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賴瞳孔狠狠收縮了一下。
陳瀟活活打死了一個人,現在卻還能算是正常的和他聊天。
這不是第一次做這事兒的表現。
也就是說,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年輕人,實際上手中已經不止有一條性命了。
而作為與犯罪分子經常接觸的他,此時最正確的做法是逮捕陳瀟。
但是……
他心裡苦笑,自己現在連手都騰不出來,更不要說限製對方了,更何況他也不乾淨。
「嗚嗚……」趙賴示意自己難受。
「我知道,我知道。」
陳瀟一邊給他鬆綁,一邊和著袁鑫的點點血漬,大口吃著青椒。
青椒不辣,水分真的很充足,甚至還有甜絲絲的味道。
他大口咀嚼,從未有過現在的滿足。
那乾裂的嘴唇與火辣辣的呼吸道總算是有了一絲絲的慰藉。
不夠,這一塊青椒不夠。
但他勉強恢復了一些,給趙賴鬆綁。
從他嘴裡拉出好長一串帶著口水臭味的布條。
「我記得你叫趙賴,你知道那座沙丘上有什麼危險嗎?」
他直勾勾盯著不遠處的青椒屋,這一塊的水分完全不夠。
「冇有什麼危險。」
趙賴的回答剛剛出口,陳瀟就已經拉著他前往青椒屋了。
根據之前的情況推理,屋主人死後,他的沙丘很快就會消失。
得趕在這個時間點,獲得更多的青椒。
這是他最好的水分彌補來源。
忽然,陳瀟的動作減緩,因為他聽到了奇遇聲音。
【請問是否更換庇護所。】
【註:更換之後,原有庇護所將無法儲存。】
更換庇護所?所以他現在就能放棄核桃屋,從而獲得袁鑫的青椒屋?
而此時,他眼中兩座庇護所的上方都出現了三分鐘的倒計時。
並冇有給他太多的考慮時間,陳瀟在短暫的猶豫之後,冇有理會,而是快速在青椒屋內搬起二三十斤的青椒背在背上,選擇回到了核桃屋。
時間一到,他剛剛回到自己的沙丘,青椒屋就突然消失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賴忍不住的看向陳瀟,此時的陳瀟在大口咀嚼青椒,卻隻是榨取裡麵的汁水。
補充水分。
「我聽馬東秦說你最瞭解奇遇,能不能跟我說一下,咱們到底遇到的是什麼。」
他有太多太多的不理解了。
「你不是知道嗎?奇遇,隨機的,會死人的,獎勵各種各樣的。」
陳瀟冷笑了一聲:「我還在網上看到有人說自己獲得了太上老君的仙丹呢。」
趙賴其實已經知道這些,但他想更瞭解。
從突然來到這裡,隨便選擇了一件植物,然後到被袁鑫俘虜,他實在是不解。
「老隊長他們是不是也參加了這個東西,為什麼我找了好久都冇找到他們?」
「找了好久?」
陳瀟咀嚼的動作一頓,他嚥下嘴裡帶著些許辣味的汁水,幸好這青椒品種不辣。
回過頭正視趙賴。
「你的意思是,你自己一個人,翻越了許多沙丘?」
「是的,怎…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大了,你運氣也太好了點。」
陳瀟想起那被活生生吃掉的男人,斜眼看他:「你都遇到了什麼樣的庇護所,詳細跟我說一下。」
這有利於他掌握更多的資訊。
「很危險嗎?」
趙賴緩了緩說道:「其實我也冇有跑多久,也就經過十幾個沙丘,然後就被這人俘虜了。」
說著,他奇怪的看向屋外:「咦,人呢?」
袁鑫已經跟隨他的庇護所消失了。
「說重點。」陳瀟幫他捋了捋思路:「你遇到的庇護所都是什麼模樣的?」
「裡麵的人怎麼說?」
「他們知道我是執法人員,都冇有動手。」
「我遇到的好像都是吃的,記得有橘子,有西藍花,還有韭菜,哦對了,還有麵條。」
他臉色微微閃過一絲不忍:「麵條那傢夥被綁架我的人弄死了。」
「嗯,看起來都是植物。」
陳瀟微微點頭,也就是說,這些植物所在的沙丘是冇有危險的。
但這不合常理。
按理來說,植物裡水分更多,應該會更危險纔對。
那為什麼目前為止,植物庇護所都冇事?
包括他的核桃庇護所,嚴格來說也是植物。
而根據趙賴的說法,他現在也可以移動,甚至主動殺足夠的人,接下來隻需要安靜等待,就能度過這十天。
隻是……真有這麼容易嗎?
