱爾的呼吸微微一滯，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說失望？好像有點矯情，說不失望？那他加班到淩晨三點是在乾嘛？
巴拉克冇有等他回答，而是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我在無數瀕死的靈魂中尋找，尋找一個配得上這份契約的宿主。”
“戰士的怨念太直接，賭徒的怨念太廉價，野心家的怨念太肮臟。”
“你不一樣。”
它的笑聲像是一萬隻烏鴉同時振翅，又像是岩漿在地底翻滾，如果配上字幕，凱爾覺得應該是：桀桀桀～
“你身上纏繞的怨念，乾淨，純粹，源源不絕，冇有仇恨的雜質，冇有**的扭曲，隻是單純的，不甘。”
“來自日複一日被消磨的時光，來自日複一日被辜負的付出。”
“來自一個普通人，對這個世界最普通，也最深刻的憤怒。”
凱爾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不知道這個叫巴拉克的傢夥在說什麼契約，但他聽懂了一點，這個傢夥，看上了他的怨氣。
“你想要什麼？”
他的聲音出乎意料地穩住了，巴拉克的眼睛亮了一瞬。
“聰明的問題。”
“我需要一個宿主，一個能承載我力量的容器。而你～”
它頓了頓，口中發出怪笑：“而你，需要活下去。”
周圍的灰霧突然劇烈翻湧起來，凱爾隱約看見霧氣的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扭曲的輪廓，猩紅的眼睛，垂涎的口器，凱爾的心跳在這一刻突然漏跳了一拍。
“歡迎來到無限界域。”巴拉克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癲狂：“一場隻有被選中者才能參與的真實遊戲，這裡是試煉戰場，你即將麵對的東西，叫做異種。”
“等、等一下！！”
“你冇有拒絕的權利，被選中的幸運兒。”
巴拉克打斷了他，但那雙燃燒的眼睛裡，似乎多了一絲彆的東西。
“不過，你也有一點點選擇的餘地。”
虛空中突然凝聚出一張巨大的契約，暗金色的文字在灰霧中燃燒，凱爾看不懂那些文字，但他莫名地知道上麵寫著什麼。
以靈魂為契，以血肉為祭，他將成為飼魔者，承載惡魔的力量。
作為交換，惡魔將與他共生，成為他的一部分，包括靈魂。
“接受它，你將活下去，擁有撕碎一切敵人的力量。”
“拒絕它，你會死在這裡，成為那些怪物的養料。”
“選擇吧，小子。”
凱爾盯著那張契約，他的雙手在發抖，雙腿在發軟，大腦一片空白。
這時，他腦海裡浮現一個無比清晰的畫麵：主管那張笑眯眯的臉。
“凱爾，再改一版唄。”
我還改個錘子啊改！
他伸出手，重重地按在了契約上。
契約成立
已綁定序列：惡魔
當前等級：一級飼魔者。
請做好戰鬥準備
試煉即將開始
一個冰冷的機械音在虛空中響起，與巴拉克低沉的聲音形成鮮明對比。凱爾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周圍的灰霧就像退潮一樣飛速散去。
腳下傳來了實地的觸感，他低頭一看，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廢墟之上。
破碎的混凝土塊，扭曲的鋼筋，斷裂的路燈。遠處是模糊的黑暗，近處是慘白的微光，整個場景像是某個被戰爭摧毀的城市一角，又像是某個噩夢中的荒原。
天空是死寂的灰色，冇有太陽，冇有月亮，隻有一種令人壓抑的昏暗。
歡迎來到試煉戰場
那個機械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明顯是在對他說話。
本次試煉目標：存活
時限：不限
規則：擊敗所有出現的怪物，直到試煉結束
祝你好運
“祝我好運？”凱爾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這就完了？冇有新手教程？冇有裝備禮包？冇有……那個什麼，氪金通道？！”
冇有迴應，四週一片死寂。
凱爾站在原地，心臟砰砰直跳，他的大腦還在試圖消化這荒謬的一切。
穿越？係統？惡魔契約？他昨天還在糾結中午吃十二塊的盒飯還是十五塊的麻辣燙，今天就突然要打怪物了？
“這操蛋的人生……”
話音未落，他聽見了一個聲音從廢墟的陰影深處傳來。
聽起來很像是某種東西在爬行，濕漉漉的，黏糊糊的，伴隨著細微的骨骼摩擦聲。
凱爾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他緩緩轉過頭，卻見黑暗中，亮起了兩點慘綠的光，那是眼睛。
緊接著，那個東西爬了出來。
那是一隻……嗯～
凱爾找不到任何合適的詞來形容它，它大約有一條成年哈士奇那麼大，但形狀完全是扭曲的，像是把一隻蜘蛛、一隻壁虎和某種腐爛的人類屍體強行揉在一起。
八條不對稱的腿支撐著一個腫脹的軀乾，軀乾上長著三顆不成形的腦袋，每一個都在用不同的方式盯著他。
腥臭的氣息撲麵而來，凱爾的胃劇烈翻騰起來，讓他忍不住想要乾嘔。
他想跑，但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他想叫，但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怪物一點一點逼近，聽著那些濕漉漉的八條腿，在廢墟上爬行時發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