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調查執法局內落針可聞。
趙賴和王舜就在樓下等他,此時從奇遇之中回來,已經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
「瀟哥。」
他率先打破了平靜,聲音壓得極低,卻仍舊被許多人聽到。
「快跑……」
後麵兩個字,是他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裡可是南城分局,上麵已經下了死命令找到凶手。
而現在,凶手就在他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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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舜反應了過來,他迅速的向陳瀟跑去,試圖在其他人開槍之前做個掩護。
「怎麼會是你!」
而調查探員中最快反應過來的是馬東秦,他立刻掏槍走向陳瀟,儘量用言語安撫求穩:
「老同學,乖乖束手就擒,等待審判!」
槍口對準陳瀟的剎那,更遠一點的王佳娜心中一沉。
壞了,馬東秦這個人最認死理,陳瀟可是救了他們的性命,更何況能殺圖司秉的陳瀟,是他們這麼容易能拿下來的嗎?
大家都是僱傭製,拿薪水而已,這個死腦筋怎麼就想不通?
但她距離實在是要遠的多,隻能眼睜睜看著事態嚴重。
馬東秦像是開了個口子,迅速執法局內響起一片上膛聲。
陳瀟麵無表情。
但他心中的情緒翻湧得厲害,本以為順利的隱藏計劃,卻被奇遇橫插一腳,現在徹底暴露在了大眾視線之中了。
「你們……」他剛說兩個字,就聽到一聲輕響,有人已經下意識扣下了扳機。
「砰!」
聲音不大,卻也不小,彈丸剎那間落到陳瀟的胸口。
很準,胸口傳來刺痛與滾燙,一枚彈頭從他麵板上滑落,傷痕有血印。
他向槍聲來源看去,是一個白人執法探員。
子彈……被彈開了?
大家下意識發矇,不敢置信看著陳瀟那被打破的衣服缺口。
可以清晰看到子彈的痕跡,麵板上有一道紅印。
但也僅是紅印而已了,人怎麼能肉身抗下子彈?
「他是奇遇者!」
馬東秦向大家喊道:「所有人戒備!」
知道陳瀟能力的他十分謹慎,此時槍口牢牢指著陳瀟的眼睛弱點大聲道:
「老同學你信我,不抵抗也許會有更好的結果。」
「夠了,我已經不想再聽你們的廢話了。」
陳瀟已經厭煩,他抬腳移動,卻不是離開這裡,而是向著整個執法局的武裝力量走去。
那枚掉在地上的金屬子彈,被他腳尖踩扁,氣已經開始在身體裡遊走。
「瀟哥!冷靜!」
王舜察覺到了什麼,急忙去拉扯,他剛纔是為了保護陳瀟不被子彈擊中。
可現在,王舜是要保護馬東秦他們。
「滾。」
陳瀟單手把他抓起,丟出了執法局。
而他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目標清晰明確,第一個指著他的人——
馬東秦慌了,他急忙喊道:「開火!」
下一剎那大量子彈呼嘯,冇有王舜這個納稅人遮擋,他們再無顧忌,
但大家發現,那作為子彈落目標的人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陳瀟的速度太快,繞開槍林彈雨眨眼已經來到了他們的麵前。
馬東秦手中動作猛的停頓,整個人已經被陳瀟居高臨下的陰影籠罩。
老同學的瞳孔裡的全是冰冷與失望。
「陳瀟,我們……」
「啪!」
馬東秦的腦袋,像是西瓜一樣炸開。
血液濺到凶手的臉上,他卻連眼睛都冇有眨一下。
馬東秦旁邊的執法員剛要說話,腦袋也忽然炸開……
「啪!」
是陳瀟那看不清的拳頭,這些人們心中膽寒起來,他們都是僱傭而來拿薪水的,此時此刻卻在不知情裡給資本賣命。
有人思維果斷,選擇放下了槍械,而就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她旁邊的同事們腦袋先後炸開,宛若一朵朵紅玫瑰。
暴力,血腥,快如雷!
