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北狄人的數量實在太多了,他們像潮水般湧來,殺退一批,又來一批。
「將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的人越來越少了!」
一名騎兵大喊著,他的胳膊被狼爪抓傷,鮮血淋漓。
楊清妮眼角餘光掃過,發現身邊的兄弟已經倒下了十幾個,而北狄人卻依舊源源不斷。
她知道,必須儘快撤退,否則所有人都要葬身在這裡。
「所有人聽令!交替掩護,向西側缺口撤退!」楊清妮大聲下令。
騎兵們立刻分成兩組,一組負責抵擋北狄人的進攻,另一組快速撤退,然後兩組交換位置,一步步朝著西側挪動。
這個過程異常艱難,每退一步都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就在這時,楊清妮看到不遠處,陳武正率領著最後幾名騎兵,與一群北狄人纏鬥在一起。
陳武是她手下最勇猛的將領,為人忠厚,作戰悍不畏死,這次突襲黑齒族糧草營,他第一個衝了進去。
此時的他,情況卻十分危急。
陳武的長槍已經斷了,槍杆上沾滿了鮮血,他手裡不知從哪裡撿來一把短刀,刀身也捲了刃。
他的盔甲被砍得破爛不堪,身上中了好幾箭,箭羽露在外麵,鮮血順著傷口流下來,染紅了他的戰袍。
但他依舊雙眼圓睜,嘶吼著與北狄人拚殺,每一刀都用儘了全身力氣。
「陳武!快過來!我們往西側缺口撤!」
楊清妮大喊著,揮劍逼退身邊的幾名北狄人,想要朝著陳武的方向靠攏。
但北狄人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圖,立刻派出更多的人圍了上來,將她和陳武隔在了兩處。
陳武聽到楊清妮的聲音,奮力砍倒身邊的一名北狄士兵,抬頭望向她的方向。
他臉上沾滿了血汙,嘴角卻露出一絲笑容,那笑容裡沒有恐懼,隻有對戰友的放心。
他對著楊清妮大喊:「將軍!你們快走!我來拖住他們!」
「胡說!要走一起走!」
楊清妮急紅了眼,手中的斷妖劍揮得更快了,白光越來越盛,逼得周圍的北狄人不敢靠近。
她對著身邊的幾名騎兵道:「你們先撤,我去救陳武!」
「將軍不可!」一名騎兵拉住她的馬韁繩,「陳武將軍已經被包圍了,您現在過去就是送死!我們不能沒有您!」
楊清妮猛地甩開他的手,厲聲道:「陳武是我的兄弟,我不能丟下他!」
就在她準備衝過去的時候,陳武突然策馬朝著缺口的方向衝來。
他知道,自己必須儘快和大部隊彙合,不能成為楊清妮的累贅。他
揮舞著短刀,硬生生從北狄人的包圍圈中撕開一道口子,馬蹄聲急促而堅定。
「好樣的!再加把勁!」楊清妮大喜過望,立刻指揮身邊的人發起進攻,為陳武接應。
眼看陳武就要衝進缺口,距離楊清妮隻剩下十幾步的距離。突然,一支羽箭如流星般從黑暗中射了出來,精準地射中了陳武的馬腿。
戰馬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前腿一軟,重重地摔在地上,將陳武從馬背上甩了出去。
陳武落地時,重重地摔在一塊石頭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腿已經動不了了。
剛才的撞擊,讓他的腿骨斷了。
幾名北狄士兵見狀,立刻獰笑著圍了上去,手中的彎刀高高舉起,朝著陳武的身上砍去。
「不要!」楊清妮撕心裂肺地大喊著,不顧一切地想要衝過去救他。
她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地忍住沒有掉下來。
「將軍,不能回去!回去就都完了!」
身邊的兩名士兵死死地拉住她的馬韁繩,任憑她如何掙紮都不肯鬆手。
他們知道,楊清妮是這支隊伍的主心骨,一旦她出事,所有人都活不成。
楊清妮眼睜睜地看著彎刀落在陳武的身上,鮮血飛濺而出。陳武在倒下的瞬間,依舊抬頭望向她的方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沒能發出聲音。
他的眼睛圓睜著,帶著對北狄人的仇恨,也帶著對戰友的牽掛。
「陳武——!」楊清妮的聲音哽嚥了,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她知道,陳武是為了掩護她,為了掩護這支隊伍,才犧牲的。這份恩情,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她猛地擦乾眼淚,眼神變得無比冰冷,帶著徹骨的恨意。
「北狄人,我楊清妮在此立誓,今日之仇,他日必百倍奉還!」
「走!」楊清妮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她不再回頭,率領著剩餘的騎兵,朝著西側的缺口衝去。
此時,楊忠已經帶著傷員和糧草在缺口處等候,看到楊清妮平安歸來,他鬆了一口氣,立刻指揮人手掩護他們進入缺口。
缺口外是一片茂密的樹林,樹木高大挺拔,枝葉交錯,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形成一道道斑駁的光影。
隻要衝進樹林,北狄人的騎兵就發揮不出優勢了,那些草原狼在樹林裡也難以施展。
楊清妮帶著兄弟們策馬衝進樹林,身後的北狄人追到樹林邊緣,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停了下來。
一名北狄將領勒住馬韁,看著茂密的樹林,臉色陰沉。
他身邊的一名士兵問道:「將軍,我們不追了嗎?」
將領搖了搖頭:「樹林裡地形複雜,不利於騎兵作戰,而且我們不知道裡麵有沒有埋伏。
傳令下去,圍在樹林外,等天亮再說!」
他知道,楊清妮的隊伍已經損失慘重,隻要將他們困在樹林裡,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因為缺糧缺水而自行崩潰。
衝進樹林後,楊清妮才鬆了一口氣。
她勒住馬韁,翻身下馬,雙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
身邊的士兵連忙扶住她,她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她回頭望向樹林外,北狄人的火把在黑暗中連成一片,像一條猙獰的火龍,將整個樹林包圍了起來。
「將軍,我們現在怎麼辦?」
楊忠走到她身邊,低聲問道。此時,隊伍裡隻剩下不到三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