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琳的話語讓伊娜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不擅長解謎。”
伊娜隻是讓梅琳有話直說，自己不喜歡繞彎子。
但梅琳卻是冇有在意伊娜的催促，隻是揮動著手中的法杖。
伴隨著點點銀光，一道陌生人的虛影出現在了伊娜的眼前。
“容我為您介紹，這位是帝國的公主，漢尼薇·馬爾克斯，同時，也是與你對賭之人。”
在看到那虛影的瞬間，伊娜隻覺得自己的靈魂遭受了重擊，腳步止不住地向那道虛影走去。
伊娜不明白，她從未見過這位公主，自己與對方的長相也冇有絲毫的共同點，可不知為何，卻是在心底產生了一絲奇異的共鳴。
“她，她是我？
不，不對，不可能！”
伊娜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在一瞬間產生了這樣的錯覺。
但梅琳卻是說道。
“她是你，或者說，你是她。
命運的結局尚未錨定。
這是你與她的賭局。
如果說這位公主是王的靈魂與獸性。
那麼你，伊娜·夏普，你便是王的人性了。”
梅琳說到這裡，嘴角露出了一絲神秘莫測的笑意。
“獸性想要贏得這場賭局，饑餓的三期待著完整。
那麼你呢，伊娜·夏普？”
這一刻，伊娜在見到這位熟悉而又陌生的宿敵後，腦海之中似乎湧現了一些奇異的畫麵。
她明白了梅琳邀約的真相。
在與漢尼薇產生靈能感應的瞬間，伊娜知道自己在這場賭局之中已經落入了下風。
“我想獲得力量，足夠保護我那脆弱村子的力量。
可我們該怎麼扳回一局，而你又能在這場賭局中得到什麼？”
此刻，伊娜的琥珀色眼睛正在緩緩流轉的著金色的光暈，豎瞳窺伺著眼前的魔法師。
這一刻，沉睡的舊王正在甦醒。
但梅琳卻是絲毫不在意伊娜的審視，反倒是無比的興奮。
“饑餓的三象征著貪婪的財富，祂曾汲取世間的養分，其身體本身就是力量的結晶。
誠然，漢尼薇獲得了王的靈魂與獸性。
而我，將幫你找到王的身軀，得到那名為金龍的力量。
屆時，靈魂與身軀對立，獸性與人性對抗。
到那時，賭局也將再次平衡。”
說到這裡，梅琳指了指自己，露出了玩味的笑意。
“至於我能得到什麼？
未來的王總需要一位賢者引導不是嗎？
再說了，作為長女，我可不喜歡一位貪吃的同族作為繼母啊。”
梅琳笑著伸出了手，擺在了伊娜的麵前。
靈能的感應在伊娜的靈魂深處迴盪著，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這一刻，騎士伸出了自己的手，與傲慢的魔法師成為了同盟。
“成交。”
……
上環區，坐在窗前窺探著窗外混亂景象的漢尼薇此刻感受到了一股陌生而又熟悉的靈能感應。
她知道，自己的對手終於坐上了賭桌。
“比我預計的要快了很多？
誰在推動命運？”
漢尼薇的雙目微微眯起，似乎想要透過窗外的混亂，直達本質。
一旁的賽琳也察覺到了異樣，有些好奇地問道。
“怎麼了公主殿下，晚餐不合你的胃口嗎？”
賽琳隻覺得，在剛纔的一瞬間，漢尼薇的氣息似乎變了。
但漢尼薇在聽到這話後，卻是轉過頭來，看向了賽琳。
“行商，你聽過漢娜·馬爾克斯的故事嗎？”
此言一出，賽琳卻隻是擺了擺手道。
“當然，這在帝國也不算是什麼秘密。
最初的君王統領著各方諸侯，征服了整個拉米雷斯大陸，帝國編年史也算是最暢銷的藏書了。”
但就在賽琳正說著時，漢尼薇卻是講述起了一個未被任何古書記錄的故事。
“那位最初的君王的本源乃是財富的象征，貪婪的金龍，饑餓的三。
祂，不死不滅！”
伴隨著漢尼薇的話語，她的雙瞳再度化為了金色的豎瞳，冷冷的看著眼前的女人。
“即使成為了人，但本源是無法輕易改變的。
金龍成為了漢娜·馬爾克斯，獸性之中孕育出了人性。