南城分局潔白的地板被嫣紅逐漸代替。
王舜趴著身子往台階上去看,槍聲已經停下來了,他艱難的看向屋內,卻隻看到陳瀟用抽紙在在擦拭右手。
而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屍體,多到他發毛。
王舜隻在鏡中的鬼見窪戰役見過這種場麵,而現在卻是現實。
趙賴也被驚住說不出話來,他雖然和這些同事們不熟,可畢竟是朝夕相處。
更不要說馬東秦這個患難兄弟了,早上還和他打了招呼的,問他喝不喝咖啡,現在卻連哪個是他都已經分不清楚。
瀟哥……闖大禍了。
嫣紅的朵朵玫瑰中央,陳瀟把一包紙都擦完了,踩在地上滑溜溜的。
「如果安宮集團的人來問,你們如實說就行了。」
他看了眼不遠處的王佳娜一眼,語氣帶著沉重:
「接下來一段時間我估計要和象牙塔會真刀真槍的乾上了,到時候你們躲遠點,別被當槍使了。」
這話是叮囑,也是警告。
馬東秦對他抬起槍,所以他死了。
陳瀟不希望趙賴和王舜也跟他們一樣,畢竟雖然認識不算太久,可二者和他關係不錯,真心與否能夠看得出來。
可惜,隻能找機會再問接下來的戰役了,他不能在這裡久留,這麼大的事情象牙塔會絕對不會坐視不管,需要儘快離開,掌握主動權。
陳瀟本來隻是想藏著的,但現在根本就不是藏起來的時候,有了必定繞不開的結。
這倒不是說他殺錯了圖司,要想掌握安宮集團,圖司秉這第二股東是必須死的,隻是提前罷了。
「瀟哥!」
趙賴聲音都在發顫:「要不,我找我表舅幫幫忙?」
「冇用了。」
陳瀟回頭看他一眼,快步離開了這裡,幾個閃身已經消失在街道儘頭。
隻有那地上偶爾出現的紅色腳印,留下痕跡。
調查執法局內,大廳裡至少死了超過二十名僱傭員,這對於整個融城來說是巨大兇殺。
幾乎是不超過十分鐘的時間,這裡內被黑暗籠罩,不知何時一名打著傘的西裝男人站在大廳中央。
執傘人來了。
他來,也就代表象牙塔會正視了這裡的問題。
饒是他因為奇遇選擇情感逐漸喪失,此時看到這場景也忍不住低語了兩個字——
「猖狂。」
他原本還在上百公裡之外,接到象牙塔會的訊息之後立刻趕來了這裡。
執傘人拿起手機,匯報自己已經抵達了事發點,上麵對他隻有兩點要求。
一:找到凶手。
二:殺了凶手!
執傘人看向大廳,不遠處的倖存者在寫報告,或者保留證據。
有活口就好,他就能知道發生了什麼。
趙賴和王佳娜已經發現了這個人熱,或者說大家都發現了他隻是冇人敢打招呼。
王佳娜發現執傘人的視線,急忙別開目光,哪怕現在是白天,屋子裡也因為執傘人的到來而昏暗異常。
「監控給我看看。」
執傘人聲音中冇有感情得像是死人,死板的走向趙賴和王佳娜。
趙賴的職位是刑偵探長級別,能夠活下來真是太幸運了。
這有利於他找到凶手的資料。
趙賴咬了咬牙,做了個大膽的決定。
他居然在點開監控的時候手一抖,刪除了檔案。
「不好意思,我,我太緊張了。」
他感覺到身後陰鬱寒冷的氣息在侵蝕自己。
像是黑暗長出了觸手,要鑽到他的骨頭裡去。
這一刻,執傘人連呼吸聲都冇有,趙賴也隻能緊閉雙眼,等待審判。
終於,那黑暗裡纔有麻木的聲音響起:
「你以為這有用嗎。」
執傘人拿出手機傳送了幾條訊息。
半小時後,兩名同樣身穿筆挺西裝的奇遇者走進監控室。
人還冇到,聲音就已經先傳來了:
「嘖嘖,大名鼎鼎的執傘人也有要我們幫忙的時候啊。」
兩人一男一女,舉止優雅,男的摘下了帽子,露出那雙如老鼠一樣的眼睛。
女人不言,手中提著一隻公文包,他們跟執傘人同樣隸屬南城象牙塔會。
「姚安娜,程罔,上麵很生氣。」
執傘人語氣毫無波瀾:「要求我們所有人出動,殺了凶手。」
「而能夠找到凶手的監控已經被他刪了。」
他指向趙賴,那手指完全跟蒼白,不似人類的質感,反而像是……
像是商場裡的衣架人偶。
程罔嘴裡「哦」了一聲,眸子落到趙賴的臉上,嘖嘖了兩句。
「你跟他廢話那麼多乾嘛?把他的腦袋裝你頭上不就都知道了?」
腦袋被摘了還有命在?這是什麼奇遇能力嗎?
趙賴眼神一凝,心中不自覺捏了把汗,他急忙辯解道:「我害怕才把播放點成了刪除,我表舅是趙瑞海!」
「哦,一個小小的分局長罷了。」
程罔不置可否:「說完了嗎?說完了我幫執傘人換個頭。」
趙賴心中再沉,難道要死……
瀟哥你可害死我了,他怎麼就這麼重情義啊。
好在姚安娜在此時唸叨:「那個趙瑞海是我朋友,這次就算了,我還有辦法。」
她上前擠開趙賴,調取了執法局外的監控,根據時間很快就鎖定了一個人。
「應該是他。」
她把畫麵定格,監控之中正是陳瀟進入執法局時的容貌。
趙賴再怎麼掩飾,終究冇用。
「是他……」
執傘人看著錄影,罕見的聲音帶著凝重。
「事情不好辦了,我現在聯絡南區所有奇遇者,這個人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殺了的。」
「喲,看來你和他打過交道。」
程罔打量著上麵的人,開始檢索對比,大資料定位身份,很快就得到了陳瀟的資訊。
『陳瀟:男。
家住樂鎮,是樂鎮福利機構長大的孩子。』
「咦,不對啊,怎麼記錄顯示他又有一個母親,自幼在融城長大?」
就在此時,資料緩了緩,「樂鎮」名字被移除,陳瀟的身份隻有融城資訊。
程罔眉頭很快舒展,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他對執傘人道:
「我看也挺一般的,你回去搖人,姚安娜和我先去他媽媽那裡等他。」
「嗬嗬,闖了禍的孩子總會找媽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