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不達眼底,帶著幾分疏離與掌控。
「黑袍使者遠道而來,辛苦。坐吧。」
他指了指案幾對麵的軟墊,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彷彿早已習慣了妖族的敬畏。
黑袍使者沒有推辭,徑直走到軟墊旁坐下。
骷髏麵具下的目光掃過案幾上的青香與下方的血池,幽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貪婪。
「多謝慕容首領。此次前來,一是向首領稟報妖王解封的進度。」
「二是有幾件要事,需與首領商議,確保月圓之夜的計劃萬無一失。」
慕容淵微微頷首,將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一飲而儘,酒液入喉。帶著一絲溫熱的灼燒感,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瞬間化作一股狂暴的力量席捲全身。
他眼中的紅光愈發熾盛,麵色卻依舊平靜。
「哦?解封之事,可有實質性進展?」
「百年之期已至,成敗在此一舉,若是錯過了此次月圓之夜,再想等到下一個解封良機。」
「又要耗費十年光陰,慕容氏耗不起,妖族,恐怕也耗不起。
聽到這話,黑袍使者連忙說道。」
「首領放心,解封之事一切順利。」
「百年積累,祭壇的能量本就已瀕臨充盈,再加上首領提供的『血魂丹』助力。」
「祭壇的能量已然積蓄完畢,足以支撐解封儀式的消耗。」
「隻需等到一個月後的月圓之夜,藉助月陰之力,便可強行衝破封印的最後一層。」
「到那時,偉大的妖王陛下,就能重新降臨世間,率領我妖族大軍,橫掃大胤,一統三界。」
提到「血魂丹」,慕容淵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不忍,有決絕,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這血魂丹,並非尋常丹藥,而是以大胤境內無辜百姓的精血凝練而成。
每一顆都需要耗費上百人的性命,且需是青壯年的精血,方能凝聚出足夠的力量。
為了煉製這些血魂丹,他暗中動用慕容家族隱藏在各地的勢力。
在偏遠州縣擄掠百姓,製造多起「瘟疫」「饑荒」「山匪作亂」的假象。
將擄走的百姓秘密運往煉製點,抽取精血後毀屍滅跡。
此事若是暴露,不僅慕容家族會被滿門抄斬,誅滅九族。
甚至會引發天下百姓的憤慨,遭到武林各大派與朝堂忠臣的聯手圍剿,屆時便是萬劫不複之地。
但他彆無選擇,血契的力量早已深入慕容氏的血脈,如同詛咒般纏繞著每一代族人。
若是妖王無法複蘇,血契的力量便會逐漸消退,族中之人都會被血脈詛咒反噬。
在無儘的痛苦中死去,曆代先祖的努力也將付諸東流。
「順利就好。」
慕容淵壓下心中的思緒,語氣沉了幾分。
「血魂丹是我慕容家族耗費巨大代價才煉製而成,每一顆都來之不易,你務必妥善使用,不可有半分浪費。」
「若是因能量不足導致解封失敗,後果絕非你我所能承擔。」
「屬下明白,定當謹慎使用,絕不辜負首領的付出。」黑袍使者連忙應道。
慕容淵端起酒壺,為自己重新倒滿一杯酒,指尖微微泛白。「另外,我派去北疆的暗探傳回訊息,沈煉已經察覺到了妖族的異動。」
「他近日正在加強北疆的防禦,加固城牆,操練士兵,還派遣了一支精銳的偵查小隊。」
「深入北方山脈探查,意圖尋找妖族祭壇的位置。」
「此事,你們可有應對之策?」
黑袍使者聽到「沈煉」二字,骷髏麵具下的眼中閃過一絲凶光。
周身的黑氣驟然濃鬱了幾分,語氣中帶著強烈的殺意。
「沈煉?不過是跳梁小醜罷了。」
「那支偵查小隊,我早已派人暗中盯著,北方山脈中瘴氣彌漫,毒蟲遍佈。」
「還有不少高階妖族潛伏在暗處,佈下了天羅地網。他們若是敢深入腹地,必死無疑,連屍骨都留不下。」
頓了頓,他又冷笑道。
「至於沈煉加強防禦,也不過是徒勞無功。」
「等到妖王陛下複蘇,率領百萬妖族大軍南下,區區北疆防線,不過是紙糊的城牆,彈指可破。」
「沈煉即便有通天本事,也擋不住妖王陛下的雷霆之怒。」
「不可大意。」
慕容淵搖了搖頭,語氣嚴肅地說道,眼中滿是凝重。
「黑袍使者,你太小看沈煉了。」
「此人絕非尋常武將,他年紀輕輕便投身軍營,從一名普通士卒做起。」
「憑借赫赫戰功一路晉升,最終被陛下封為鎮北侯,鎮守北疆十年。」
「硬生生擋住了妖族數十次小規模的侵襲,絕非浪得虛名。」
「而且,他心思縝密,行事果決,更重要的是,他與楊老太君關係密切。」
「楊老太君?」
黑袍使者微微一怔,顯然對這個名字也有所耳聞。
「那老婦人不過是個過氣的貴族,即便在都城經營多年,人脈遍佈朝野,又能翻起什麼大浪?」
「你不懂。」
慕容淵端起酒杯,卻沒有喝,隻是目光沉沉地望著杯中血絲。「楊老太君的丈夫吳國公,當年乃是鎮守北疆的大將軍。」
「與我慕容氏先祖有過交集,更是百年前參與封印妖王的核心人物之一。」
「楊家世代忠良,在軍中與朝堂都有著深厚的根基,雖然後來吳國公戰死沙場。」
「楊家勢力有所衰退,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楊老太君更是精明過人,深藏不露。」
「若是讓她和沈煉察覺到蛛絲馬跡,聯手追查,對我們的計劃極為不利。」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已經動用了家族在朝堂的勢力,暗中散佈謠言。」
「說沈煉與妖族勾結,意圖謀反,挑撥他與陛下之間的關係,讓朝堂對他產生猜忌。」
「同時,我還讓人在北疆的糧草中做了手腳,混入了慢性毒藥,雖不致命。」
「卻能削弱士兵的體力與戰力,隻要時機成熟,便能讓北疆大軍陷入糧草短缺與戰力不濟的雙重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