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樹英點點紙張:“這反而是最重要的一點。你得讓手下的人搞清楚,他們是為了什麼而戰。”
“因利而聚者,必因利而散;因義而聚者,方能以心相守。”
李老太太深知,在這種生產力低下外加詭怪橫行的背景下,要說什麼工業革命、掀翻帝製,根本就是空中樓閣。
但她也絕不願意教出一個把底層百姓當兩腳羊的剝削者。
李樹英閱人無數,也看得出來,昭寧當時徒手收殮路邊屍骨,並非作秀,而是出於本能。在生存艱難卻聰慧異常的人身上,有這幾分出於本能的慈悲心,是好事。
李樹英盯著小公主的眼睛:“你若想要人捨命相護,就得給他們提供他們想要的‘義’。讓普通百姓和士兵對你心懷希望,讓他們知道,若你得勢,能讓他們的家人後代好好活下去,安居樂業。”
“這雖是一種收服他人的手段,但同樣也是你對他們的承諾。如果不能守諾,那自會反噬自身!”
李樹英最後一句,擲地有聲。昭寧隻覺得如雷貫耳,不由失神:“學生……似乎明白了。”
這之後,昭寧似乎開了竅。
宮中的風向一時並沒有轉變,她還是那個無寵且無人庇佑的公主。隻是有幾個最底層最不起眼的宮人,受了她幾分恩惠。
那些宮人,人微言輕,在宮中生了病受了傷,也無人問津。有家底有關係的,尚能託人花錢太醫院的葯童手裡買些藥材,沒家底又無人庇護的,那便隻能等死了。
無寵的公主,到底還是皇嗣。那些尋常藥材,總還是有些的。
這些宮人隻知道是位好心的老嬤嬤送來藥材,心中感激,卻也不知道這嬤嬤是哪個宮裡的,隻能記在心裡。
這樣規律平和的日子又過了兩月,梅一帶來了一個訊息。
梅一彙報的時候,李樹英不在殿內,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她回來時,隻看到昭寧失魂落魄的模樣。
“老師,我一直以為,我能活下來,一方麵多虧母妃留下的人忠心耿耿,另一方麵是運氣好。卻沒想到……”昭寧苦笑,“沒想到所謂的好運,竟然是那位的庇護。”
李樹英已經猜到那位是誰了,當今皇後,昭寧的姨媽,薛雲。
毫不意外。
昭寧的母妃,隻給她留下了三個人,梅一梅二和那位已經離世的奶嬤嬤。
隻是亂世從不缺苦命人。梅二心善,昭寧也早慧,把自己幼時得到的賞賜全部變賣,拿去養了孤兒,纔有了後來的梅花十三衛。
可梅花十三衛,護不住皇宮裡的陰私算計。昭寧多次遇險,卻又多次轉危為安,都是那位薛皇後暗中相護。
李老太太嘆了口氣,伸手用大拇指擦掉昭寧眼角的水意:“那就去見見她吧。”
昭寧隻覺得眼角發燙,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卻不再猶疑:“老師,是時候了。”
李樹英愣了一瞬,隨後點頭:“好。”
永安宮內,皇後薛雲盯著昭寧那張臉,看了又看:“你長得跟你母妃,足有八分相似。”
薛雲緊緊盯著昭寧的臉,一瞬間也不捨得移開:“比月兒高些,隻是太瘦弱了……”
昭寧心說,那是我最近練武辛苦,脫去外衫,就知道瘦歸瘦,弱可是一點都不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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