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結束後,學子們或悲或喜,北郡卻突然傳來噩耗。
自國師回京後,北郡詭怪爆發,當街食人,日夜不休。當地百姓十不存一,北郡郡守不得已,上書求援,字字泣血。
朝堂之上,宰相一派稱這是國師之責,要國師前去北郡鎮壓詭怪。國師不做聲,卻私下提醒皇帝,煉長生丹藥之事為重,鎮壓北郡詭怪之事可往後緩緩。
少數有發言權的武將,自告奮勇,要領兵去北郡鎮殺詭怪,卻又轉眼被文官抨擊,說武將心懷不軌。
還有少數人,稱詭怪爆發一事乃是北郡郡守危言聳聽,藉此斂財……
各方爭執不休,皇帝不勝其煩,去貴妃宮裡散心。
“愛妃覺得,朕該如何?”皇帝把前朝的爭論告訴潘貴妃,似乎毫不在意後宮乾政。
潘貴妃一手擒著衣袖,一手為皇帝佈菜:“金連愚鈍,不懂前朝之事。皇上心中自有分曉。”
她在皇帝麵前自稱閨名,於禮不合,但皇帝自己不介意,旁人自是沒話說。
皇帝慢慢夾起一著菜:“朕欲派長女昭寧,去北郡平定詭怪。愛妃覺得可行嗎?”
潘貴妃愣了一瞬,捂嘴輕笑:“縱然昭寧公主因陛下誠心祈求,得仙人入夢,她到底還是個尚未及笄的孩子。去了北郡,不得被那成群詭怪分食?”
這話說不上是貶低還是維護,倒像是毫無掩飾的誠心之言。
皇帝表情溫和:“可國師忙著煉丹,無暇前往。武將領兵,又恐他們藉機生事。”
他一臉慈父神態:“昭寧雖年幼,但得仙人庇佑,異於常人。她又向來純孝,聽聞宮人回話,她每逢初一十五都來跟朕請安,十年如一日,哪怕朕不見她,她也從不懈怠……”
潘貴妃微微皺眉:“公主縱有仙人庇佑,皇命在身,但如何能壓得住那群武將莽漢?即便讓公主監軍,也不過形同虛設罷了。詭怪兇殘,隻怕公主此行危險重重……”
這男人也真說得出口,北郡亂成那樣,武將若想殺人,那設計公主被詭怪吞吃,也不算什麼難事。不知那位公主,到底有沒有真本事……
皇帝長長嘆氣:“愛妃說得是,可如今,也沒有別的辦法。”
皇帝其實暗自思量了許久,昭寧雖有薛家血脈,卻純孝至善,與薛家素無來往,又和國師互相競爭。令她全權掌兵鎮壓詭怪,屆時以婚嫁之名收回兵權,也是理所應當,總好過旁人弄權。
潘貴妃對這位皇帝陛下,可以說十分瞭解,見他已有決斷,自是主動背鍋:“皇上既然看重,那就算三公主的福氣。金連以為,不若就派她去,若是怕公主遇險,那就準她帶精兵護衛,也算皇上一片拳拳愛子之心。”
潘貴妃仔細端詳皇帝那張臉,不惑之年,保養得當,加之皇家向來好樣貌,這位陛下倒確實不醜。有了國師呈來的金丹,倒比她前兩任夫君好用些。
她雙手捧著皇帝的臉:“陛下今夜可要留下?”
皇帝竟也不怪她失禮,笑著應下。
旨意宣出宮去,宮人自是心中嘀咕,這潘貴妃可真是迷惑君心,竟然讓一個尚未及笄的公主去鎮壓北郡肆虐的詭怪!皇帝居然還答應了?
對此,潘貴妃才懶得分辯,她替皇帝背的黑鍋多了,可不止這一樁。
她心中自有一桿秤。
區區名聲算得什麼?她圖謀的,是未來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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