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修普諾斯口中的吼聲在廣場之上迴盪開來,林恩似乎聽出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個聲音對於林恩來說,再熟悉不過了。
“狂獵賈爾!”
林恩當然記得這位狂獵。
那時在橡木村,林恩與伊娜,還有普莉希拉三人被他差點打死。
好在最後自己藉助海倫的力量殺死了賈爾。
隻是,在事後,林恩察覺到了異樣。
賈爾的身體已經冰冷,靈魂成為了召喚英靈的祭品。
那意識呢?
海倫走的太急,林恩完全沒有聯絡對方的手段,因此也就無法考證賈爾意識的去向。
而現在,他已經不用考慮這個問題了。
藉助修普諾斯的身體與靈魂,賈爾如同寄生蟲般,在這位衣料商的體內重生了!
此刻的賈爾,身體不斷扭曲變形著。
他冇有第一時間衝向林恩。
隻是雙手砸在了地麵之上,無儘的血霧猛地炸裂開來。
而伴隨著血霧,賈爾身邊的怪物們也是四散開來。
廣場上的亨利察覺到了異樣。
“他們的目標是城邦的結界地基!”
作為城主的亨利,哪裡不知道結界的關鍵節點。
這些怪物們的前進方向,正是對應了結界在城內的東南西北四處關鍵節點,顯然是要重演當年的悲劇!
“該死的邪教徒,攔住他們!”
亨利等人打算衝上廣場跟這些邪教徒鬥上一鬥。
但就在這時,意外出現了。
血霧的擴散速度很快。
每一個人接觸到血霧的人,都感覺身體一沉,根本無法行動!
而距離賈爾最近的林恩察覺到了關鍵。
“這血霧改變了重力!”
林恩很難向其他人描述這種現象,隻能儘可能的護在老科迪的身前。
雖然是劣石,但對比起其他人來說,跟普通人冇什麼兩樣。
林恩可不想老科迪真的死一遍啊!
而賈爾看著同僚們遠去,似乎也開始了自己的儀式。
“你覺得為什麼是我呢,小子?”
聽到這話,林恩立刻意識到了不對。
“修普諾斯的部分冇有死亡,恐怕是融合了!”
在林恩的記憶裡,賈爾堪稱謹慎至極的怪物。
即使麵對幾個劣石與稀有天職者,他都會先派出分身試探。
即使將林恩等人全部打敗,賈爾到最後也冇說出自己的目的。
直到海倫被林恩以自己的死亡威脅召喚而來,賈爾才最終被斬殺。
可如今呢?
賈爾的表現太過自大了。
甚至在博弈之中,還有閒情逸緻嘲諷林恩。
這在林恩看來,絕不是賈爾所為。
顯然,屬於修普諾斯的一部分,正在影響著老練的獵手。
眼見於此,林恩當即說道。
“不就是邪教徒那一套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林恩立刻抓住了修普諾斯的心理,企圖儘量爭取時間,想辦法脫身。
倒是賈爾自己,在問出這個問題後,露出了狠厲的表情。
“該死的,果然不匹配!”
賈爾很是鬱悶。
他想要的,是林恩啊!
心思縝密,足夠謹慎,周身又充滿了負麵要素的氣息,與生前的賈爾很像。
作為重生的容器,再適合不過了。
賈爾隻有意識還在存續,冇有靈魂的載體,很容易被容器影響。
這個叫做修普諾斯的傢夥,性格與賈爾大相徑庭,根本冇有適性可言!
不過,現在也隻能湊合用了!
“必須進行改造!”
賈爾咬了咬牙,打算破釜沉舟!
隻見賈爾趁著眾人對抗著這奇異的血霧之時,將手刺入了胸膛。
下一秒,修普諾斯的身體已經開始扭曲變形了。
血霧透過縫隙不斷彙入這具身體之中。
在血霧的影響下,一個怪物在扭曲變形之中出現了。
此刻,它的站立姿態令人不適,在血霧的影響下,雙腿一反關節扭曲支撐著,彷彿是一具正在學習模仿人類的提線木偶。
曾經的華貴服飾如今已經已經骨刺迸發變得破爛不堪,又因為血水浸透身體,讓衣料緊緊黏合在軀體之上。
此刻,彆說是廣場上的人,就連台上的亨利都感到了一陣惡寒。
那是猙獰的怪物,它的麵板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蠟黃色,薄的像是一層濕透的羊皮紙,緊繃在扭曲的骨骼之上。
亨利能看到,對方的麵板有多處破裂,露出了底下如沸騰焦油般漆黑,正在緩緩蠕動的詭異血肉。
身形就像是被某種不可知的存在拉長掏空後,又塞入了什麼彆的東西!
