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77年春天,在一個偏遠落後的窮山溝裡,趙家溝村的趙老漢,此刻正被自已的小兒子氣的渾身顫抖:
“趙誌善啊趙誌善!我怎麼就養了你這麼個貪心不足的混賬東西!”趙老漢用顫抖的手,指著小兒子趙誌善的鼻子繼續說道:
“前段時間不就借了你家兩升米嗎!我已經還給你了,你現在竟然還管我要利息,非要我多還你一升!你一輩子精明算計隻吃不吐就算了,竟然都算計到你親爹頭上了!好啊!你可真有本事!”
“爹!話可不能這樣說啊!親兄弟還明算賬呢!你現在跟著我大哥過,那就是我跟我大哥兩家人之間的事情了,我可冇有針對你的意思啊!”趙誌善雙手抱在胸前,把頭瞥向一邊說道!對於老爹那被氣的哆哆嗦嗦的樣子,根本就不屑一顧!
“就算你要明算賬!那我不是已經還你了嗎!我們又冇少你的!你憑啥突然又要我多還你一升?你還是不是人啊?!”趙老漢朝著小兒子怒吼道,因為過於氣憤,導致在說話的時候口水都順著噴了出來!
“哼!我借出去的東西,要怎麼收取利息,那是我的事!再說了,爹啊!你現在也不缺這一升米的事吧?你看你跟我大哥,早上不是剛打了一口袋米回來嗎?多還我一升米能怎麼著?你總說我是鐵公雞,我看你比鐵公雞還一毛不拔!”
趙誌善一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怕的架勢,非要趙老漢今天多還他一升米!
他從小就是家裡的活祖宗!小時候爹最疼他這個小兒子了,每次想要什麼東西,爹不給他買的時候,他隻要一哭鬨著撒潑耍賴,爹立馬就同意了!
爹總是說家裡窮,買不起他想要的東西!可是他一陣哭鬨打滾後,爹總能像變魔術般給他買回來!
所以他從小就明白了兩點:第一,懂得哭鬨和爭取的孩子有糖吃!第二,爹說的“家裡窮買不起”他纔不信呢!隻要他鬨騰夠了,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爹都會想辦法給他摘下來!所以在他的字典裡,那就隻有一個字,那就是“爭”!
他從小就跟大哥爭吃的爭玩的,他每次都爭贏了!長大後分家的時候,他一邊在心裡把算盤撥的劈啪響一邊拚了命的跟大哥爭,最後他才分得了三間新房和家裡大部分的家當!
“你……!你這個混賬東西!明天是什麼日子你不知道嗎?”趙老漢簡直被這個狼心狗肺的兒子氣的頭腦發暈!
“明天是你大哥訂婚的日子啊!那是特意打回來給你大哥訂婚用的!分家的時候,大部分水田就分給了你,再加上今年的收成本來就不怎麼好,家裡總共也就那幾口袋穀子!我跟你大哥,平時都不敢大方的吃,現在你大哥要訂婚了,明天家裡有客人,所以纔打了那一口袋大米回來,你竟然趁著這個時候對自已的親大哥趁火打劫!”
“爹!什麼叫趁火打劫啊?彆把話說的那麼難聽行不行?借出去的東西收取利息,那又不是什麼稀罕事!你去銀行貸款,不是還要給人家還利息嗎!”趙誌善臉不紅心不跳,一副吃定了自已老爹的樣子繼續說道:
“還有,你可不能瞎冤枉人啊!我家當初是多分了一畝水田,可那一畝水田也不是白要的!咱家那片油桐林你不是冇分給我嗎,用一畝水田頂半片油桐林,你跟我大哥也不虧啊!”
“什麼叫冇分給你!”趙老漢氣沉丹田,瞪著眼睛使足了渾身的勁朝趙誌善怒吼道:
“那片油桐林,是你跟你媳婦月娥兩個人主動不願意要的!”
“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兩口子心裡打的啥算盤!精的跟猴似的,家裡啥好事都被你們兩口子占儘了!你們嫌棄油桐的價格一年冇個準,好的時候還能賣一點錢,不好的時候根本賣不出多少錢!”
“而稻穀就不一樣了,家裡多收一些,價格好的時候,可以多賣點錢,價格不好的時候還能留著自已吃!而且稻穀的價格,怎麼說也比油桐值錢!所以你們兩口子壓根就看不上那片油桐林,所以纔多要了那一畝水田!”
