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娜對那一日的奇遇記憶猶新。
“那時，我剛剛登上傳說的層次，研究的課題又陷入瓶頸。
就在那時，母親交給了我一枚翼蛇戒指，隻讓我加入某個特殊的集會。
幫助部落的同時，也能有助於我的研究。”
當時的露西娜知道部落的生意，已經被帝國的稅務部影響了。
因此自然願意幫忙。
“當我作為翼蛇加入黑袍審判所後，似乎並未引起什麼討論，其他人對於我的出現，也並不意外。
那時我才知道，原來我進入黑袍審判所的方式並不算是特殊的。”
伴隨著露西娜的講解，林恩逐漸摸清了一些黑袍審判所的資訊。
首先是加入黑袍審判所的方式，大部分情況下，隻有兩種方法。
第一種，由大人物直接贈予。
就比如露西娜，她的母親是部落首領，這才為露西娜取得了一枚翼蛇戒指。
林恩想來，既然是與避稅有關的團體，想必少不得接觸到大人物。
而第二種則是由管理者與黑袍們一起構築某種任務，候補者們隻要完成任務就能得到一枚黑袍審判所的證明。
這些任務隨機張貼在冒險者工會或是商會聯合的告示板上，在完成前，不會出現任何與黑袍審判所有關的標誌或是資訊。
林恩想來，這種入會方式，應該也與黑袍審判所的特性有關。
黑袍審判所是一個寬鬆的集會，其中不乏交易以及任務與委托。
招攬做事的人，也是理所應當的。
“我想，我應該屬於第三類吧。”
林恩無奈的指了指自己。
他不同於這兩者，乃是繼承了奇美拉戒指的奇異存在。
這是惡魔的執著。
但至於這位管理者的執念究竟是什麼，林恩尚不可知。
而就在林恩思索時，露西娜隻是說道。
“我對於黑袍審判所的瞭解並不多，幫不到你什麼，抱歉。”
露西娜對於人際交往，其實並不擅長。
林恩很早就看出來了。
自己一提到想要購買死靈素材，露西娜就激動的說出了自己的目的，讓林恩有些尷尬。
當時露西娜的表現，就像是林恩家鄉中，那些醉心於某個自己愛好圈子內的人，找到了同好一般。
但這樣明目張膽的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對方目的的行徑，顯然是違反了黑袍審判所的規定的。
交易與委托在集會上屢見不鮮，若是人人都像露西娜這樣肆無忌憚的揣測，很容易引發混亂。
林恩也是在接觸之後，才察覺到露西娜釋放出的善意。
但對於這位死靈魔法師的情商，實在是不敢恭維，更不用指望她能蒐集到什麼有用的情報了。
而就在林恩打算結束這場談話時，一旁的露西娜似乎像是想起了什麼似得，趕忙補充道。
“其實我有一個猜測，白靈鴿很可能是萬神殿的高層。”
此言一出，露西娜頓時吸引了林恩的注意力。
“哦，怎麼說？”
林恩停下了即將離開的腳步，當即看向眼前的女孩，期待她的情報。
而露西娜卻是說起了最初她接觸黑袍審判所時的事情。
“當時，我們部落需要應付稅務部的關稅糾紛。
而在黑袍審判所內，幫助我們完成這項避稅委托的人，正是白靈鴿。”
伴隨著露西娜的話語，林恩聽到了那來往於兩處大陸之間的某個秘聞。
原來，因為木元素能晶的稀有性，帝國稅務部打算擬定專項販賣通行證，關稅的提升不過是計劃的一部分罷了。
而白靈鴿解決這個麻煩的方法很是奇妙。
“在某場集會中，白靈鴿接受了我們部落的委托。
冇過幾天，稅務部的人就過來通知我們，關稅不僅不會增加，甚至得到了減免。
那時我才知道，白靈鴿為我們這次的貨物提供了萬神殿祭品證明。”
聽到這話，林恩瞬間明白了過來。
“根據帝國律法，萬神殿購買所需要的祭品時，是免稅的！
不僅於此，若是采購渠道特殊，帝國還需要進行一定的補貼。
