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搭在我的脈搏上,片刻後,她柳眉倒豎,啐了一口:“好個毒辣的醫女!侯爺,這沈清晚真是不簡單。她在您的藥裡加了固本培元的東西不假,但那‘寒菸草’卻是陰毒至極。它能讓你看起來氣色好轉,實則是將你的內力化作一團亂麻,禁錮在丹田之內。隻要你稍微動氣提力,便會如萬蟻噬髓。她不是想治好你,她是想讓你一輩子當個離不開她的廢人,好襯托她那聖母般的慈悲!”
母親歎了口氣,眼中滿是心疼:“淵兒,當年顧景辭被貶,沈家受牽連,是你求皇上保下了沈家。她沈清晚為了報恩才嫁進府,可這心啊,從未在你身上。她怕你太快好起來,怕你重掌兵權後會對付顧景辭。所以,她一邊做著賢妻,一邊親手廢了你的武功。”
我的手死死扣在桌角。
原來如此。
我以為她是怕我痛,所以針法才越發繁複。
我以為她是關心我,所以才每日親自煎藥。
卻不想,她是在溫水煮青蛙,要在這一針一藥裡,把我陸承淵磨成一塊任她揉捏的軟肉。
“蘇姑娘,有勞了。”我看向蘇清荷。
“侯爺放心。”蘇清荷眼中燃起鬥誌,“我藥王穀最看不慣這種玩弄醫術的小人。既然她用‘寒煙’禁錮你的經脈,我便用‘烈陽’破而後立。這一個月,會很疼。”
“隻要不死,儘管來。”
我看向南方,那是沈清晚離開的方向。
沈清晚,你可知,當你為了那個男人拋棄我的時候,你也親手弄斷了你這輩子唯一的生路。
接下來的三十天,侯府謝絕了一切訪客。
外界傳聞,定安侯因為夫人離去,心碎神傷,病情加重,已經到了彌留之際。甚至有幾個政敵已經開始上摺子,想要瓜分我定安衛的兵權。
而侯府密室內,我正承受著生不如死的煎熬。
蘇清荷的藥,極烈。
“侯爺,忍住了!”她一改往日的靈動,麵色凝重,手中三寸長的金針通體赤紅。
針尖刺入脊椎的一瞬,我隻覺得一股岩漿順著骨髓瘋狂湧動。那種痛苦,比當年在戰場上被萬箭穿心還要劇烈百倍。
“沈清晚的針法是‘冷針’,壓製你的天性。我的針是‘活針’,要燒掉你經脈裡殘留的寒毒!”
汗水如雨下,我咬著牙,嘴唇已經滲出了血。每當我想暈過去的時候,腦海裡就會浮現出沈清晚離去時的眼神。
那種悲憫的、俯視的、彷彿在看一個累贅的眼神。
還有她提起顧景辭時,眼底那抹從未對我露出的星光。
“他受不得半點苦……”
“他是天上的雲,不該落入凡塵……”
嗬。沈清晚,你眼中的雲,很快就要墜入地獄了。而你眼中的爛泥,正從地獄裡爬出來奪你的命。
第十天,我吐出了一口黑紅色的凝血。
第十五天,我能感覺到氣海之內,那股被囚禁的內力開始像怒濤一樣沖刷著經脈。
第二十天,我已經在密室內,徒手捏碎了一塊精鋼。
蘇清荷看著我的變化,眼神從驚豔變成了崇拜。她從未見過意誌力如此恐怖的男人。
“侯爺,您的‘寒毒’本就是為了護住心脈而故意受的傷,如今被我這烈陽藥引一衝,不僅痊癒,更勝從前。”蘇清荷遞給我一方絲帕,“不出十日,您便可重回巔峰。”
我接過帕子,擦乾手上的血跡。
“京城那邊,有什麼動靜?”
長風低聲應道:“回顧景辭那邊的探子報,沈清晚已經快到南疆了。不過,南疆最近不太平,瘴氣大作,流民四起。顧景辭在南疆似乎得罪了當地的土司,日子過得……頗為淒涼。”
“淒涼好啊。”我冷笑一聲,“不淒涼,怎麼顯出沈大夫的醫者仁心呢?”
“另外,聖上那邊傳話,說春獵將至。皇上想看看,您還能不能拿得動那張‘鐵胎弓’。”
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已經恢複如初的腳腕。
“告訴皇上,陸承淵,定不負聖望。”
春分。
皇家獵場,碧空如洗,旌旗獵獵。
這是京城權貴們一年一度的盛會。往年,我總是坐在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