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叫第二聲,天剛泛起微微的白,起伏的山丘還是漆黑一片,像是一群沉睡的野獸。
李樹英起床時,動作很輕,生怕吵醒兩個孫女。佳佳和星星這倆孩子,明明都那麼大人了,還非要跟姥姥擠在一起睡。
也真是奇怪,在那件事情發生之前,小女兒還跟自己生分得很,一年說不了兩句話。但小女兒的兩個女兒,卻又很愛粘著李樹英。
她給倆孫女掖好被子,拿上梳子走出臥室門。
不用開燈,她摸黑把灰白色的頭髮梳好,利利索索紮成兩個麻花辮。編好的麻花辮不長,隻到肩膀往下一點點,也沒有年輕時候粗了,但李老太太並不在意。幹活兒方便就行,管它呢。
她伸個懶腰,繞去後院的雞窩,挨個兒掏蛋,掏完又在食槽補了兩把穀子。
8個蛋,還行,加上攢的那42個,正好做成50個皮蛋,給佳佳帶回去吃。
放好雞蛋,她又去灶台邊,掀開靠裡的大鍋,裡麵是昨晚煮好的穀糠和紅薯。老太太往潲水桶裡加了幾大勺,單手提著滿滿當當的潲水桶,去餵豬。
喂完豬,天稍微亮了一些,她又打算出門去菜地,摘點自己種的菜。今天家裡人多,雖然買了不少菜,但自己種的味道就是不一樣。
提著籃子走著走著,前麵出現兩個黑影,其中一個沖她打招呼:“李老太,你又去給你孫女摘草莓啊?”
是隔壁王老太兩口子。
李樹英跟王老太關係不錯,但很不喜歡她家老頭。
王老太家那個老頭,總是嘴碎,愛笑話人,說李樹英“以為自己是個角兒呢,天天對外孫女好有啥用,外孫女外孫女,個個都是外人,你一天天心肝兒寶貝兒的,對外人好,屁用沒有”。
李樹英為了氣他,就故意說“不就是一個稱呼嗎?我叫外孫女也可以,叫孫女也可以,我自己家的事,關你屁事?”
那之後,李樹英就把女兒的女兒叫孫女了。
李樹英朝王老太笑笑:“去摘點菜。”
旁邊王老頭撇撇嘴:“你那外孫女現在還沒起床哦?也太懶了。”
李樹英一聽他說話就煩,甕聲甕氣說:“說了一百次我就要叫孫女!你耳朵塞毛了嗎聽不到?我孫女有那個享福的命,多睡兒咋了?”
王老頭撇撇嘴:“你叫孫女,人家就理你哦?哪個不知道,要你那個小女兒……”
李樹英打斷他,火藥味十足:“你王老頭有啥資格說我家裡的事情?你自己不把女兒孫女當個人,人家當然不理你。你以為姥子跟你一樣噻?再敢舞到姥子臉上來,給你兩砣子!”
李老太太人高馬大,吃軟不吃硬,自然不慣著他。跟討厭的人講禮貌,那是給自己找氣受。
王老太看自家老頭還想說啥,用胳膊肘懟了懟他,隨後朝李老太笑:“你跟他這個老骨頭說這些,他能搞得懂哇?莫理他就行了。”
隨後朝菜地的方向抬抬下巴:“你那地裡草莓是熟了,我看到了,趕緊摘回去給你孫女吃,不了要被雀兒叨了。”
李老太聞言也顧不上王老頭了,匆匆往菜地方向去。
王老頭不高興,一張老臉氣鼓鼓的。王老太忍不住笑:“你跟那個倔老太爭啥子哦?李老太婆那倔得,九頭牛都拉不動。你敢對她屋裡的事,指手畫腳,可別忘了,她以前給人殺年豬,那可乾脆利索得很!”
王老頭想起李老太曾經的光輝事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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