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笠一擊失敗,被捏住了武器,卻並不驚慌,而是笑了笑。
鎮長警覺,正欲後退,韓笠卻丟開武器,一拳砸向鎮長的麵門。
“啪!”鎮長閃身,毫髮無損,但他的眼鏡,可就沒那麼好運了,被韓笠搶過,一腳踩了個粉碎。
前麵的全是假動作,眼鏡纔是目標。
李樹英見鎮長丟了眼鏡之後,瘋狂胡亂攻擊四周,這才放下心來。
秦老闆那個動作,果然是提示眼鏡!
韓笠趁亂拿回自己的武器,跟校長打得不相上下。
秦詠則盯著李樹英不斷攻擊,眼睛發紅,顯然氣急敗壞到了極點。
張大香拿著菜刀不斷砍向校長帶來的人,發洩著心中的憤怒和鬱氣。
鎮長沒了眼鏡,見人就打,卻沒有一次打中目標,反倒多次誤傷友軍。
屋內一片混亂……
最終,鎮長再次戴上嘍囉拿來的備用眼鏡,抖擻精神,把屋內眾人逼退到角落。
“你們,全都該死!”
他正要抖威風,卻隻見李樹英並沒有恐懼,反倒長舒了一口氣:“終於拖到這個點了……”
破爛的門窗和牆麵,擋不住外麵的風。眾人都感覺到,風向變了,一股陰寒的氣息,從西邊迅速蔓延過來。外麵的路燈,都被黑暗吞噬。
窸窸窣窣的聲音,在四麵八方響起。
密密麻麻的怨靈,往這裡聚集。多好!害死她們的真正的元兇,全在這裡了。
原本威風凜凜準備殺人的校長和嘍囉們,紛紛麵色大變,丟下手中的東西,就想跑。可他們能跑去哪裡呢?
昨晚他們躲在鎮長家,逃脫了怨靈的攻擊。可今晚,他們卻忘了時間,在晚上十一點之後,還在外麵遊盪……
慘叫聲響起,鎮長常年不變的臉色,終於僵住了。
隨著他的信仰者紛紛倒地,鎮長臉上的沉穩終於消失,扭了扭脖子,臉上掛上了瘋狂的笑容:“好好好,居然被你拖到了現在!也不晚,先殺了你們!”
他正欲攻擊,李樹英食指上的嬰兒玉,卻猛地發光。
低柔的聲音響起,“嗚嗚嗚~”聲音由小變大,似有無數嬰孩在哭泣,那聲音彷彿很遠,又似乎很近。
沉默高聳的西山,在哭。
街道上密密麻麻的怨靈,也跟著哭。
哭聲無孔不入,纏在每個人的耳邊,格外滲人,又引得人忍不住跟著一起哭……
“她們來了。”
嬰兒玉的光芒愈來愈盛,哭聲越來越密集,鎮長的喉頭滾動了一下,他的臉上終於出現了恐懼之色。
“我能殺你們一次,就能殺你們千百次!”鎮長色厲內荏,但顫抖的雙手說明,他說的話連自己都不信。
在眾人身後一直瑟縮著的小花,忽然站起身來,不同於四周的哭聲,她是笑著的。那張飽經折磨的臉上,掛著肆意張揚的笑。
鎮長雙腿發軟,不斷後退:“你是……你是哭山母!不要過來……”
“小花”朝他走過去,俯視著他,緩緩伸手,撫上了他的額頭。
“啊!”鎮長一聲又一聲地慘叫著,他的身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傷痕,有的很輕很淺,有的深可見骨。
鎮長、周校長和迫害小鎮的嘍囉們,每一個人,身上都出現了類似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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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痛到彷彿要暈厥過去,卻沒有那麼幸運,隻能意識清醒,去感受他們加諸在怨靈門身上的痛苦,一個接一個,一次又一次。
哭山母自言自語:“夠了嗎?不夠。”
她擡起頭,朝嬰兒玉伸手一點,嬰兒玉光芒大作,倒地慘叫的鎮長和他的嘍囉們,隨著這道光芒,消失在了原地。
縈繞在鎮子上空的哭聲逐漸消失,慢慢地,成了兩種聲音的混雜。一種是痛苦哀嚎的聲音,一種是怨靈的笑聲……
顯然,消失的人,都被嬰兒玉收走,成了怨靈們發洩報復的物件。
其他玩家見此,都不由冷汗涔涔。
李樹英卻撓撓頭,提問:“那個……這算解決小鎮瘋狂的來源了嗎?”
哭山母附在小花身上,扭頭盯著李樹英,一動不動。
秀秀上前幾步,抱住李樹英的胳膊。
哭山母見狀,輕輕嘖了一聲:“當然算。嬰兒玉是你找到的,是你帶下山的,自然算你解決了鎮長他們。”
李樹英再次舉手:“我想帶小花離開這裡,可以嗎?”
哭山母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你居然是真想帶她走?”玩家不都是為了通關嗎,怎麼會有人對一個NPC真情實感起來呢?
李樹英深呼吸,點頭:“沒能親手弄死董民,真是遺憾。但至少,我想帶小花離開這裡,她想離開,你知道的。”
哭山母咧嘴一笑,從小花身上離開,小花麵色茫然,往四周看。
嬰兒玉的光一閃,一個人落在了地上。董民左顧右盼:“我這是在哪兒……”
小花搶過張大香手裡的菜刀,撲過去,用盡全身的力氣,一下又一下,不斷往下砍去。沒有人阻止她,誰會去阻止呢?
她的身體很虛弱,卻在濃烈恨意的支撐下,一刀又一刀,將董民細細剁成了臊子。
隨著哭山母和嬰兒玉的消失,怨靈們也紛紛離開,屋內的眾人,這才放鬆下來。
韓笠拖著刀,去外麵檢視,發現秦詠早已經七竅流血,死在原地,嬰兒玉沒有收走他。
李樹英看著這千瘡百孔的房子,有些愧疚:“這……你們之後怎麼生活啊……”
秀秀卻不以為意:“一切都會重置。”
玩家離開後,副本裡的一切都會重置,等待下一波玩家的到來……
李樹英胸口那團火又燒起來了:“所以,就算我們把小花帶出去,重置之後她還會繼續被困在這裡?”
秀秀搖頭:“每一次離開,都有一縷靈魂逃出去,總有一天,會徹底自由……”這句話剛說完,小孩的嘴角就出現了一絲血跡。
李樹英把秀秀摟進懷裡:“傻孩子,不能說的,就不要說了。”
是這樣嗎?千百次的逃離,最終獲得自由。
第五天,玩家帶著小花,登上離開鎮子的大巴。
韓笠和劉芳喜滋滋的,這回怎麼也能算個優秀通關了,積分肯定少不了。
沈玉連一會兒開心,一會兒又有點垂頭喪氣,他好想繼續抱大腿哦,可惜沒這麼好的事,難過……
李樹英顧不上管別人,朝秀秀揮手告別。秀秀穿著那件綉著向日葵的外套,朝她拚命揮手。
哭山母的聲音在秀秀耳畔響起:“你那麼愛她,為什麼不讓她留下?”
秀秀緊緊盯著奶奶的臉,眼睛都不願意眨一下:“因為我愛她,所以纔要放她離開。”
大巴開出鎮子的範圍之後,玩家逐漸消失在車裡。
屬於小花的那一縷靈魂,也徹底恢復了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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