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路上的沈玉連，看見一個眼熟的人，熱情打招呼：“李阿婆，好巧啊。”
李樹英暗想：我專門在這等你呢，能不巧嗎？
但她麵上還是露出一絲詫異，隨後滿臉笑：“是沈老師啊，今天秀秀的事兒多虧了你。”
“都是小事兒，不值一提……”沈玉連看到周邊一片混亂，擰著眉毛，“李阿婆，這是怎麼回事啊？”
李樹英學著其他NPC的輕描淡寫：“嗨，不就那些雞毛蒜皮的矛盾麼。沈老師啊，有空跟我一起散散步嗎？”
沈玉連猶豫了一下，答應了。這個老太太幫了玩家很多次，繼續刷她的好感，說不定有意外驚喜。
但他跟在李樹英旁邊，走著走著，發現了不對勁：“李阿婆，這不是西山腳下嗎？咱們來這兒是……”
李樹英滿臉和藹：“今天不是還有小天嗎？那孩子捱了打，我想來看看他。”
沈玉連這才放下心：“李阿婆，你真是心善。”
董家在哪兒，一目瞭然。
西山腳下的房屋本就不多，而董家正是那最髒亂破的一家。大門口堆著成片的垃圾，蒼蠅嗡嗡亂飛，遠遠就能聞到一股臭味。
沈玉連捂著鼻子跟在李樹英身後，李樹英倒是神色如常，彷彿根本聞不到那撲鼻的怪味。
“你是不是老子的種，還不好說呢！老子給你吃給你喝，你還有啥不滿意的？一天天盡給老子惹事！”
兩人剛走到大門口，就聽到了這句話。
“砰砰”的毆打聲，和隱忍的嗚咽傳來。
李樹英先出聲：“小天家長啊，沈老師來家訪了。”
沈玉連一愣，家訪？誰？我嗎？我一個美術老師，家訪？
他正愣怔著呢，董民已經來開門了。
矮小的中年男人，滿臉堆著笑：“哎呀沈老師，你怎麼親自來了？有什麼貴幹啊？”
沈玉連聽著董民不倫不類的恭維，嘴角抽了抽，強裝鎮定：“我作為老師，對自己的學生有責任。今天來家訪，也是為了瞭解一下小天同學的家庭情況，方便後續教育。”
董民的腦門鋥亮，泛著油膩膩的光：“我們家的情況，鎮上人都知道。小天他媽，情況特殊……”
沈玉連瞬間開竅了，怪不得李阿婆拉自己來董小天家，還騙董民說是來家訪的。原來是給自己送線索來的啊！
沈玉連闆著臉：“我知道你們家情況特殊，但再怎麼特殊，也得見一見。不然，周校長要說我這個老師不稱職。”
董民看沈玉連非要見小花，臉上猶疑不定。
李樹英在旁邊說：“哎呀小天他爸，小花那妹子的情況大家都知道，也都理解。但沈老師人家剛開展工作，也是迫於無奈，沒有辦法。”
老太太笑得十分慈祥：“你忘了，鎮長都說了，沈老師很好，要重點關注培養呢。你要給人家添堵？”
沈玉連心想，你這騙鬼呢？鎮長是那意思嗎？鎮長明明是讓周校長多盯著他點，抓他小辮子……
李樹英卻老神在在，董民這種愚昧又畏懼權威的人，她太瞭解了。
果然，董民的態度迅速軟化，麵對沈玉連時，愈發低聲下氣：“我不是故意耽誤沈老師的工作，隻是小花她是個瘋子，我怕沈老師看了心情不好。”
他咧開焦黃的牙齒，賠笑：“既然是工作需要，那我肯定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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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連猶豫了一下，看向李樹英：“李阿婆能不能跟我一起去？我很久沒回來，很多人都不認識……”
正合李樹英的意，她本來就想借著沈玉連老師的身份去見小花，自是欣然答應。
兩人跟在董民身後，慢慢往西山上走去。
說來也怪，瘋鎮四麵環山，其它山都被白霧籠罩，唯獨西山，地勢最高。可這麼大的一座山，山上卻沒有任何草木生長。一路走來，隻能看到青黑的石頭，連蟲鳴鳥叫都不見一聲。
李樹英覺得身上有點發冷，她抱怨：“嘶~這鬼地方真冷，早知道穿件厚衣服了。”
她一邊抱怨，一邊看董民：“還是你聰明，出門多穿了件衣服。”
董民咧嘴一笑：“這算啥啊，這還沒到半山腰，山頂那潭水還要更冷。”
沈玉連麵色本就凝重，聽到這句話，臉色大變，有驚駭，也有幾分難以置信。
他問：“山頂的潭水，是不是常年都跟冰一樣冷，但冬天其他地方都結冰的時候，那潭水卻不結冰？”
董民側側頭看他：“你怎麼知道？這鬼地方可沒什麼人愛來。”
沈玉連苦笑著找補：“我聽別人說過，還不信呢，沒想到是真的。”
董民繼續帶路，沈玉連跟在後麵，雙眼發直。
李樹英一看，就知道他在看係統，開啟群聊。
沈玉連：西山這裡有個聚陰陣，要是養出了什麼厲詭兇靈，一點都不稀奇！
劉芳：你去了西山？
韓笠：怎麼自己去了，叫上我，也能有個照應。
沈玉連：來不及喊你們，是那個老太太NPC拉著我來的，可能是友好度刷夠了，NPC主動提供幫助。
秦詠：副本NPC不一定善意，也可能是設陷阱。你說那個聚陰陣是怎麼回事？
沈玉連：“四山環合，西峰獨高。山無草木，鳥獸絕跡。峰麓寒潭，沁骨不凍，陰煞所聚，是為聚陰陣也。”
沈玉連：不過按理來說，這種天然的聚陰陣，要養出厲害的詭怪，應該要死很多人才行。可能是我想差了，猴子的死應該跟陣法沒關係。
匿名：不一定。你們有沒有想過，鎮上的年輕女人去哪裡了？
沈玉連：啊？像我跟韓笠的設定一樣，外出上學工作了唄。
匿名：那未成年的女孩們呢？除了學校那個大妮二妮和秀秀之外，你們還見過其它沒成年的女孩嗎？
劉芳：沒有……
韓笠：是我想的那樣嗎？
沈玉連：啊？
秦詠：原來如此，那西山隻怕是這個副本破局的關鍵了。玉連，你一定要小心！
沈玉連：……哦。
李樹英意識到，自己的猜測是真的。但她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反而緊緊捏著拳頭，隻覺得胸腔裡的怒火，快要燒穿出來。
她年輕那會兒，也見過一些極其偏遠的地區，保留著無法描述的殘酷“傳統”。瘋鎮的女兒們去了哪裡，很難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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