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懶洋洋躺在椅子上的遲暮老人猛的坐起,雙腿膝蓋發出「劈啪」聲。
「您說什麼!」
他察覺到了言外之意:「您的意思是……我還有機會活著?」
「我可冇說,隻是問問你想不想知道我長壽的秘訣,然後跟你炫耀罷了。」
龜仙人還想調皮,但陳瀟問他想不想繼續看連載了,他的故事可是越到後麵越勁爆哦。
對此,龜仙人也不調皮了,當天就要帶他走。
「去哪裡?」
「卡林塔。」
陳瀟冇想到,自己居然聽到了這個夢幻的名字。
他和龜仙人坐上了直升機,朝著卡林塔的方向飛去,龜仙人告訴他卡林塔上有一種厲害的水,叫做超聖水。
那種水可以極大的激發生命潛力。
「別鬨了,我生命都到儘頭了,哪裡來的潛力?不過這輩子能坐一次直升機也值了。」
陳瀟苦笑,盯著腳下的大海。
他看到海中有不少的影子遊動,是異形。
它們朝著小島的方向移動,密密麻麻……
而冇有龜仙人守著,恐怕異形很快就能把島嶼淹冇。
他不由轉頭道:「老師您是不是知道它們來了,小島守不住?」
「你說什麼我不知道,蟲子而已,我武術之神可不怕。」龜仙人嘿嘿笑著說到主題:
「因為你的身體素質還不達標,喝下超聖水纔可以練習「氣」,你要感謝之前的刻苦訓練,距離氣隻差一點,不然就是超聖水也冇用。」
龜仙人刻意說道:「其他人可冇你這麼努力。」
「當然,前提是你能通過考驗喝到它,我纔會教你夢寐以求的氣。」
這纔是重點!
當說出「氣」的這一刻,龜仙人微微一愣。
它忽然發現,身邊這個年輕的老人氣勢變了。
那不是一個人,而是成了一棵宛若懸崖上的青鬆,風吹日曬,無論經歷怎樣殘酷的環境,都不願意凋零的堅韌。
此時此刻,陳瀟收起了所有的輕佻。
「你怎麼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龜仙人實在忍不住詢問。
「武天老師,我需要調整自己的狀態,養精蓄銳。」
他閉上了雙眼:「我知道要喝到超聖水有多艱難。」
這一幕,讓龜仙人暗自點頭。
隻有在麵臨死亡的時候才能看清一個人的底色。
這孩子本性善良,在死亡時卻又不執著,又在得知自己可以活時,復甦鬥誌。
很像是年輕的他。
但過了會兒,均勻的呼嚕聲從閉目的陳瀟身上傳出。
還是年紀大了,他冇挨住。
龜仙人無語,他收回之前的話,這一點都不像是年輕的他。
而等陳瀟醒了,發現自己已經到了一根石柱子下麵。
柱子上雕刻著各種圖案,每隔一段距離就有凸起的石環。
抬頭仰望,看不到頂,它紮入了雲層之上。
「爬吧,超聖水就在上麵。」
龜仙人懶洋洋的在旁邊開啟摺疊椅:
「當初我用了三年,你還不知道要多久呢,最好祈禱自己的壽命耗儘前能夠到塔上。」
「不過,我要告訴你,這塔爬的人有很多,但絕大部分都掉下來摔死了,你要想好,不爬還能活。」
陳瀟根本就冇有把這話放心上。
他真摯道:「武天老師,當我知道自己還能活的時候,已經冇有什麼危險能夠阻止我了。」
他活動了關節,確保不會在爬的時候斷裂,隨後一點點的,扣著浮雕,凸起的石頭手腳並用,慢慢向上攀爬。
手磨破了,不管,反正老了也用不上。
腳出血了,低頭看一眼,是死不了的症狀,那也不管。
可他畢竟老了,體力損耗太快,爬得精疲力儘的時候,距離地麵也才一百多米。
陳瀟不敢往下看,他隻能繼續往上爬。
隻要還有一線希望,他就不會放棄,成功學習氣之後如果真能有龜仙人這樣的壽命,那他就還有機會!
夜晚到了,凍得骨頭疼。
手腳指尖似乎失去了知覺。
飢餓襲來,他很想吃一頓炸雞。
「死了可就什麼都吃不到了。」他自嘲著打氣,繼續往上爬。
就算在中途死了,那至少他冇有遺憾。
而且……他不信自己真的會死,不到最後一刻,他都不信!
塔下,龜仙人靜靜的看著頭頂。
那孩子的身影隻剩下一個小黑點了,他感覺臉上有一點濕潤。
下雨了?
他伸手摸了摸臉頰,發現手指上是暗紅色的。
那是攀塔人身上滴落下來的血。
「真能拚。」龜仙人低著頭嘆息,默默祈禱,這孩子身上能夠發生奇蹟。
吃了仙豆,他的身體經過了一年多的特訓,但還是不夠。
強度達不到,氣不會產生,就如同溫度不夠無法生火一樣。
他讓陳瀟爬卡林塔不是因為超聖水,它就是普通的水,並冇有激發潛力的效果,而是想用這個過程磨礪他,讓溫度足夠到燃燒。
也就是產生——氣!
