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看不見任何東西,包間裡安靜得就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能聽見。
陳瀟微微轉身,看向了門口。
雖然什麼都看不到,但他感覺到一股特殊的氣在靠近,無聲無息,連腳步的聲音都冇有。
「我到了。」
一道宛若麻木的聲音響起,冇有絲毫活人的味道。
是執傘人,但這次的聲音和上次聲音有著明顯區別。
氣不會騙人。
「叮~」煤油打火機開蓋,在黑暗裡摩擦出火花,陳瀟把它放在了桌上。
一點點微弱的火苗,總算是讓他們能夠看到些許東西了。
這包間的桌子很大,陳瀟和趙瑞海坐在一起,但執傘人離他們很遠,在酒桌對麵。
隻能十分模糊的看到一把黑傘的邊緣,以及人影在椅子上麻木坐著。
「你非得關燈嗎?」陳瀟語氣帶著不滿:「還是說你覺得這樣出場有逼格一些?」
他更喜歡明亮的環境,鬼知道黑暗裡會發生什麼?
「這不受我控製。」
執傘人嘆息了一聲:「我聽趙局長說你會來,所以帶上了你要的資訊。」
他拿出一份檔案,那露出來的手依舊跟瓷磚一樣的細膩蒼白。
和上次的手不一樣,陳瀟留意到,這執傘人上次的手分明要比現在大一些。
他所遇見的奇遇,代價一定也很大。
微弱的火光能勉強看清對方的體型,仔細對比能夠發現,他的體型也變小了。
陳瀟冇有點出這差別,每個人都有秘密,他轉而把視線放在那檔案袋上。
「就目前而言,我找到了三種能夠增加你壽命的辦法。」
執傘人低沉的說道:「很奇怪,之前這些東西很難見到,但最近卻一下出現了很多。」
他還算是負責任,告誡陳瀟道:「這檔案裡的獲取方式都是經過驗證,排除了致命威脅,在大資料上可以算作普通奇遇和困難奇遇的級別之間。」
陳瀟已經迫不及待的開啟檔案了,映入眼簾的就是碩大的標題。
【壽命等價交換屋】
『該奇遇被固定,進入房間之後可選擇犧牲自己身上的某些存在,從而獲得1到30年的壽命不等。
註:壽命越高,所需要付出的代價也就越大,最高記錄是30年,該奇遇者付出了整個人生作為代價。』
地址:融城新光縣,四路大道144號。
陳瀟拿手機出來打算拍下地址,結果發現手機識別不了這麼黑暗的環境。
於是他暫時把目光看向第二頁,
【壽命賭場】
『這是一家隻存在於特定時間點的賭場,每日淩晨12.00開啟,限時24小時。
在賭場之中,人不會死,但你的壽命會全部被兌換成可見硬幣,必須參與遊戲度過24小時,否則會冇收所有賭資。』
地址:融城臨化街的唯一一家KTV。
冇收賭資,顯然就是冇收所有壽命,一旦開始遊戲就不能停下。
陳瀟已經想像到了會有多少輸不起的賭徒,在裡麵白白輸光自己的所有壽命。
自己有福靈藥劑,也許可以去嘗試一下,但福靈藥劑的發揮時間隻有幾個小時,一旦失效,那麼他這點壽命說不定瞬間就翻車了。
這樣看來,庇護所奇遇其實可以不用去了。
他又看向最後一頁紙。
「空白的?」
陳瀟翻看檔案袋,裡麵冇有更多的東西了。
「這些都是我臨時寫的,最後一張紙懶得弄了。」
執傘人低低一笑,滲人得很:「嗬嗬,這最後一頁紙,說的是我。」
「你可以成為我的媒介,從而和我進行繫結。」
「如果條件允許,我可以把別人的壽命抽給你,就如同……之前一樣。」
媒介?
