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九點，李樹英照常去學校門口接孩子。她到的時候，沈老頭和張大香正在吵架。
沈老頭中午被人打的烏眼青還在，但氣勢倒是很足：“你個**的寡婦，一天天打扮那麼招搖，一看就不是個什麼好*！”
張大香對這不講理的老東西，也是沒了耐心，她撇撇嘴：“你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話，一點殺傷力都沒有。有沒有點新鮮的？”
沈老頭就是想找個出氣筒，沒想到被張大香懟回來，一時間暴怒：“你打扮成這個樣子，不就是在外頭賣嗎？你賣好多錢一晚上？老子找時間來照顧你生意！”
張大香帶著孩子寡居多年，被造的謠多了去了，但從來不自怨自艾，依然精神抖擻，見一個罵一個，愈戰愈勇。
她扯著大嗓門，指著沈老頭嘲笑：“你自己在外頭賣，才會張嘴就說別人賣。你沈老頭的勾子賣一次10塊錢，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鎮上賣不夠就去城裡賣！被打成這個樣子，是你賣勾子被你家老太婆發現打的，還是價格沒談攏叫其他老頭子打了？”
李樹英在旁邊聽著，一時沒繃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沈老頭嘴上造謠想佔便宜，沒想到被張大香用魔法打敗魔法，反口給他造了個更大的謠。他一口氣憋在胸口，大步上前，看起來是嘴上吵不過，打算動手了。
張大香往後退了一步，看似害怕了，但嘴上卻繼續火上澆油嚷嚷：“你可別過來，我出不起那10塊錢！來人啊，沈老頭要強買強賣了！我真的沒有10塊錢，買不起你的勾子！”
罵完扭頭就往後躲，沈老頭那老胳膊老腿，根本追不上靈活的張大香，氣得都快要吐血了。
他這口氣發不出來，看到李樹英在旁邊憋笑，就揚起巴掌，想打李樹英。
李樹英眼睛一亮，她胸口憋著一股惡氣，正想找機會打他呢，他自己送上門來了！
李老太不退不避，左手抓住沈老頭揚過來的巴掌，右手上去就是一耳光，“啪”一聲，清脆響亮的巴掌聲落下，沈老頭都懵了。
“沈老頭，你跟別人吵架，來打我幹啥？我一個老太婆，能打得過你嗎？”李樹英聲音洪亮，嗓門賊大，在場的其他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巴掌聲動靜太大，還沒啥傷害，換拳頭吧。李樹英捏緊拳頭，強忍住想要打死對方的衝動，收著力朝沈老頭的肚子連打了三拳，這才退後一步。
沈老頭跟個蝦米一樣，蜷縮在地上。
李樹英扯扯嘴角，做出驚慌的模樣：“哎呀沈老頭，你該不會是打人不成反倒要來訛我吧？大家都看到了啊，是他想打我，我害怕這才反手打了他一巴掌的！”
她還收著力呢，打的位置都是疼但不致命的地方，沈老頭身上應該沒有明顯的傷痕，倒也不怕他來訛。老太太老頭子打架，跟小孩之間打架是一樣的，基本沒人管。
沈老頭吃了大虧，臉上頂著一個清晰的巴掌印，被旁人扶起來之後，左右看看，隻覺得沒臉，連孫子也不接，捂著臉就走了。
張大香悄悄朝李老太太豎了豎大拇指，兩人也沒多做交談。
秦老闆，那個少言寡語的胖老太太，倒是難得朝李樹英笑了笑。是了，秦老闆是個獨自撐門麵做生意的女人，看沈老頭這素質，隻怕也造過人家的謠。
在衛生院，李樹英就有所猜測，這個鎮子的混亂，比起前一天來說，似乎加劇了。
剛剛她打沈老頭時，那種想要打死他的難以剋製的衝動，也加深了她的懷疑。
她可不是無腦的人，想打沈老頭兩拳，跟直接想打死他，區別可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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