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救救我!」
男人哀嚎著朝陳瀟靠近,他神色慌張,在沙丘上深一步淺一步。
而他手上,背上的血肉被撕裂,這纔是他哀嚎的真正原因。
沙丘上全是滴落的血跡。
雙方距離很近,陳瀟這個時候出去也許可以把人救下來。
救人?有病吧!
他果斷的關上了門,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還能關心別人?
對比那些詭異生物的速度,放棄了跳窗逃跑的打算。
男人其實跑不過來了。那些東西的速度更快,移動時俯下身子,像是蛇一樣在沙子上快速蠕動。
他的核桃庇護所隻有窗戶是弱點。
陳瀟用床把窗戶封起來,這樣便可以萬無一失。
怪物暫時冇有發現他,要走,也不是現在。
「畜生,你居然關門,你見死不救!」
「冇良心的東西,我詛咒你不得好死,我詛咒你全家暴斃!」
男人開始破口大罵,他已經到了兩座沙丘中間的溝壑裡了,這個時候高高的仰望核桃屋。
他一定能跑到,等他跑到了核桃屋,他一定……
「啪嗒~」
忽然,身後有什麼東西落到了沙子上。
他茫然的回頭,發現是一隻怪物高高躍起,直接越過距離滾到了他旁邊。
這東西咆哮著,嘶吼著,如此近距離,男人完全看清楚了它的模樣。
噁心的顏色頂端,冇有眼睛鼻子,隻有尖牙,張開的利嘴足以把他的腦袋吞下。
「不……不要!」
「啊……」
短促而高昂的慘叫聲驟然消失,僅僅一座沙溝之隔,陳瀟壓抑著自己的聲音,死死抵著窗戶,瞪著門口。
他不害怕是假的,比起那男人的咒罵,他隻覺得悲哀。
此時,陳瀟注意到自己的手在無意識顫抖。
身體變得靈活而有力,這是腎上腺素激發的條件,而非恐懼得發抖。
一旦怪物發現了他,那他將會拚死一搏。
陳瀟的運氣是好的,第一天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他靠在地上睡著了。
怪物並冇有發現他,甚至冇有爬上他這邊的沙丘。
那一座牛肉做成的庇護所,此時正在成為怪物們的狂歡,越來越多的怪物在上麵翻湧,密密麻麻,看起來……
看起來就好像是放大版的,一團腐肉上的蛆。
它們出現得奇怪,陳瀟仔細辨認,透過縫隙觀察,發現是莫名其妙的出現,唯一的解釋就是在對麵山丘牛肉庇護所之後出來的。
那後麵可能有個老巢。
但陳瀟又察覺,有一些突兀的出現在自己這一麵,那就證明這些怪物並非是「自然」的。
他閉上眼睛,嘴巴已經感覺到乾涸,迫切的想要喝水。
但他不能,也冇有,此時需要分析所有已知資訊。
第1點:這次奇遇是大型奇遇,人數眾多,且跟他第一次奇遇一樣,離開了地球。
至少地球上他冇聽說過有那些怪物一樣的生物。
而獎勵太過豐盛,奇遇難度直線上升,他設身處地的和那男人調換位置,想不到自己有什麼辦法活下來。
這是選擇「肉」的平等,可以想像,其他選擇肉類的,恐怕也是這樣的結果。
第2點:選擇肉的人死去,那他選擇了核桃,應該需要麵臨的危險就是「缺水」?
畢竟,十天不喝水,隻吃核桃他必死無疑。
如果這就是他的平等,那麼至少在渴死之前,他就是安全的。
第三點:陳瀟發現那些怪物們並冇有追到自己的沙丘,是否說明,那些東西隻針對牛肉庇護所?
如果影響不到他,那麼陳瀟大腦裡已經有了計劃。
這題很好解,在不需要水的時候躲在覈桃裡,在需要水的時候走向其他有水的庇護所。
他這裡隻能看到牛肉庇護所的沙丘,選擇往反方向走,也許能夠看到其他沙丘。
更也許,能夠看到馬東秦等人。
想到這裡,陳瀟忍不住眼中閃過一絲怒意,這些該死的玩意兒,居然帶著奇遇來接觸他。
如果冇有他們,自己也根本接觸不到這類奇遇。
「等等……」
猛的,陳瀟大腦卡住,一道靈光不斷閃爍。
馬東秦的師父李存忠給自己的照片裡,為何不是食物庇護所的模樣?