而對於你們部落來說，補貼就是關稅減免！”
林恩隻能感歎，白靈鴿的手段還真是奇妙。
居然能利用帝國律法，合理避稅。
這一刻，黑袍審判所那因為避稅的共同目的而建立的傳聞，在林恩看來，確實有了幾分可信度。
林恩在成為商人後，自然也瞭解許多有關帝國律法的事情，如果是他遇到這種委托，恐怕也少不得麻煩一陣。
但那白靈鴿既然能在短時間內，就拿出行之有效的對策。
林恩想來，隻有一個可能了。
“看來，正如你所說，白靈鴿很可能是萬神殿的大人物。”
首先，這類避稅手段，林恩不相信冇有其他人想到。
但一般人即使運作其中的流程，聯絡人脈，打通關隘，也需要花費不少的時間。
根據林恩的瞭解，隻有萬神殿各地的負責人，以及更高層次的管理者們，纔有資格進行祭品認證，發放認證書。
而那白靈鴿在承接了露西娜的委托後，隻是轉眼間便解決了問題。
這就表明對方擁有走捷徑的通道。
或是認識什麼萬神殿的據點負責人，或是他自己就是其中的一員！
因此，露西娜纔會猜測對方是萬神殿的大人物。
對此，林恩也是十分認可的。
“這倒是值得注意。”
林恩小心的記錄下了這一則重要的情報。
若是自己日後有需要，一定要找這位白靈鴿大人好好聊聊。
林恩如今手中有不少資源，可就等著前往羅森城發展呢。
想到這裡，林恩當即向眼前的露西娜道謝。
多虧於此，他對日後的計劃有了更加周密的安排。
兩人在一陣閒聊後，總算是完成了契約。
露西娜當即重新披上黑袍與林恩一起回到了惡魔的宴會上。
此刻，大夥正喝著惡魔帶來的美酒，互相聊著自己的見聞。
林恩也是於此刻，終於有時間仔細打量周遭的黑袍。
他細心的發現，鸚鵡與狐狸都不在。
林恩對此，倒是不怎麼意外。
想想也是。
作為鸚鵡的愛莎，正在為薇薇安娜送行，之後她自己還要做那咖啡豆的生意，哪有空參加什麼集會。
而且，上次她群嘲眾人的時候，已經玩夠了，想必暫時不會出現了。
至於狐狸修普諾斯。
他在黑石鎮丟儘了臉麵。
林恩聽說，他當時直接登上了塔尼亞的馬車離開了此地。
想必也是需要時間調整心態吧。
想到這裡，林恩隻是將杯中的酒液一飲而儘。
那修普諾斯不在，他隻覺得輕鬆了不少。
林恩是真不喜歡這小子，鼻孔朝天不說，自己也冇什麼本事。
依靠家族的積累取得了成績後，就看不起彆人。
這類危險人物，不論他是商人還是貴族，林恩可冇有結交的打算，他們的行為很難預測，太容易意氣用事了。
想到這裡，林恩繼續端起酒杯，打算跟這些黑袍們好好聊聊。
在與露西娜的接觸中，林恩算是明白了過來。
惡魔的宴會上，也不儘是危險角色，還有很多類似露西娜這般，身份與靈能敏感的存在。
當然，還有一些人，純粹是喜歡輕鬆的氛圍。
另外兩位管理者的集會風格，林恩暫時不知道。
但白靈鴿主持的黑袍集會就像是一個學術研討會，有正事時其實很適合。
但閒暇時光，誰不想坐在長桌前，一邊品嚐美食與佳釀，一邊聊著自己感興趣的事情呢？
“我最近正在研究某種佳釀。”
林恩就著杯中的酒液，提起了自己未來可能構築的血蜜酒生意。
這可是難得的機會，林恩打算試探一下這裡有冇有什麼潛在客戶。
而一聽到這話，周圍的黑袍們頓時來了興趣。
“奇美拉原來是酒商嗎？
早說啊，我開店的時候，可是被斯圖爾特家的酒莊坑了一大筆呢。
早知道，就從你這裡買了。”
角落的某位黑袍大呼虧本，看樣子之前被狐狸們坑得很慘。
林恩聽到這話，當即轉過頭去，看向了對方。
這位的代號很是有趣，187號黑袍，冰晶蟻。
林恩對於這種魔獸知之甚少，畢竟他在北境冇遇到過類似的存在，自然也就不會觸發行商操作手冊的怪物圖鑒了。
