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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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一！”
當這兩個字從邪帝口中說出來的時候方新整個人怔住。
就像是觸發了關鍵詞一樣。
在這一個刹那之間，方新的腦海之中恍然之間浮現出許多畫麵的碎片。
古老繁華的城市化作廢墟。
通天的神道兩側滿是橫七豎八的屍體。
懸在天空的太陽低垂猩紅。
硝煙瀰漫天際。
更遠處的地方。
湖心島上一棵參天古樹掛滿了各式各樣色彩熠熠的神格。
身穿寬大青袍的老人站在高處，滿頭蒼蒼白髮隨風撩撥，眼神之中充斥著怒火悲慼與失望。
整個世界都充滿了喧囂。
而在那老人的對麵。
站著一道身影。
是個年輕人。
圓寸短髮，長相剛毅，棱角分明，那張臉上似乎是寫滿了憂國憂民。
眼眸之中倒映著悲天憫人。
身材不算壯實，隻能算是精乾，小麥色的麵板。
祂的嘴脣乾的翹起許多乾皮來。
站在通天神階的下端。
仰頭看著通天神階頂端的老人。
“老師，您錯了。”
老人神色陰晴不定，隨著其神色發生變化，天際陰雲密佈，似乎是隨著老人的情緒發生著變化，彷彿是整個世界的主宰都在其一念之間。
在二者之間的神階之上，還站著一道身影，肉乎乎胖嘟嘟的身體長滿了眼球，身後還長著幾雙翅膀，在聽到年輕人的話語之後，短短的胳膊連忙晃動著，示意年輕人不要再說了。
“多羅！多羅羅！”
老人滿是皺紋的麵孔之上，每一根線條似乎都充斥著極簡的規則之力。
“我錯了？”
老人似乎是口含天憲，隨著其說話，每一個字落下天穹之上都會炸響震耳欲聾的驚雷聲，宛若蒼天神罰。
“你錯了！”
年輕人卻是冇有絲毫的懼怕之意，那張麵孔之上儘顯平靜，清澈的眸子盯著神階上端的老人，語氣雖說平靜，但是每一個字都說的非常堅定。
每一個字發出的音節似乎是都能將天空之中炸響的雷霆無聲無息之間消磨，使其歸於平靜。
二者雖說並未有刀光劍影絢爛多姿的火拚，卻在無形之間進行了恐怖到能將規則碾碎的爭鬥。
老人緩緩垂頭。
其身後的天穹之上。
滾滾雲霧凝聚形成了一張巨大的麵孔，占據著半個天際，彷彿是蒼天之麵，冷酷無情的俯瞰著站在神階之下的青年。
“你就是這樣對老師的？我教你的規矩，你都忘了？”
“老師，此事無關規矩，關乎對錯，您是老師，教我規矩，但老師教的規矩不一定都是對的！”
“狂妄！”
轟隆！轟隆！
電閃雷鳴，天穹似乎是都在巨大的雷霆聲中被雷電撕裂出猙獰裂口。
天穹之上的巨大雲霧麵孔似乎是都下壓了幾分。
“這天地之間的規則儘在我手！豈能容你妄議！”
說話之間，滾滾雷劫從天而降，仰頭去看，隻覺得天穹似乎是裂開了巨大縫隙，雷霆宛如匹練從天穹之上傾瀉而下澆築在了年輕人的身上。
等雷劫過後，剛纔的年輕人已經成了焦炭，看起來像是火柴人一般。
但在焦炭之下，卻是能夠感受到一股盎然生機肆意而發野蠻生長，片刻之後，焦炭裂開，露出了其中的年輕人。
年輕人眼眸清亮，不染半點塵世汙濁，依舊是平靜的盯著通天神階之上的老人。
怒容在老人麵孔之上蔓延，每一條蠕動的皺紋似乎是都難掩怒火。
“太一！以下克上！忤逆師尊！悖逆倫德！該當何罪？”
年輕人依舊是那副模樣，“老師，這世間人人皆有成神之選，這是天地之間的道理，而非...”
話未說完，老人便怒聲嗬斥道，“我便是天與地！我的規矩，便是這世間的規則。”
“老師，您這是違背自然！”
老人盯著年輕人，忽然怒極反笑，笑聲越來越大。
“遍地芻狗，惡欲橫行，縱然在這些芻狗之間有驚豔絕倫之輩，我會給他成神的資格！”
“老師...”
“住口！！！”
老人勃然大怒，“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去思過崖麵壁，何時知錯，何時再放你出來，不然的話...我今日便要清理門戶，殺了你這個逆徒！”
年輕人仰起頭，那張麵孔之上忽然露出一個笑容，“老師，在您眾多學生之中，有三個最難死的學生，哪怕是您親自出手也無法格殺，我便是其中之一！”
老人怒容更甚，似乎是自己的威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青色衣袍鼓脹之間獵獵作響。
籠罩在寬大雙袖之中的手掌繚繞著強大恐怖的規則之力，似乎是抬手之間便能撕裂蒼穹。
“太一！你是我最疼愛的孩子！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知錯還是不知錯！”
年輕人仰起頭。
緩緩抱拳躬身作揖長拜。
隨後轉身便走。
“多羅，多羅羅！”
肉乎乎的傢夥焦急的伸出手想要阻攔，卻也無法阻攔去意已決的年輕人。
老人怒意達到了頂峰。
傾天雷霆從天而降，山呼海嘯，冰雨如柱，天火灼世。
無數的攻擊傾盆大雨般傾瀉在了年輕人略顯瘦弱的身上。
年輕人腰背挺拔，一步一個腳印，堅定不移的朝著遠處走去。
所有的災厄降臨，哪怕是一丁點餘波都足夠將一尊主神絞成肉泥，青年步履平穩，原本所去之處儘成焦土，但在其行經而過之後，每一個腳印之中，充滿生命力的花花草草破土而出，腳印之中生意盎然。
年輕人忽然頓足，轉過身朝著湖心島的方向看去，抬起手對著那棵神樹隔空一折，神樹之上當即被折斷了一根枝椏，飄飛而來，被年輕人揣在懷中。
老人見狀怒意已然達到了頂峰。
“逆徒爾敢！”
冰柱拔地而起，詛咒之力呼嘯而至，年輕人的每一個 毛孔之中都流淌出紫色的血液，整個人都變成了紫色的可怖模樣。
年輕人回過頭，縱然是麵板都變成了紫色，但雙眼卻是依舊清澈，看了一眼通天神階之上的老人後輕輕一笑。
“老師！學生這一次要跟你爭個對錯！”
說完話，年輕人再度回過頭卻是看向了方新的方向。
笑容和煦宛如春風。
那眼神似乎是跨越了時空，站在相隔幾百年的時空長河兩端互相對望。
“師弟！再見！”
話罷。
那道年輕人的身影驟然潰散，化作漫天蝴蝶挾裹著充滿生命力的微風消失在了遠方。
方新怔怔地盯著那個方向，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
肩膀忽然被重重一拍。
一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