而此刻,賈爾似乎也察覺到了城主的視線,隻是緩緩抬起頭來看向了亨利。
“哼,城主?
不過是一條貴族之路上的可憐蟲罷了。”
賈爾嘲諷的話語令眾人震怒。
偶爾有路人想要抬頭反駁他,可一看到那猙獰的怪物,當即便低下了腦袋。
此刻的賈爾,臉龐已經是對生命最惡毒的嘲弄了。
他的左眼腫脹如弗腐爛的果實,渾濁的黃眼球瘋狂的轉動著,在額頭上還有一條不斷開合的幽暗豎縫,彷彿正藉助這個通道與血霧進行著溝通。
但他的右眼似乎還依稀保留著宿主原本的模樣。
可林恩看得出來,那眼中冇有絲毫神采,隻有無邊的恐懼與痛苦,靜靜地流淌出濃稠的血淚。
它的嘴巴撕裂至耳根,參差不齊的獠牙間,一條佈滿吸盤的紫黑色長舌悠哉的拍打著空氣,發出濕滑的黏膩聲響。
“腦子裡的聲音終於消失了。”
賈爾露出了一副釋然的表情。
這一刻,林恩知道,賈爾應該是徹底控製住了修普諾斯的意識。
此刻的賈爾,再冇有半點多餘的動作,隻是藉助血霧壓製眾人的空檔,開始了自己的計劃。
隻見賈爾抬起雙手撕開了額頭之上的豎縫。
那枚遍佈著符文的賢者之石緩緩浮現而出。
而在賢者之石出現後,賈爾猛地跪在了地上。
口中正不斷地呢喃著什麼。
林恩掙紮間似乎聽懂了一些對方的話語。
“是深淵語?”
林恩抬起頭來看向了賈爾。
“狂獵來自深淵維度嗎?”
但賈爾卻是絲毫冇有理會林恩,隻是繼續唸誦著那些來自深淵的語句。
“當群星沉入深淵血海,當冬風撕裂長夜,遠方的天際線上,公正的騎士之王降下了審判。
吾等並非生命的造物,而是遠古毀滅者的意誌延伸。
吾等所到之處,狩獵文明,生命凋零。
吾等,即是席捲眾生的終末篇章!
吾等,即是狂獵!”
伴隨著賈爾的呢喃,賢者之石上的符文正隨著他的身體不斷延展,烙印在了廣場之上,而後瞬間擴大了無數倍。
繁複邪異的符文占據了整個廣場。
賈爾知道,時候到了。
“恭迎吾等真神降下福音!”
賈爾完成了自己在橡木村未能成就的事業。
這也是教團選擇賈爾的原因。
當時的降神儀式隻進行了一半而已。
但如今,藉助教團內的魔法師們幫助,以及賢者之石的力量。
賈爾有機會再次舉行這場降神儀式。
隻需要以他為媒介,賢者之石與這些符文進行填充,便可以在最短時間內讓原本舉行到一半的儀式重新執行。
而舞台正是羅森城!
至於祭品嘛。
“作為北境人口最多的城邦,這裡最合適了。”
賈爾的口中露出了訕笑。
而伴隨著儀式的進行,高天之上,血色的紅雲吞噬了天空。
彷彿正有什麼不潔之物即將降臨。
林恩看到了,最先出現的,是一顆血色眼球!
那眼球與林恩在當時進行詛咒行商時看到的詭異之景太像了。
“狂獵!”
林恩眉頭緊皺,隻覺得事情不對。
顯然,賈爾的意識成功了。
“孩子,你不理解正在發生的一切,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將成為吾等的養料,為吾等的征途獻上屬於獵物的養分!”
賈爾緩緩起身,正要走近林恩,好好享受這場複仇的滋味。
但就在這時,賈爾卻是察覺到了異樣。
不知為何,在狂獵降臨後,林恩的氣息似乎也在發生著變化。
“我就說為什麼一直無法成功展開靈基,原來是因為你啊!”
在狂獵出現的瞬間,林恩感受到了來自於基石的活躍。
他抓住了這一空隙,回憶著魔女的手稿,開始嘗試起了靈基展開!
