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樹英看著秀秀那雙眼睛,心裡就忍不住發軟,這孩子,跟佳佳小時候一模一樣。
李樹英朝她笑笑,從兜裡掏出一小包餅乾遞過去:“秀秀餓了吧?吃餅乾。”
樁子伸手就要搶,被李樹英一巴掌拍在手背上,“啪”一聲拍開。
李樹英拉著秀秀往家走,瞥一眼樁子:“你自己好好想想,我為啥不給你餅乾。想清楚了就有得吃,想不清楚,就餓著。”
樁子癟癟嘴,跟在後麵,眼巴巴盯著姐姐手裡的餅乾,想搶,又怕再被奶奶打手。隻好抓耳撓腮,想剛剛奶奶說的話。
李樹英到家,讓孩子們去洗手,自己從廚房櫃子裡,摸出兩個雞蛋,炒了個蛋炒飯。分成三份,孩子一人一份,自己也要吃一碗。就吃那倆素菜,她半夜非餓醒不可。
顯然,家裡很節省。樁子看到油汪汪的蛋炒飯,喜笑顏開,抱著碗猛吃。
秀秀反應更是奇怪,抱著碗,反覆看李樹英的臉色。
直到李樹英說:“秀秀不餓嗎?吃啊。”她這才埋頭吃飯。
她吃得很快,吃完立馬收拾碗筷,洗碗刷鍋,一點不磨嘰。
這孩子實在是懂事到讓人心疼,絕對不是個故意惹事的!
李樹英嘆口氣,問樁子:“秀秀肯定不會先動手打人。她跟那個沈玉明打架,是不是沈玉明先欺負她了?”
樁子撓撓頭:“沈玉明先打她的,說……說我姐是他媳婦兒,男人打媳婦兒,天經地義。我姐就把他按住打了一頓。”
李樹英那個氣啊,瞪他一眼:“你是死的啊?他打你姐,還說瞎話,你就不知道幫你姐?你姐打回去明明沒錯,你還幫外人欺負她?”
樁子看看奶奶的臉色,他似乎還是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但能感覺到奶奶不高興。
李樹英耐著性子跟他解釋:“你想想看,就算我平時在家會說你兩句,但別人當我麵罵你的時候,我是咋辦的?”
樁子想了想:“別人罵我,你會罵他們。”
李樹英拍拍手:“這就對了。我們是一家人,別人當我麵罵你,就等於在罵我。那我肯定要罵回去的。同樣,你跟你姐姐是一家人,外人打你姐姐,就是在打你,你要跟你姐一起打回去!聽懂了嗎?”
樁子似乎終於想明白了:“誰打我家的人,就等於打我?”
李樹英笑眯眯誇他:“真聰明!喏,餅乾拿去,跟你姐姐兩個人分,一人一半。”
維護自己家裡人這種事,還需要專門教?看來自己這一家,在教育孩子這方麵,實在是不行啊。
樁子拿著餅乾走進廚房,隻見姐姐藏在黑暗中,盯著奶奶,一動不動,不知道盯了多久。
樁子把自己那份餅乾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問:“姐,你在看啥?你也覺得奶奶今天很奇怪對不對?要不要跟爸媽說?”
秀秀收回目光,一把接過餅乾,小心翼翼塞在自己衣兜裡,直勾勾盯著樁子:“奶奶很正常,不許跟爸媽說,不然我打死你。”
樁子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嘴裡嘟囔:“不說就不說,反正餅乾和蛋炒飯我都愛吃……”
秀秀把餅乾貼身藏好,從黑乎乎的廚房走出去。
李樹英摸摸她的腦袋:“打回去這事兒,秀秀做得很好!咱不主動惹事兒,但要是誰欺負咱,咱就得打回去。打不過就就喊奶奶,奶奶幫你!”
秀秀歪著頭看奶奶,目光一寸一寸在奶奶的臉上移動,似乎在考慮這話的真假。
李樹英沒留意這個,而是看向大門:“你爸媽咋還沒回來?”