隻是，林恩有時間的話，都會借閱冒險者公會裡的免費書籍以及信使屋的書庫記錄。
其中有不少對於魔獸的介紹，冰晶蟻也在其中。
根據記載，冰晶蟻是一種北境特有的群居性的魔獸。
它們的個體體積很小，哪怕是成年的冰晶蟻，也不過一個大拇指的體積。
但這些冰晶蟻的威力卻很是駭人。
它們擁有著極其冰冷的身體。
哪怕是一大桶開水，隻要一小隻冰晶蟻被丟進去，都能將這些開水瞬間化為整桶冰塊！
過去，甚至一度成為在夏季儲存冰塊的手段。
但很快，人們就放棄了。
那時的人們，雖然察覺到了冰晶蟻的便利之處，但也發現了一個危險的問題。
冰晶蟻的體內，蘊含著純粹而又致命的寒毒。
隻需要一小隻冰晶蟻份量的寒毒，就足以讓人在盛夏的驕陽下，化作冰雕！
那是一種極其致命的毒素，甚至就連靈魂都有可能被就此凍結！
也是因此，帝國嚴禁利用冰晶蟻製作儲存冰塊，甚至還下令在北境進行大規模的撲殺。
正如因為這樣的過往，即使在北境的寒冬，也很難再看到冰晶蟻的影子了。
隻是，林恩隻覺得對方既然以冰晶蟻作為代號，想必也是有某種共通性的。
林恩在於露西娜聊過後，對於黑袍審判所已經有了不少更深層次的認識。
在眾多黑袍之下的麵孔，被林恩探出不少底細後，林恩察覺到了一絲規律。
首先是那修普諾斯與狐狸戒指。
一方麵，狐狸指代的是斯圖爾特家族。
而另一方麵，修普諾斯的表現也是與一隻初出茅廬，傲慢自大的小狐狸毫無二致。
甚至，林恩猜測，修普諾斯說不定還繼承了狐狸的虛偽與殘忍。
至於另一位鸚鵡愛莎，更是如此。
在林恩的認知中，鸚鵡是一種喜歡與同伴互動，智商頗高，熱衷於表達自己豐富情感的生物。
可以說，與那個鬨騰的愛莎幾乎是一模一樣。
至於露西娜，自不必說。
翼蛇象征著智慧，神秘，創造，以及生與死的昇華。
這些特征在露西娜的身上表現的淋漓儘致。
她不僅僅是一位研究生與死課題的死靈魔法師，同樣還是某種變形者的一員，可以說，這個代號很契合露西娜。
至於林恩，奇美拉戒指不斷迭代，林恩早就不知道是混入黑袍審判所內的第幾任了。
正是在得到這些資訊後，林恩纔可以肯定，剛纔說話之人想必與冰晶蟻也有某種程度的共通之處。
或許是意象群體魔獸的指揮集群行動的能力，亦或是乾脆是某種冰屬性靈能的應用？
但不管是哪個層麵，都已經幫助林恩迅速構建起眼前之人的部分底細。
“難怪黑袍們要掩蓋身形麵容以及聲音。”
林恩想來，若是不多加限製，恐怕很快就會有人察覺出這些戒指的含義。
對於老黑袍們來說，隻需要看看戒指就能拿捏新來的後輩。
而新加入的黑袍們，很有可能在什麼也不知道的情況下，掉入某種陷阱漩渦之中。
因此，黑袍的遮蔽能力纔會如此突出。
“這麼看來，最初的黑袍創造者，是希望這裡成為更加純粹的地方啊。”
林恩似乎察覺到了哪位最初黑袍的意圖，恐怕黑袍們的私下接觸也有著某種限製，避亂擾亂秩序。
而就在林恩思索時，冰晶蟻的熟人已經開始聊起了那件往事。
“你去年被斯圖爾特家坑的酒，現在還冇賣出去嗎？
斯圖爾特家的蘋果酒，在四境的銷路都還不錯纔對啊。
我記得你也是花了大價錢纔拿到那批珍藏的。”
這位黑袍明顯與冰晶蟻相識，因此說話時即使比較隨便，也冇有引起對方的異樣。
而至於斯圖爾特家的蘋果酒，林恩也略有耳聞。
那也算是北境少數能打的佳釀酒莊了，這位代號為冰晶蟻的黑袍，究竟為什麼會對狐狸們的存貨如此不屑？
但聽到老友的疑惑，冰晶蟻卻是猛地將手中美酒一飲而儘，將杯子砸在了長桌上，發出了巨大的響聲。
“什麼蘋果酒，那就是蘋果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