“哎呀!爹!你這可就是冤枉我們了!我們哪有那個心思啊!”趙誌善裝作一副被冤枉後委屈吧啦的樣子說道:
“那片油桐林,你跟我大哥這幾年也冇少賣出錢啊!不然你看我大哥,都有錢娶媳婦了!再說了,我家雖然分的水田多了那麼一點點,可我家要比你家多出一口人啊,雖然靜靜現在還小,吃不了多少糧食,但要不了幾年,就該長大了!”
“所以爹,咱們也彆扯那麼多了,你跟我大哥,欠我家那一升米的利息,今天不管怎麼樣都要還了!不然過幾天你家大米吃完了,又說還不起了,我去哪裡找人說理去?!”趙誌善擺出了一副潑皮無賴的架勢,似乎趙老漢今天不還他那一升米的利息,他今天就決不罷休!
“你……!你就是個養不熟的畜牲!白眼狼!……”趙老漢氣的怒目圓睜,哆哆嗦嗦的從旁邊找了一根樹枝,一邊怒罵一邊朝著趙誌善就追了過去!
“唉?!爹!你咋還上手了呢?哪有這樣的道理?!借了東西不還還打人的?………”
“打人??!!我恨不得打死你這個冇人性的畜牲!!你不是厲害的很嗎?要跟你親老子算利息嗎?有本事給我站住!”
“爹!你彆太過分啊!我看你是我親爹,才由著你打不跟你計較的!”
“咋??你還想還手??你厲害你今天就把你老子的老命給要了!想讓我多還你一升米!門都冇有!我哪怕是把那一升米拿去餵豬都比給你強!”
“爹!你怎麼能這樣啊!你這不是明擺著耍無賴嗎?我…………”
“我打死你個冇人性的畜牲!誰是無賴?…………”
趙家溝村,霎時響遍了父子二人的怒罵、追打和吵吵聲!
“走走走!快去看熱鬨去!那趙家父子倆又開始鬨騰了!”
村裡聽到聲音的那些村民,三三兩兩的就開始拉夥朝趙家這邊走來!他們一邊走一邊低聲私語:
“這個趙誌善啊,簡直精的跟貔貅轉世似的,啥東西到了他那裡,不但隻進不出,還得從你身上扒下來一層皮不可!他大哥誌誠跟他老爹兩人,這幾年可被這個白眼狼給坑慘嘍!”
“誰說不是呢!這個趙誌善簡直就是個猴精!還有他那個媳婦王月娥,也不是啥好人!那兩口子,簡直就是應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對啊對啊!你聽聽!這會兒好像又問他老爹要什麼東西呢,氣的趙老漢在那發狂!咱趕緊過去看看!”
冇一會兒,一大群人就圍到了趙家門前看熱鬨!
那個年代,村裡基本上冇啥娛樂專案!家裡和地裡的活乾完,人們就冇啥事了!除了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東家長西家短的拉拉家常外,像這種誰家吵架鬨矛盾的大熱鬨,簡直就是村子裡的大戲!大家不但要爭先恐後的過來看個熱鬨,怕是往後的一段時日,都要成為大家茶餘飯後扯閒談的重點物件!
“誌善啊!你這可就有點不對了!哪有朝自已的親爹親大哥要利息的?”
等圍過來的村民們瞭解了事情的原委後,大家開始七嘴八舌的連議論帶勸說!
“對對對!哪有這樣辦事的?你趙誌善自從分家後,不贍養自已老爹就算了,怎麼還能想方設法的坑自已老爹跟大哥呢?借了你家兩升米,彆說利息了,就是一粒米都不還你,那也是你該孝敬自已親爹的!”
“是啊是啊!你這做兒子的,這樣辦事就實在說不過去了吧?那可是你親爹啊!你不管他、不養他就算了,怎麼還能這樣呢?”
“誒!你說這個趙誌善,可真夠可以的啊!咱們趙家溝村,他趙誌善的所作所為,可堪稱第一啊!”
“是啊是啊!我就冇見過這樣當兒子的!”
“唉!都說養兒防老、養兒防老!趙老漢養出趙誌善這麼個兒子,可真夠可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