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她？”
“我信。”
“你會失望的。”
“不會。”
“那就去吧，希望你是對的。”
……
李樹英昨晚似乎又做了個夢，夢裡有一個女人和一個小孩在說話。但想要細聽，卻又聽不清什麼。
她今天特地早起了，誰知五點多起身時，發現秀秀不在旁邊睡覺，而是在廚房燒熱水。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有些不好意思：“奶奶，我想洗個澡，再穿新衣服。”
難怪孩子昨天非不穿。李樹英心裡一軟，幫忙搭手，燒熱水，又在冬天烤火的屋子生了一堆火。
這鎮子本就落後，家裡自然沒有熱水器這種東西。要洗澡，得燒上熱水，在烤火的屋裡，用一個大盆洗，很是麻煩。
秀秀坐在大盆裡，烤火的屋子裡燒得暖烘烘，奶奶在認真揉搓她的頭髮……真幸福啊！
“閉上眼睛。”李樹英從旁邊的桶裡舀一勺熱水，從秀秀的頭頂淋下去。或許是太久沒洗了，都沒什麼沫子，還得再打一遍洗髮水。
李樹英又想到了佳佳，佳佳很小很小的時候，李樹英也是這樣給她洗澡的。
老太太的心底更加柔軟，她小心給秀秀擦乾，再把提前拿好的衣服拿過來。
秀秀穿好衣服垂著頭，等奶奶給她擦乾頭髮。這個奶奶真的好溫柔啊，要是能一直留在身邊就好了……秀秀不知道為什麼，覺得眼睛酸酸的，有些想掉眼淚。
李樹英送完孩子，繼續去老秦包子做工。秦老闆今天似乎格外熱情，話都變多了，跟李樹英聊得很開心。
誰知道十點多，就出了事。
束著馬尾的漂亮男人，衝進早餐店就喊：“誰是秀秀的奶奶？趕緊的！”
李樹英認出了沈玉連，上前應聲：“我就是。怎麼了？”
沈玉連一看，居然是這個友好的老太太NPC，真巧。這個念頭劃過腦子，但這會兒也顧不上許多，他拉著老太太就往學校走：“阿婆，秀秀在學校出事了，你快跟我走！”
李樹英也急了，腳上跟著走，但回頭看向秦老闆。
秦老闆自然也聽到了沈玉連的話，揮揮手：“趕緊去吧，這裡我忙得過來，沒事兒。”
李樹英跟著沈玉連慌忙進去學校，門口的保安也見怪不怪，坐在那裡眼皮都不擡一下。
沈玉連拉著李樹英走到校長辦公室門口。
“我什麼都沒做啊，這崽子她居然咬我！我*****！”王老師暴跳如雷，嘴上不乾不淨地罵著，“必須開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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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著，李樹英也懶得敲門，一腳踹開，隻看到樁子站在旁邊，臉上掛彩帶傷，孫女秀秀縮在角落，看起來十分孱弱。
旁邊還站著那個叫董小天的男娃娃，垂著頭，像一尊雕像。
老太太心疼孩子，連忙上前抱住孫女。
秀秀突然被人抱住，下意識呲牙想咬，一臉兇狠，發現是奶奶之後，臉上狼崽子一樣的表情凝固了。
“奶奶？”狼崽子一下變成小可憐，淚珠大顆大顆往下掉，“奶奶！有人欺負我！”
樁子也在旁邊，渾身灰撲撲的，臉上一塊青一塊紅：“奶奶！他們欺負我姐！王老師還踹我！”
秀秀身上的新衣服，領口被扯爛一塊，再加上孩子被抱住時候的應激反應，以及辦公室正中間跳腳怒罵的男人，胳膊上有血紅的牙印，眼神閃躲。
不難看出發生了什麼。
李樹英看著辦公室正中間跳腳的人，上去就是一腳，直接踹到對方襠部。這一回她可完全沒收著力，還用上了“老當益壯”這個技能。
王老師整個人被踹倒在地，蜷縮在一起，痛到渾身抽搐，滿腦門的汗，連哀嚎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李樹英居高臨下看著他，又是一腳踩下去。
“哎呀同學家屬，不要衝動啊！”旁邊一個打扮儒雅的老頭著急忙慌過來攔，“等下要出人命了！”
李樹英兩腳踩完，確保這狗東西大概率再也幹不了這缺德事之後，這才整整自己的衣擺，隨後臉色一變，坐在地上哭嚎：“哎呦喂！老頭子啊！你睜開眼睛看看，你家老太婆和孫兒要被欺負死了！我活不成了，這就去買一根上吊繩，吊死在你們學校！”
周校長目瞪口呆，他以為這彪老太太還要繼續打人，還想威脅一下說叫鎮長來呢，誰知道這變臉比翻書還快，從暴力打人到坐地哭嚎，隻需要一秒鐘。
李樹英待了這麼些天，當然知道這狗屁鎮子的邏輯。
看情況就是，那狗東西想做點啥不幹凈的事，被秀秀反抗咬傷，再加上被樁子這個大嗓門發現了，還沒來得及幹壞事。那狗東西怕小孩說出去，乾脆惡人先告狀，說是倆孩子咬人打他。
這時候要是哭嚎秀秀被欺負，按這狗屁鎮子的邏輯，隻怕要捂秀秀的嘴，說不定還要編出什麼“13歲女人勾引純良四十多歲大男孩”的噁心瞎話！
那必須一口咬定，這狗東西仗勢欺人，踹小孩，還毆打老太太！
李樹英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扯著嗓門嚎：“我以為學校是明理的地方，才把孩子送來上學！結果你們看看，這老師不光打小孩，還打我這個七八十歲的老太婆！還有沒有天理啊！”
今天這個不講理的蠻橫老太太，她演定了！
周校長一臉無奈，老王那壞習慣，他還不清楚嗎？隻是懶得管而已。誰知道老王不長眼睛，招惹上這種不好惹的老東西，嘖，麻煩死了！
周校長在旁邊勸了又勸，一邊勸還一邊瞪給自己惹麻煩的王老師。
李樹英這正演著呢，被她踹爛的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屋內的人停住動作，紛紛看過去，是秦詠。
秦詠旁邊站著一個身材矮小的男人，垂眉順眼站在門口，搓著手小心翼翼問：“我是董小天的家長董民，請問他又惹什麼事了？”
李樹英看向那個被所有人忽略的孩子。
按理來說，孩子受了委屈時，家長來了，孩子可能會開心，可能會委屈掉眼淚，可能會叭叭告狀。
可董民來了之後，他兒子董小天卻什麼反應都沒有，還是跟一尊雕塑一樣，垂著頭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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