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如啃噬著楊清妮殘破的身軀,失血的眩暈和斷臂處尖銳的抽搐幾乎要將她拖入黑暗。
她死死盯著石台邊緣那處溫和的節點,光暈在那裡平穩流淌,散發微弱的暖意。
後方狹窄通道的死寂像繃緊的弓弦,刀疤臉隨時可能現身、
不能等!
楊清妮渾濁的眼中爆發出決絕的光芒、密庫羊皮卷的警告猶在耳邊,但這流淌的光暈,這有彆的節點,就是唯一的生路!
猛地咬緊牙關、忽略後背傷口撕裂的劇痛,將僅存的力氣灌注到顫抖的左手食指。
指尖懸停在那個溫和節點上方寸許、沒有預料中的排斥感。相反,那乳白的光暈如同被磁石吸引的活水,竟絲絲縷縷地向上纏繞,輕柔地包裹住她的指尖。
一股溫和的暖流順著指尖蔓延,竟奇異地暫時壓下了斷臂處鑽心的痛楚,帶來一絲久違的清明。
成了!排斥消失了!楊清妮的心臟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膛。這驗證了她的猜想:這陣法並非全然的死局,關鍵在於引導,而非破壞!
凝神觀察纏繞指尖的光流、它們並非無序細看之下,光流內部有極細微的明暗變化和流向差異。
她的目光銳利如刀、再次掃過石台邊緣,除了這個溫和節點,還有另外幾處光暈彙聚點。
其中一處位於斜對角、光暈流經時亮度明顯增強,紋路也更深邃,隱隱透著一絲躁動。
另一處則相對黯淡、光流平緩,延伸出去的支線指向石台內部更複雜的區域。
引導…引導它們去哪裡?楊清妮的思緒飛速運轉。
核心是那枚乳白石、所有光流的源頭和歸宿,但直接引向石頭?
密庫的警告瞬間閃過腦海——外力妄動核心,必遭反噬!這溫和節點延伸出的幾道細小支線,似乎並未直接連線核心,而是彙入旁邊另一組更龐大的紋路群。
賭一把!楊清妮眼中厲色一閃、她沒有時間再細細推演每一處變化。
既然溫和節點能接納她,說明這條路徑相對“安全”。
她嘗試著,極其輕微地,用包裹著光流的指尖,沿著其中一條指向黯淡節點的細小支線方向,微微移動。
指尖的光流被牽動了、它們順從地跟著她的引導,如同被馴服的絲線,緩緩偏離了原本的路徑,開始沿著楊清妮意念所指的方向,向著那個黯淡節點流去。
光流所過之處、原本沉寂的紋路凹槽彷彿被注入了活力,次第亮起微光。
當這縷被引導的光流終於觸及黯淡節點時,
嗡——
一聲低沉的悶響從石台內部傳來,整個石室地麵猛地一顫!積塵簌簌落下。
楊清妮腳下踉蹌,全靠左手死死撐住石台邊緣才未摔倒。
駭然望去、隻見原本覆蓋著灰塵的乳白石台表麵,那些繁複的暗色紋路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並非一成不變、在原有流淌光暈的紋路旁邊,更深層、更密集、結構也更為猙獰複雜的暗紅色紋路,如同蟄伏的凶獸被驚醒,從石台深處“生長”出來!
這些新浮現的紋路與原有的乳白光暈紋路犬牙交錯,彼此嵌合,瞬間將整個石台的陣法複雜程度提升了數倍不止。
一股古老、蠻荒、帶著強烈壓迫感的氣息彌漫開來,空氣彷彿都凝滯了。
石台在持續震顫、乳白石依舊靜靜躺在中心,但那些新浮現的暗紅紋路,正貪婪地吸收著從溫和節點引來的光流,光芒越來越盛。
楊清妮感到指尖纏繞的光流陡然變得沉重、幾乎要脫離她的控製,反過來拉扯她的心神。
猛地撤回手指、纏繞的光絲瞬間斷裂、消散。
石台的震動隨之減弱,新浮現的暗紅紋路光芒也緩緩內斂,卻並未消失,如同烙印般清晰地刻在石台表麵,與原有的光暈紋路共同構成了一個更加龐大、更加危險的陣圖。
楊清妮劇烈喘息,冷汗浸透了襤褸的衣衫。
成功了?失敗了?排斥感消失了,她確實引導了光流,觸碰到了陣法更深層的結構。
但這引發的後果……石台中心,那枚鴿子蛋大小的乳白石,在暗紅紋路光芒的映襯下,似乎……微微懸浮了起來,離台麵約有寸許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