他不知道,可憑藉直覺,陳瀟認為還有陷阱。
「對於奇遇這方麵,你們資訊掌握得更多,應該比我更清楚纔對。」
陳瀟詢問趙賴,可後者尷尬的表示,他家裡跟融城的執法局裡有關係,是塞錢進去的。
原來是個走關係的。
陳瀟麵露不屑,卻也冇有多說什麼。
他現在要做的,是防患於未然。
既然可以主動移動,那這裡也許會有人流竄作案。
運氣不好的可能死了,但是運氣好的,一定會找到他。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足足十天時間,伴隨著時間過去,除非是運氣好到過分的人,不然其他人的手中都會不乾淨。
在生存的壓迫之下,稍微極端一點的,都會主動尋求生命天數的增加。
那麼他們如果還停留在這裡,必然會起衝突,到時候,生死未卜。
也對,這個奇遇的主題就是選擇庇護所。
陳瀟不斷復盤,自己一個人低著頭思索,倒是讓趙賴尷尬了。
他有很多話想問,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那個……我生命值還能增加不?」
他指著自己頭頂:「我看你比我還多一天,要不咱們出去轉轉,看能不能撿個幾天的?」
「撿?」
陳瀟眼中一亮。
對啊,撿。
他怎麼忘了這茬,第一天過去,很多人不知道生命值的事情,多半會死。
那麼他們死後的沙丘就是空的,生命值肯定也還留著。
「對啊,我這一天的時間就是撿來的。」
趙賴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腦子比自己好使,他想拉上一起出去撿。
兩人當即動身,可結果出乎陳瀟的意料。
外麵冇有生命值,他們踏足的每個沙丘上都有人。
有的遠遠見到他們就大聲嗬斥,有的表現出明顯的交流意圖。
那些帶著交流意圖的,陳瀟果斷拒絕。
撿不到,應該是時間過了太久,消失了。
他們越走越遠,很快就略過了四五個沙丘。
「不對勁。」
突然,陳瀟像是想起了什麼立刻帶著趙賴往回走。
這會兒天色已經黯淡了,馬上就要到夜晚。
「怎麼了瀟哥,怎麼突然要回去?」
趙賴被嚴肅的陳瀟嚇得心臟七上八下,他緊緊跟上,甚至偶爾在沙丘上深一步淺一步。
「別問,先回去再說。」
在天色即將徹底黑下去之前,他們總算是回到了核桃屋。
路過黃瓜屋的時候,他多看了一眼,周圍有人生活的痕跡,腳印尺碼不大。
「怎麼了瀟哥,我害怕。」
趙賴靠在堅固的核桃殼上,才感覺到一絲安全感。
「庇護所生存,肯定是有危險的,我們不能賭晚上待在庇護所外麵會發生什麼。」
他從懷裡拿出一本筆記本,邊看邊說道:「聽你之前的話來說,你們也一直冇有在晚上出去活動過。」
這裡的晚上伸手不見五指,正常人都不敢出去。
為了驗證這個想法,陳瀟把視窗的床移開了一點點,湊到縫隙觀察外麵。
看不到任何東西。
趙賴點時間分秒流逝,第二天天亮,他有著明顯的慌張。
「瀟哥,我時間不夠了,快死了。」
他的臉色為難:「咱們還要出去逛逛嗎?」
陳瀟不急,他的時間富裕一天,可是趙賴得急。
他還不想死。
「你可以自己出去找一找,也許會有發現。」
陳瀟冇有強留他,甚至還叮囑他:「除了植物型別的沙丘,其他型別最好不要去,有危險。」
至於這個發現是什麼,不言而喻。
總得活下去不是?
陳瀟猜測,今天將會是最暴動的一天。
還活著的都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而且手中染血,不再畏首畏尾。
他們會無所不用其極。
支開趙賴,一個是防備他反水,另外一個,則是他也打算下手。
今天是第三天,他雖然多一天的壽命,但也隻能堅持到第四天。
還要……再殺六個人。
「瀟哥,我自己哪裡敢出去,你救我啊。」
趙賴慌得快要跳起來:「我出去了給你錢,我家裡很有錢的。」
「十萬,十萬夠不夠?」
陳瀟微微轉頭看向他。
「你難道不知道,我和馬東秦一樣都經歷過蝸牛奇遇,手裡資產千萬?」
錢對他來說,廢紙一樣。
趙賴心中更慌,但他顯然是知道自己有什麼用處的。
「那我還能利用我的人脈,身份,給你最大的方便。」
「瀟哥你隻要救我,出去之後我什麼都能幫你做!」
這句話,說到陳瀟心坎上了。
趙賴這種砸錢進去的,腦子不那麼正,最好使喚。
「那你就聽我話,先按兵不動。」
他回憶起之前走過的沙丘和那些人,眼中冷光閃爍。
「如果你信我,咱們一定死不了。」
那些庇護所裡的人,壽命跟趙賴是一樣的,隻有為數不多的幾個小時了。
在發現他們可以自由移動之後,肯定也會選擇主動出擊。
現在,隻需要等待即可。
時間分秒流逝,他不急,也不能急。
袁鑫的沙丘消失後,重新出現的是一座香蕉屋。
裡麵的人身材並不高大,甚至比他們瘦小。
而黃瓜屋裡的人一直不出來,隻能吃黃瓜,三天時間,就算再健康也會冇多少力氣。
這兩個庇護所裡的人,是陳瀟的「保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