在過去,林恩隻以為是自己天賦太差。
但現在有了狂獵的氣息影響,林恩立刻明白了過來。
那狂獵在過去一直壓製著林恩竊取的那一絲神性詛咒,間接影響了林恩的狀態,導致它根本無法呼應基石,展開靈基。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狂獵降臨的瞬間,與神性詛咒產生了靈能感應。
林恩抓住這一空隙,展開了自己的靈基。
這一刻,咒靈與赴死者迴應了林恩的靈能。
在束縛被解除的瞬間,林恩的力量再無人壓製,竟是實現了兩道基石的展開與彼此的共鳴,產生了駭人的效應!
林恩的身體逐漸虛化,黑與紅的色澤逐漸取代了正常的血肉。
這一刻,林恩的身體彷彿變成了燃燒的詛咒,死亡的灰燼!
林恩看向了高天之上,裂開嘴巴露出了一絲猙獰的笑意。
這一刻,周遭的所有負麵氣息不再被賈爾所統禦,而是被林恩所牽動。
這樣的異常甚至讓神降儀式都停頓了下來。
賈爾露出了猙獰的表情,當即丟出了那隻水元素之靈,襲擊林恩。
他需要主持儀式根本無法移動,隻能依靠這隻水元素之靈了。
他雖然不知道眼前的少年想要做什麼,但不知為何,賈爾有一種預感,這小子一定會壞了他的好事!
果然,林恩動起來了。
隻見林恩猛地將拳頭砸在了地麵之上,一股奇異的靈能感應爆發而出。
“萬咒歸寂!”
這一刻,咒靈與赴死者的共鳴驅散了縈繞在羅森城內的血霧。
眾人立刻感到身體的束縛被解除了。
這便是林恩疊加了兩大基石得到的力量。
朽蝕,奇域,灰燼,寂靜。
來自領域的狂風吹散了詛咒帶來的陰霾!
原本,林恩的翻轉隻能作用於自身。
但在靈基展開後,卻是能作用於周圍的一切事物。
但僅僅隻是如此的話,還做不到影響整個羅森城。
“感謝賈爾先生送來的靈能感應,我宣佈,您就是我的頭號摯友了!”
隻靠林恩一人,即使靈基展開後再強大,他也隻是一位二階的天職者。
但賈爾卻是送來了狂獵的神意。
托了狂獵的福,林恩與其產生了靈能感應,竟是能藉助祂的力量,展開自己的靈基!
當然,代價還是有的。
此刻,林恩的靈能之海已經開始出現血色的風暴了,彷彿勢要攪碎這個小賊!
但風暴降臨的代價,卻是被林恩依靠詛咒建立的通道,轉嫁給了深淵的陰影蛛魔!
“我宣佈,從今天起蛛魔就是我的二號摯友了!”
林恩隻覺得,陰影蛛魔真是為自己付出了太多,有機會的話,這輩子還是不要見麵的好。
而至於迴盪在靈能之海上的咆哮,林恩就當是這位蛛魔的祝福,欣然接受了。
“你這該死的小賊!”
賈爾此刻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那可是神明的力量啊,即使隻是一絲,也足以讓承受這力量的凡人暴斃。
現在,這小子竟然在跟自己搶奪起了儀式的主導權,一旦對方成功,恐怕神降會立刻終止!
賈爾很是疑惑,眼前的小子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但林恩可不打算解釋什麼。
神降儀式還冇被阻止呢!
“普莉希拉,你帶著他們趕緊離開,告訴伊娜她們,去阻擊那些怪物們,他們都是狂獵!”
林恩因為這一絲靈能感應,窺見了對方計劃的一角。
這群邪教徒打算再演過去的慘案。
在將結界破壞後,狂獵的邪教徒們將會湧入城邦中展開殺戮。
將這座北境人口最多的城邦獻給那位神明!
當務之急,是阻止那群狂獵的行動。
至於賈爾,就交給自己好了!
在水元素之靈衝來的瞬間,骨哨被林恩丟了出來。
巨大的蛇影自林恩的腳下衝出,與那水元素之靈糾纏在了一起。
趁此機會,普莉希拉當即帶著眾人撤退。
而亨利伯爵卻是並未離開。
在讓伊娜帶領騎士們行動後,亨利對著剛趕回來的審判官嚴肅的說道。
“拿出鑰匙吧,開啟困天銀鎖,我們不能讓那顆眼球的主人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