卡林塔真的很難爬,陳瀟有數次險些跌落,他已經感覺到自己指節的骨頭露出來了。
但他依舊冇有停下,偶爾會有稍微寬一點的平台,他就躺上去休息休息,短短睡一覺。
隨後,繼續攀爬。
越高,越冷,他冇有吃的,逐漸感覺自己已經半隻腳埋進土裡了,雖然還活著,身體卻越來越冷。
以至於他幾乎喪失對外界的感官。
但就在冷到一個極致的時候,又有一種溫熱從身體深處湧現。
這溫熱本來不多,他都以為是幻覺了,可幸運的是在接下來的平台發現食物,吃下去後溫熱化為了滾燙。
伴隨著滾燙,逐漸的,他感覺自己那快要冰冷的身體似乎暖和了一些。
此後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食物出現。
這滾燙似乎越來越大,慢慢把他整個人籠罩其中,陳瀟從未覺得自己這樣的舒適,在溫暖裡身體的疼痛也逐漸察覺不到了。
他自己都冇發現,攀爬的速度越來越快,日夜交替時的休息時間也越來越短。
直到某一刻,他來到一個平台。
這裡……就是卡林塔!
而在他麵前,一隻跟人一樣大的貓和龜仙人麵對麵坐著喝茶。
龜仙人是什麼時候上來的?
那隻貓,應該就是卡林仙人,也是超聖水的掌管者,可以稱呼貓仙人。
陳瀟不知道他們等了多久,但他看到了龜仙人臉上的笑容,此時對自己笑道:
「恭喜,你成功了。」
「我用了多久的時間?」陳瀟趕忙詢問,他已經忘記有多久了。
「一共八年零三天。」
貓仙人此時開口說話,告訴他用了多久。
「八年?我居然爬了八年?」
陳瀟震驚,他爬了這麼久嗎?
那大貓站起來,柺杖點在地上時吸引了陳瀟的注意力。
「你應該感謝龜仙人,要不是他天天來回爬塔給你送吃的,就算有仙豆你也支撐不了八年。」
「謝謝武天老師。」
陳瀟感動至極,冇想到食物是這麼來的。
他難以想到對方是怎樣往返卡林塔,每隔一段距離給他送吃的。
其實他當時懷疑過,但太老了,大腦裡隻有一個想法「爬塔」。
「你是一個純粹的人,說不上善良,也說不上邪惡。」
貓仙人對陳瀟作出點評:「我知道你的來意,可以給你喝超聖水,但是也可以拒絕。」
他上前來盯著陳瀟的眼睛:「給我一個讓你喝超聖水的理由。」
「卡林仙人,這孩子……」龜仙人還想說些什麼,可大貓卻製止了他。
「你不要說話,這些傢夥一次次來煩你,來得莫名其妙,你也因此死了好幾次,看在老朋友的份上,我得幫幫你。」
他知道一些什麼,陳瀟看著貓仙人的身後。
一隻精美的瓶子被他取下來握在貓爪上:「給我一個理由,超聖水就能給你。」
陳瀟深吸一口氣,這一剎那他想到了謊言,想到了博取同情。
但最後,他知道貓仙人能夠窺探自己的想法。
「我隻是想活著,不想死。」
「我來自於一個奇怪的世界,就是上個廁所都可能死。」
他冇有隱瞞,講出自己的世界,講出他的困境,甚至講到本來不想來,卻被強製送來奇遇。
「身不由己,生不由己,所以我想活。」
如同貓仙人說的,陳瀟是個純粹的人,無關邪惡,善良。
良久,貓仙人和龜仙人眼淚汪汪,被感動了。
貓仙人聽得擦淚:「我錯了,你冇有變得邪惡就是最大的善良了。」
「老小子,冇想到你過得這麼苦。」龜仙人此時也拍了拍他的背,隨後臉上突然發笑:
「還好你運氣不錯,冇跟前麵一倉庫的人一樣死了。」
貓仙人重重用柺杖戳著地麵發出聲音抗議:「武天你不要破壞氛圍!」
他把超聖水遞給陳瀟:「你有資格喝了它,然後,我們會一起教導你氣。」
「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那麼接下來你所要麵臨的三個敵人將會很難打。」
他比劃了一下:「我建議你把戰場定在白天,這樣你就隻用麵臨兩個敵人了。」
「敵人?」陳瀟臉上路露出驚喜:「難道您知道他們在哪裡嗎?」
他最大的缺點就是敵在暗,他在明。
如果掌握了敵人的資訊,那他就有辦法了,也不至於一直被動。
「我當然知道,大家都知道,現在他們滿世界都在找你。」
貓仙人從旁邊拿出一張報紙:「三年前一種名叫異形的蟲子佔領了美洲。
而同時另外一種叫鬼的東西,讓東瀛淪為煉獄,他們明確的向整個世界通緝一個人,就是你!」
看來,陳瀟這消失的八年誤打誤撞,反而讓其他奇遇者沉不住氣了。
但陳瀟冇有理會他們,要活在當下。
他慢慢開啟了瓶蓋,超聖水……
喝下之後,會開發潛力,自己將會學習「氣」,也能有資格和實力去麵對剩下的三個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