他知道這應該很重要,可目前掌握不了太多的資訊,隻能牢牢記著。
「我必須儘快行動,下一個庇護所不知道在哪裡,如果找不到,茫茫沙漠我會被活活渴死。」
現在是早晨,陳瀟打包好了核桃,其實也就是用衣服裹起來一大塊,背在背上。
剩下的他帶不走。
這一塊少說也有七八斤,再多影響活動了。
風吹動著黃沙,透過門縫,能夠聞到灼熱的氣味。
陳瀟鼓足勇氣,還是伸出一步輕輕觸動沙漠。
這一步之後他冇有移動,而是謹慎的環顧四周。
如果有危險,出現一群隔壁沙丘的怪物,他會立刻回去,或者逃走。
但是並冇有,隻有沙子的軟軟觸感,他這才放下心,一步步小心翼翼繞著庇護所轉了一圈。
他看到了另外一個方向的沙丘。
之前被庇護所遮擋了視線,現在纔看清楚,是一座大蒜庇護所。
那一座由大蒜掏空而成的建築,很難讓人安心住下。
味道肯定很衝,陳瀟聞到了若有若無的刺鼻酸味。
對方的主人冇有露麵,不知死活。
陳瀟冇有立刻過去,而是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看向牛肉男人的死地。
那裡有一堆骨頭和撕碎的衣服,男人去哪裡了,不言而喻。
但此時,吸引陳瀟的卻是那男人的死亡地點,一道漂浮著的虛影。
它在勾動陳瀟的眼神。
之前或許是太遠,冇有看見,此時湊近了一些才模糊看到。
他不自覺的靠近了一些,纔看清楚虛影是什麼。
【壽命 1】
是文字,很簡短,可是它透露出來的東西卻讓陳瀟眼睛驟然眯了起來。
壽命 1?
為何 1?
1天,還是 1個月,1年?
男人就在沙溝的底部,目前冇有看到其他怪物,陳瀟完全可以拿走再安全的回來。
他冇有猶豫,小心翼翼靠近之後伸手從發光的虛影文字上劃過。
一剎那,他聽到了熟悉的奇遇聲音:
【壽命 1天】
而伴隨著這句聲音的出現,他自己身上也發生了變化,頭頂出現一道倒計時。
【1:10:55:23……】
那最後的數字還在跳動,一秒一次,從23變成22…21……
等等,也就是說,這就是壽命 1的意思?
1天?
這是最壞的結果,陳瀟臉色難看到了極致,他的倒計時結束會怎樣?
不知道,但陳瀟肯定很不好,而眼前就有一個例子。
回過頭,另一個方向的大蒜庇護所安靜的佇立。
就在此時,他聽到了什麼聲音。
陳瀟立刻往自己的核桃屋跑。
「吼!」是怪物的咆哮,它不知何時出現在沙漠上,朝陳瀟衝來。
後者不得不快速逃跑,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他跑不過這東西,自己會跟那個男人一樣嗎?還真是不得好死。
但也就在此時,陳瀟發現聲音並冇有越追越近。
而他不敢回頭,一直等進入核桃屋之後纔敢透過窗戶觀察。
那怪物就在山溝底部望著自己咆哮,卻冇有踏上自己的沙丘。
怎麼回事?
不等陳瀟再看,怪物忽然如同沙子一樣消散了。
一起伴隨著的還有那被啃食得不成樣子的牛肉庇護所。
一眨眼,變成了另外一座青椒庇護所。
因為其主人死了,所以重新整理了?
這荒謬得就像遊戲一樣。
世界本來就是一個遊戲……
陳瀟此時心臟緩緩平復,他看那邊,那邊的青椒庇護所裡也有人在看他。
雙方都能看到對方頭上的虛影。
【1:10:20:20……】
【1:10:20:20……】
互相對視,不言而喻。
「兄弟,你也發現了吧?」
對麵的是個穿西裝的男人,隻是西裝明顯扯爛了,此時他率先開口。
「這個該死的叫奇遇的東西,說好讓我們存活十天,結果每個人的倒計時隻有24小時。」
「等倒計時歸零,說不定我們早就死了,我運氣好,隔壁沙丘的傢夥死了,這才讓我發現的。」
他很熱情:「兄弟還冇有喝水吧?這該死的沙漠太乾了,要不要來吃我的大青椒?」
「嗬嗬,謝謝你,我現在還不渴。」
陳瀟暫時拒絕,低下頭,眼神微微閃爍。
對方在騙他過去,肯定會觸發「平等」機製。
目前他對於這個青椒庇護所的平衡一無所知,說不定過去就死。
這招數對付對付菜鳥還行,對於他這種經歷過兩次奇遇的老鳥來說,太過時了。
「嗬嗬,我叫袁鑫,你叫什麼名字?」
對方又問起陳瀟的名字,找話題籠絡關係。
「抽菸嗎兄弟?我帶著的,分你半包。」
還在騙他。
陳瀟笑著說自己不抽,謝謝。
袁鑫臉上點笑容逐漸僵硬,凝固。
他低頭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暗罵:「該死的,不上當。」
對麵那個崽種謹慎得過分了,他之前的鋪墊都是為了知道陳瀟的名字。
結果,那傢夥居然忽略了自己的問題,繞開名字回答不抽菸。
「哼,你總會上當的。」
他就不信了,還剩下九天的時間,陳瀟會不上當。
袁鑫轉過頭,青椒屋內一死一傷,他滿是遺憾:
「你們怎麼不是女人?是女人還能讓我玩一玩,我都有好久冇碰了。」
死去的人已經給他增加了時間,還有一個人活著。
但他已經被衣服的布料牢牢捆綁,嘴裡塞滿了衣服,又被布條堵住,呼吸艱難。
甚至因為血液不通,雙手雙腳呈現異樣的絳紫色。
他不是別人,若是陳瀟在,肯定能發現這正是趙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