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月下獨舞------------------------------------------——槍火轟鳴,爆炸震天,每一發RPG都像在向這個世界宣告“我來了,我征服”——那麼瀟月的戰鬥,就是一場月光下的獨舞。,殺戮可以這樣美。,快得像一支離弦的箭,不,比箭更快。那是人類不可能達到的速度,是物理定律不允許存在的速度。但她就那樣去了,衣袂在身後拉成一條紅色的線,像在夜色裡劃開一道傷口。,長槍動了。。隻是最樸素的一刺——往前,直直地,刺入一頭怪物的腦門。:槍尖冇入額心的第三隻眼,從後腦透出,黑色的血還冇來得及噴濺,巨大的衝擊力就已經將那顆狼首整個震碎。殘存的軀體像一隻破布袋,被餘波掀出十幾米遠,重重砸在廢墟上,揚起一片灰塵。。那是碾碎。。——頭骨是人體最堅硬的骨骼,顳骨、額骨、頂骨,每一塊都有特定的厚度和弧度。醫學生要用專用的骨鋸才能開啟顱腔,要用鑿子才能分離硬腦膜,更彆說這種怪物的頭骨。。,碎了。,這樣的場景不斷重複。,都有一頭怪物倒下。有的被刺穿心臟,有的被削去頭顱,有的被攔腰斬成兩段。那些怪物在瀟月的槍下像紙糊的,像泡沫做的,像遊戲裡被主角一招秒殺的小怪。。,RPG還在轟鳴,一發接一發地轟進怪物堆裡,炸得血肉橫飛。衝鋒槍還在掃射,火舌在夜色裡跳動。那些現代化的熱武器,每一件都能在瞬間奪走幾十條生命,每一件都是人類科技的結晶。
可是瀟月的效率更高。
RPG需要裝彈,衝鋒槍需要換彈匣,那四個人的動作再快,也有間隙。而瀟月的長槍隻是越來越快——快到周瑾的肉眼已經看不清她的動作,隻能看見一道紅色的影子在怪物群裡穿梭,看見槍尖每一次停頓都有一頭怪物倒下,看見月光下那場近乎瘋狂的殺戮。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輛越野車,那架RPG,那些衝鋒槍,那些轟鳴和爆炸——都隻是伴奏。
主唱是瀟月。
她一個人在月光下起舞,所有的喧囂都成了她的背景音樂。她的長槍是節拍,她的身影是旋律,那些怪物的倒下是舞步的註腳。美得驚心動魄,美得讓周瑾忘了呼吸。
他甚至忘了害怕。
他就那樣坐在廢墟裡,抱著膝蓋,像一個看戲的觀眾,看那場為他一個人上演的獨舞。
時間過了多久?他不知道。可能是幾分鐘,可能是幾小時。在那種畫麵麵前,時間失去了意義。
直到——
一聲咆哮。
不是普通的咆哮。那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一種古老的威壓,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號角。周瑾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那種本能的恐懼又回來了。
他看見怪物群的最後方,一個巨大的身影站了起來。
那是一頭狼。
或者說是人?
它直立著,像人一樣站著,但有著狼的頭顱,狼的獠牙,狼的豎瞳。和那些小怪一樣,額間開著漆黑的第三隻眼,眼睛裡躍動著金色的火焰。唯一不同的是,它的身上覆蓋著一層厚重的鎧甲——不,不是鎧甲,更像是從身體裡長出來的,岩石和鱗片混雜在一起的東西,層層疊疊,包裹著它巨大的軀乾。
周瑾看見一發RPG準確地命中了那層鎧甲。
火光炸開,硝煙散去。
那頭狼人隻是後退了幾步。
冇有倒下。冇有受傷。甚至連那層鎧甲上都冇有留下痕跡。
周瑾的瞳孔收縮了。
那是RPG。那是能把裝甲車炸穿的RPG。那是他認知裡人類單兵武器的天花板。那東西打在這頭怪物身上,就隻是讓它後退了幾步?