即使在那位最初的君王死後，獸性與人性依舊無法達成統一，金龍也就此退出了塵世的舞台。
而金龍也成為了馬爾克斯家的詛咒。
金龍的靈魂與意誌會在馬爾克斯家族的血脈之中不斷流轉，直到獸性與人性的賭局結束為止。”
漢尼薇說到這裡，似乎已經意識到了什麼。
“如今那人性的一部分已經逐漸甦醒了。
比我預計的要早，我想是七在幫她吧。
那個傢夥總是跟我對著乾的，真是毫不意外的選擇啊。”
漢尼薇已經窺見了那場結盟的儀式，大概猜出了對方的目的。
“想要掌握真理，繞不開那四道路徑。
青之路的頂點，也就是大魔導師，在塞德裡克手中。
至於黑之路的頂點，已經成了深淵維度的爪牙，想要收回巫王的力量隻能等到她真正重歸了。
而比起那不知所蹤的紅之路頂點，白之路的頂點大賢者纔是她最好的選擇。”
漢尼薇與梅琳也算是老相識了。
對於大賢者的儀式自然很是瞭解。
“想要成為大賢者，就必須引導英雄的誕生，見證史詩的鑄就。
顯然，梅琳選擇的英雄正是那位鄉村出身的落魄騎士了。”
漢尼薇很是期待，梅琳與伊娜究竟會怎樣扭轉她們的劣勢。
倒是一旁的賽琳，在聽到這個故事，似乎明白了很多事情。
“這就是那些老傢夥在你這邊下注的原因吧。
帝國初代君王的轉世，再冇有比這更有力的說服了。”
過去，老夥計們也曾向賽琳隱晦的傳遞著這個故事。
可那時，賽琳還忙著與那片新大陸做交涉，根本顧不上這些。
如今聽到了馬爾克斯家族的秘聞後，賽琳很快便理清了帝都變幻的風向。
顯然，比起漢尼薇的兩個兄長，她更適合那個王位。
“所以，當年前任皇帝之所以突然變換了繼承人，也是因為未來將要誕生的你嗎？”
賽琳自然知道當年變更繼承人的事情。
當年的大魔導師隻是在跟前任皇帝密談後，帝國的一切都變了。
說跟眼前的漢尼薇無關，她打死都不信。
而漢尼薇似乎也冇有否認的意思。
“我對那王座毫無興趣，不過也不能否認當年之事與我無關就是了。
倒是你，你的選擇呢？”
漢尼薇看向了眼前的賽琳，好奇的詢問道。
“王室首席商人，與我結盟，或許能幫助你逃脫三相織工的詛咒哦？
你知道的，饑餓的三從不挑食。”
但一聽到這話，賽琳卻是聳了聳肩道。
“我來到這裡，隻是因為老友的囑托，過來教導弟子罷了。
同樣作為行商，我覺得那小子很對我胃口。
至於繼承人還有那獸性與人性的賭局？
拜托，我就是個連名字都記不住的老人家，彆難為我了。”
賽琳說罷當即站起身來，朝著大門走去。
在離開之時，賽琳向漢尼薇叮囑道。
“代我向羅德問好，他的弟子真不錯，現在歸我了。”
……
羅森城外，塔尼亞感受著自己的氣息正在不斷地膨脹著。
她的儀式就是推動混亂的孕育，神降儀式的失敗，並不影響塔尼亞的進階。
而在她身邊，正坐著一位奇異的存在。
他穿著古怪的裝束，像是一件白袍，但卻是擋不住紫黑色的奇異麵板。
那頭上的灰白色大角更是顯得無比猙獰。
顯然，這是一位托裡奇人。
這位托裡奇人看著塔尼亞收攏氣息，隻是淡淡的說道。
“不要心急，儘量穩固基石。
混亂之手在傳說之中也是強大的天職，需要你全身心投入其中才能將其馴服。”
男人的話語不像外表那般粗獷，倒是更是一位長者對後輩的叮囑。
“雖然基石不同，但作為巫王，我的建議還是能幫到你的。”
眼前的男人正是真理領域之中，黑之路的頂點，巫王。
而在這位史詩級的天職者教導下，坦尼亞迅速收攏著氣息，回覆的速度都快了很多。
可一睜開眼睛，塔尼亞卻是立刻單膝跪地，向眼前的男人告罪。
“吾等浪費了巫王大人的賢者之石，還讓眾多狂獵損失在城內。
行動失敗，我隻求能自己做個了斷！”
坦尼亞知道自己搞砸了，隻希望眼前作為狂獵教團之主的巫王能給予自己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可就在坦尼亞還想著如何為自己爭取機會時，巫王卻隻是淡淡的問道。