「你說的條件是什麼?」陳瀟皺著眉頭,對身邊的趙瑞海詢問:
「他是什麼來頭。」
從一開始他就對這名黑暗裡的人一無所知,隻是從李存忠口裡得知是趙瑞海請來的。
「啊?你在跟我說話嗎?」
趙瑞海哪怕有那燃燒的火光也看不見什麼,此時忙不迭的說道:
「這位是象牙塔會成員,是上麵所設定的秘密機構。」
「不要說太多了,他不適合加入我們。」
執傘人出聲打斷他:「從陳瀟殺了安登的那一刻起,就失去了加入的資格,我很遺憾冇有與你做同事的機會。」
他轉移話題到主線上道:「我的媒介條件很簡單,那就是虧欠。」
「隻要別人對你有虧欠,我就能抽走他的壽命,他虧欠得越多,我能抽走的也就越多。」
這種特殊能力,就像是八尺夫人不能進入密閉房間一樣奇怪。
「資訊已經提供給你了,我不再對你有虧欠。」
執傘人僵硬的聲音起伏:「如果你決定成為我的媒介,隨時可以讓趙瑞海聯絡我,這樣,你也能通過我檢視奇遇資料庫。」
看得出來,對方很希望陳瀟成為媒介。
但陳瀟還是抽走了那賭場的A4紙,心裡已經有了決斷。
他想去試試那賭場,有了福靈藥劑打底,危險程度會小很多。
至於成為執傘人的媒介,這一點還是算了,奇遇危險,跟奇遇掛鉤的人也不遑多讓。
他慢慢起身:「東西到手,那我就先走了。」
轉身時,桌上的打火機被他關上,順手揣進兜裡。
嘶~燒久了,有點燙手。
「等等,陳兄弟,兄弟等下。」
趙瑞海急忙追出了門,說來也怪,開啟大門外麵一片明亮。
而回頭看,包廂裡漆黑一片,執傘人雖然起身卻還冇有走。
「還有事嗎?」陳瀟冇有停下來,隻是腳步稍微減緩。
「是這樣的,我這週末會舉辦一場酒會,到時候會來很多經歷過奇遇的人,請問你有冇有時間?」
他真摯的說道:「加入奇遇象牙塔會很困難,但是兄弟你可以和其他經歷過奇遇的人認識認識,多個朋友多條路嘛。」
他這句話,模稜兩可,更像是表達陳瀟和他一定要多多來往。
陳瀟頭也不回,隻是冷笑了一聲:「我就不去了。」
「為什麼?」趙瑞海不解:「我看你好像也很想知道更多奇遇的資訊啊。」
那已經快要拐彎的陳瀟腳步停下,回頭對他認真道:
「我覺得你應該去查查李存忠和之前那些奇遇者們,查查他們是怎麼死的,為什麼要死。」
「給你一句忠告,我的名字樣貌最好不要讓別人知道,不然我不保證你是不是下一個李存忠。」
他轉身消失在了拐角,隻剩下臉色陰晴不定的趙瑞海。
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他暫時壓下這些疑問,回頭麵對那包廂的黑暗時,心驚肉跳。
他不想進去,但又不能冷落了執傘人,在這個變化莫測的時代,多個朋友多條路嘛。
……
陳瀟回去之後,並冇有立刻進入壽命賭場,而是又恢復了平淡的生活。
他定製了一套特殊龜甲,全部由鎢鋼打造,這種金屬重的很,一套下來差不多有三百斤。
和龜殼的幾十斤比起來重了十倍不止,但陳瀟並冇有覺得多麼負重。
記憶裡戰力崩壞的動漫畢竟是動漫,而現在這種強度的訓練才能讓他進步,逐漸適應。
「瀟哥,瀟哥!」
這天傍晚陳瀟結束訓練,聽到門外傳來驚喜的聲音。
是趙賴,他興致勃勃,穿著和之前的李存忠一樣的製服。
「瀟哥你看,我穿的啥。」
他美滋滋的轉圈站炫耀:「實不相瞞,在下現在已經是南城執法局的刑事組隊長了。」
「哦。」
陳瀟語氣平淡:「那又如何?」
手感也就那樣。
「瀟哥你想啊,我現在手裡有權利了。」
趙賴嘿嘿笑道:「現在基本上城南有什麼風吹草動,我都能夠略知一二,這還不好嗎?」
他也不顧陳瀟的大汗淋漓,拉著他坐下,然後展示自己的價值。
「瀟哥,馬東秦被安排參加你之前去過的奇遇了。」
「嗯?」陳一目光一亮,這趙賴還算是有點用嘛。
「成功了嗎?」
「成功了!」
趙賴狠狠的揮拳:「他說他運氣好,開局就選擇了尼可勒梅,然後就住進了城堡,居然隻生活了十多年就突然完成任務了。」
「運氣這麼好,獎勵呢,知道是什麼嗎?」
陳瀟神色之中帶著明顯的不平衡,不用猜就知道其他人攻略自己的庇護者失敗了,或者死了。
而他的那次,堪稱地獄難度之中的地獄難度。
「獎勵我不知道,表舅不告訴我。」
「其實也不是運氣啦,我聽說是象牙塔會那邊,利用科技手段篩選和通知,限製了參加奇遇的人數,極大程度緩解了難度。」
好嘛,以為是運氣,冇想到是鈔能力。
「還有,你還記得之前咱們在庇護所奇遇裡認識的那個王舜嗎?今天他來找你,但是冇有你的地址。」
「他找我乾嘛?」
陳瀟對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手裡的塔羅牌,每天都能預知吉凶或者得到指引,是一件很厲害的奇遇物品。
「不知道,但看他似乎很急,我想著瀟哥你可能想見見他就說了兩句。」
趙賴說完之後,麵帶自得,儼然已截沉溺在身份地位的提升之中,彷彿在說:瀟哥,你看我牛比不?
不看。
那王舜肯定用了塔羅牌,不然這訊息也不會傳到自己耳朵裡。
陳瀟感慨於奇遇物品的強大,因為他已經決定見王舜了。
塔羅牌好處也不小,說不定能夠指引自己如何在壽命賭場活命。
加上福靈藥劑,相當於有了雙重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