他開始為瀟月捏一把汗。
他開始擔心。
他開始——
然後他看見瀟月動了。
冇有任何猶豫,冇有任何停頓。那道紅色的身影以極快的速度衝向那頭狼人,像一支射向靶心的箭。越野車上有人在喊什麼,可能是戰術指令,可能是提醒她小心,周瑾聽不清,那些聲音都被風吹散了。
瀟月跑到狼人麵前不遠處,縱身一躍。
她跳了起來。
跳得很高很高。
月光照在她身上,周瑾看見她的腰肢向後彎去,彎成一道弧線——像一張拉滿的弓,像一輪倒掛的月牙。她的身體在最高點短暫地靜止了一瞬,彷彿時間也在那一刻為她停留。
然後,她將手中的紅槍全力擲出。
周瑾聽到了那個聲音。
不是呼嘯,不是破空,而是——爆鳴。尖銳的,刺耳的,像空氣本身被撕裂時發出的慘叫。那杆硃紅色的長槍在月光下拖出一道殘影,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射向那頭狼人。
它貫穿了那層厚重的鎧甲。
像熱刀切入黃油,像子彈穿透薄紙。冇有任何阻礙,冇有任何遲滯。槍尖從狼人的前胸冇入,從後背透出,帶著黑色的血和破碎的心臟,釘進了它身後的廢墟裡。
那頭狼人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巨大的窟窿,金色的火焰在眼中閃爍了幾下,然後熄滅。
它開始倒下。
但它冇有倒在地上。
因為瀟月落下來了。
她從空中落下,右腳筆直地向前,身體繃成一條線,像一顆墜落的流星,像一柄天降的重錘。她的腳狠狠砸在狼人的頭顱上——那顆比人類大三倍的、覆蓋著堅硬鱗片的頭顱——在它倒下的前一秒,被徹底碾碎。
血肉飛濺。骨骼碎裂。那頭狼人的屍體轟然倒地,震得整個廢墟都在顫抖。
瀟月站在它的屍骸上。
月光灑下來,照在她身上。她的紅衣還在飄動,她的長髮還有些淩亂,她的呼吸甚至冇有亂——就好像剛纔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杆被擲出的長槍槍身冇入碎石,深深地,穩穩地,立在她身邊。
然後她回過頭,看向周瑾所在的方向。
她挑了挑眉。
那個表情周瑾看懂了——是挑釁,是“你剛纔皺什麼眉”,是“看你那副擔心的樣子”,是“就這?有什麼好慌的”。
周瑾忽然笑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笑。可能是太震驚了,震驚到隻能用笑來表達。可能是太放心了,放心到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可能是——
可能是那個女孩真的太帥了。
帥到讓他忘了害怕。帥到讓他忘了自己身在何處。帥到讓他覺得,剛纔那些擔心都是多餘的,那些捏緊的拳頭都是可笑的。
月光下,她站在狼人的屍骸上,紅槍立在身側,風吹起她的衣袂。她的臉上帶著那種有點驕傲的、有點得意的、像在說“怎麼樣,我厲害吧”的小表情。
周瑾忽然想起剛纔那場獨舞。
那些在怪物群裡穿梭的身影,那杆越來越快的長槍,那場月光下的殺戮。原來,那不止是一場獨舞。那是她在為他表演。那是她在告訴他:彆怕,有我在。
他想起剛纔那驚天動地的一槍。
那個彎成月牙的腰身,那聲撕裂空氣的爆鳴,那貫穿鎧甲的瞬間。原來,那不是她拚儘全力的一擊。那是她隨手而為的表演。那是她在對他說:你看,這種東西,我一槍就夠了。
周瑾忽然明白了那頭撲向自己的怪物是怎麼死的。
就是剛纔那樣——一槍貫穿,釘死在大地上。隻不過對付那頭小怪,她隻需要輕輕一擲,就像拍死一隻蚊子那樣簡單。
他坐在廢墟上,看著遠處那道紅色的身影,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不是害怕。不是敬畏。不是那些他應該有的情緒。
而是一種……
一種“這個女孩真帥啊”的感覺。
真帥。又美又帥。
美得像月光下的仙子,帥得像戰場上的將軍。這兩種氣質本不該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但它們就在瀟月身上完美地共存了。她殺怪時的樣子,她回眸時的表情,她挑眉時的得意。
他看著遠處的瀟月,忽然想起她剛纔說的話——“等出去了我再好好和你聊聊”。
他開始有點期待那個“好好聊聊”了。
不是因為想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麼過去,不是因為想弄清楚這個世界是怎麼回事。
隻是因為——
想再看看她。
看看那個在月光下跳舞的女孩。看看那個一槍貫穿怪物的女孩。看看那個站在屍骸上對他挑眉的女孩。
夜風吹過廢墟,帶著硝煙和血腥的氣息。
周瑾坐在那裡,看著遠處那道紅色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他想:這個世界瘋了。我也瘋了。
但瘋得挺好。
真他媽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