秀秀盯著奶奶的臉看了半天,有了結論,回答道:“他們擺攤,中午十二點出門,要晚上十一點纔回來。奶奶你要明早六點起床,送我和我弟去學校,送完還要去校門口的早餐店幫忙幹活。晚上十一點往後,到明天早上六點,可沒人敢在外麵,不安全。早點睡吧,別等他們了。”
短短兩句話,資訊量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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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秀秀說,李樹英還真不知道明早有送孩子和早餐店打工這兩個活兒,到時間沒有照常做這些事,指不定就要露馬腳了。
晚上十一點到早上六點之間,外麵不安全。是什麼原因不安全?
真是個好孩子,她還沒用“隔代親光環”呢,這孩子就主動說了這麼多東西。
李樹英摸摸秀秀的腦袋,用上“隔代親光環”,她是真的心疼這孩子,但用上技能,還是更保險一點。
下回看到沈老頭,看姥子不罵死他,那個顛倒是非的老不死!
到了睡覺的時間,秀秀開啟雜物間的門,黑乎乎的房間裡,大堆大堆的雜物,堆得像小山一樣,襯得這瘦瘦巴巴的小孩愈發可憐。
氣溫本來就不高,鎮裡的人都穿上厚外套了。這孩子這麼小,又這麼瘦,就那麼一個行軍床,還有薄薄的被褥,怎麼可能禦寒呢?
李樹英已經在心裡把自己的便宜兒子罵了千八百遍,麵上隻朝秀秀笑:“秀秀,現在越來越冷,奶奶年紀大了怕冷,你晚上跟奶奶睡好不好?”
秀秀看過來,臉色有些猶豫:“真的可以嗎?”可能是因為太瘦了,顯得她一雙眼睛格外大,亮晶晶的。
李樹英看著實在心疼,乾脆走過去抱起她,這一抱,就更能感覺到,懷裡的女孩兒皮包骨,瘦到硌人。
柱子那個該死的便宜兒子!
看樁子那白白胖胖的模樣就知道,家裡雖然窮,但也沒窮到飯都吃不飽的地步吧?一個小孩能吃多少飯?同樣是自己生的,就這麼區別對待?
李樹英氣得不行,抱著秀秀去自己房間了。反正她知道自己是真喜歡秀秀這孩子,有“隔代親光環”在,也不怕秀秀會傷害自己。
老太太躺在被窩裡,這纔有時間去看群裡的訊息。係統介麵旁人都看不到,自然不也擔心會被秀秀髮現。
她發完那一大段提醒之後,群裡的人幾乎炸鍋了,但當她發出的資訊逐步得到了證實,其餘5人也不再糾結她匿名的事情了。
沈玉連:謝謝匿名的好心人!我那個爺爺和弟弟一回來,家裡其他人就問我怎麼不叫人,那場麵,要是我叫不出來,隻怕要死。
韓笠:我這也是,爹媽說明天讓我去見一個人,我說不想去,他們反正平靜了。要是順著說去,可能會崩人設。
劉芳:我也說聲謝謝,已經把家裡的酒瓶子全藏起來了。
秦詠:大家還有發現什麼新線索嗎?我這邊發現了一些古怪的地方,這麼大的學校,隻有三個女學生,其他全是男性。
猴子:我在鎮上繞了一圈,也發現了這個問題,鎮上女人很少,年輕女人尤其少得可憐。
秦詠:大家有發現明顯瘋癲的NPC嗎?這個副本叫<瘋鎮>,我們可能需要先找到瘋癲的人,才能找到更多線索。
韓笠:我這爹媽就挺偏執,但沒到瘋癲的程度。
劉芳:暫時沒發現。
沈玉連:我自己算嗎?家裡人都說我腦子有病。
沈玉連:哈哈哈我開玩笑的……
群裡沉默了半晌,纔有人再發訊息。
猴子:沒,我準備晚上再出去看看。
匿名:據說晚上十一點到早上六點之間,在外麵晃悠不太安全。
匿名:還有,建議大家多留意一下身邊的隱藏資訊,看看自己明天有沒有必須要做的任務。不做可能會崩人設。
群裡又是一片鬧哄哄,但李樹英已經無心去管了,她還要六點起床去幹活兒呢,不休息可不行。
她輕輕拍著秀秀的背,慢慢地,一點一點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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