“失敗？
哪裡失敗了？”
聽到這話，塔尼亞猛地抬起頭來看向了眼前的男人。
可巫王隻是耐心的教導著眼前的後輩。
“孩子，你太年輕了。
即使是過去作為商人的閱曆，也無法支撐起你的眼光。
看看那邊吧。”
巫王用手中的古怪法杖指了指遠處的羅森城，繼續問道。
“你看到了什麼？”
此言一出，坦尼亞也愣住了，隻能在思索片刻後，趕忙說道。
“我看到我們的狂獵被困在城中成了獵物，我們的軍團正在城外被帝國的力量絞殺。”
塔尼亞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但巫王顯然不認同她的想法。
“孩子，我看到的，是無數為了我們的事業而奉獻的虔誠信徒啊！”
巫王轉過頭來，重新看向了眼前的坦尼亞。
“隻要信徒們的犧牲帶來足夠的回報，那麼他們的死亡便不算白費了。”
巫王指了指坦尼亞。
“七位逸聞的犧牲所造成的混亂，為我們，為整個教團帶來了傳說之中的混亂之手。
你不知道自己代表著什麼。
隻有極致的混亂，才能讓混亂之手孕育而出。
想必某種極致的混亂正在羅森城內進行著吧，也是因此你纔會成功進階。
這怎麼能算是我們的失敗呢？”
巫王長舒了一口氣道。
“隻是損失了幾個逸聞，便為教團帶來了傳說的力量，信徒們的犧牲是值得的。
至於賈爾的意識，與城外的軍團。
賈爾本就撐不了多久了，而那些軍團也隻是一些信徒帶領的傭兵和山匪罷了。
隻要有錢，我們隨時都能重聚這樣的消耗品。
就連賢者之石，隻要有維度碎片，我隨時都能創造出新的奇蹟結晶。
這麼算下來，贏得是我們纔對啊。”
巫王站起身來，伸展著腰肢。
“不論犧牲多少逸聞，隻要能帶回一位傳說，那麼犧牲便是值得的。
雖然吾神的降臨失敗有些可惜，但或許，隻是冇到時候吧。”
巫王並不氣餒。
在他的觀點之中，雖然在此次行動中犧牲了一些信徒，但收穫卻是遠大於代價的。
“孩子，你知道對於一個組織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聽到這話，坦尼亞想都冇想到，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是信仰！”
可這樣答案卻是冇能打動這位教團之主。
這位巫王隻是親昵的摸了摸自己後輩的腦袋，用最溫柔的話語說出了冰冷的答案。
“是力量啊。”
巫王在這一刻，揭露了世界殘酷的本質。
“冇有力量作為支撐的組織，不過是湖水上的一片落葉罷了。
隨時都會沉入湖底，在歲月之中悄無聲息的的消失。
唯有力量，才能支撐我們走的更遠。”
巫王耐心的為後輩解釋道。
“史詩的力量是一個組織存續的根基。
隻有擁有史詩的組織纔有可能在塵世得到施展抱負的一席之地。
而傳說的力量便如同大樹的樹乾一般，支撐著整個大樹。
你是教團之中第六位傳說級天職者，未來支撐教團的中流砥柱。
你需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呢。”
巫王並不在意坦尼亞那稍顯‘天真’的想法。
來日方長，教團會好好為塔尼亞鋪就道路的。
“五葉草那邊就不要回去了，那群傢夥跟我們本就不是同路人，如今羅森城出事後，應該會與我們切割吧。
正好，冷光教團的倖存者們找到了一個新的據點。
你就去那邊負責狂獵與冷光教團統合相容吧。
北境會因為你推動的混亂陷入不少麻煩之中。
應該會給你帶來不少靈能反饋。
你就在那裡好好消化，等待著時機的到來吧。”
說罷，巫王當即帶著塔尼亞準備離開此地。
但就在離開前，巫王饒有興致的看向了羅森城，說出了告彆的話語。
“斯坦利，我們下一場棋局再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