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樹英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周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清。但能聞到一股奇怪的臭味,腥、酸、騷、臭,各種複雜的氣味混雜在一起,直衝腦門兒。
有種莫名的熟悉……
李樹英想起來了,像是懶人常年不打掃的豬圈的氣味。
李樹英養豬,她很清楚,豬其實是一種愛乾淨的動物,它們會固定在遠離食槽的位置上廁所。隻要養豬的人勤快一點,時不時打掃一下豬圈,清理掉臟汙,墊上木渣乾草,再加上豬本身的習慣,豬圈是不會臭成這樣的。
但村裡總有懶人,懶人家的豬圈,就會這樣,隔老遠都能聞到強烈的滂臭的氣味。
“呲啦~”一陣刺耳的聲音響起,似乎是金屬刮擦過石頭的聲音。
李樹英往聲音響起的方向看過去:“是誰?”
“嗬~嗬~”沉重的呼吸的聲音傳來,像是某種垂死掙紮的動物。
李樹英咬咬牙,從懷裡掏出園藝鏟,走過去檢視。
那是一個女人,她脖子上套著鐵鏈,癱坐在臟汙的地麵上。身上套著破爛骯髒的衣服,頭髮像是被誰拿剪刀隨便剪短。她表情麻木,看著李樹英靠近,一動不動,隻有沉重的呼吸聲,在黑暗的空間裡響起。
李樹英伸手檢查,試圖解開鐵鏈,卻解不開。
她安撫著這個女人:“你叫什麼名字?你別害怕,我試試能不能撬開。”
園藝鏟明明十分鋒利,能撬開詭異的顱骨,卻似乎撬不開這鐵鏈。李樹英怕傷到這個女人,沒敢去撬項圈的部分,隻試圖用園藝鏟斬斷拖在地上的鐵鏈。但一下又一下,她用盡全力往下鏟,那條鐵鏈卻完好無損。
李樹英隻覺得又急又氣,她捏著園藝鏟,問女人:“誰把你鎖在這裡的?我去殺了他!我要殺了他!”
女人隻是歪頭看她,一言不發,似乎並不理解目前正在發生的一切。
“****的!你***,大晚上在這裡鬧什麼?***再鬧,老子把你****!”
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滿口髒話,哪怕是李樹英這個見過各種垃圾的農村老太太,都覺得噁心至極,不堪入耳。
巨大的影子籠罩過來,這男人似乎格外高大,高大到令人心悸,如同高山,不可戰勝。
可李樹英此刻已經出奇憤怒了,她管不了那麼多,緊緊抓著鏟子,朝那個男人的影子撲過去,抓著他就是一鏟子。
撲哧~高大的影子,在受到攻擊後,像氣球一樣,迅速縮水。
撲哧~她看清了,那隻是一個很普通的男人,身材有些矮小,額頭油光鋥亮,牙齒焦黃。
撲哧~男人驚恐的表情,凝固在那張普通到極點的臉上。
李樹英就這樣,一鏟又一鏟,直到把那男人剁成肉泥,胸口的鬱氣這才稍稍緩解。
被鎖起來的女人,靜靜地看著這一幕,麻木的臉上逐漸有了表情。她終於抬起頭,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嘴唇動了動。
“你說什麼?”
李樹英想問她,卻隻覺得自己像一片雲一樣,不斷往上飄,然後猛地驚醒。
李樹英再次睜開眼睛,秀秀正趴在枕頭邊,盯著她看,烏黑的大眼睛鑲在巴掌大的小臉上,像湖泊,映出李樹英的倒影。
“呀,已經六點了!”李樹英匆匆起床,梳好自己兩個短短的麻花辮,看向秀秀,“你想紮辮子嗎?跟你梳成大妮那樣?”
張寡婦家的大妮,頭髮紮了一左一右兩個丸子,像小哪吒。
秀秀搖頭:“我要梳成奶奶這樣。”
這跟親孫女有啥區別啊?佳佳小時候也要紮姥姥這個髮型,小孩就是有眼光,嘿嘿!
李樹英輕車熟路,三兩下就給孩子紮好兩根麻花辮。
可惜衣服還是皺皺巴巴不合身。李樹英大手一揮:“等中午休息,奶奶帶你去買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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