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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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荏苒,白駒過隙,一晃便是三年。
(部委的劇情還是略過,願各位讀者老爺在三年後,都能成為現在理想中的自己。)
這三年間,世事流轉,個人的軌跡也在既定的規劃中穩步向前。
事業上,祁同偉在產業政策司的兩年,是沉心靜氣、夯實地基的兩年。
他沉入具體的行業研究、政策草擬與協調溝通之中。他撰寫的幾份關於特定產業升級路徑與風險規避的報告,資料翔實,見解獨到,不僅在本司獲得好評,更曾得到分管部領導的親自圈閱,認為“問題抓得準,建議有操作性”。
這份紮實,為他贏得了“穩重可靠、專業突出”的標簽,也為他下一步的調動積累了足夠的資曆與口碑。
真正的契機出現在2000年。
憑藉對國際經濟形勢的持續關注與超越時代的敏銳嗅覺,他在一次內部研討會上,對可能蔓延的金融危機影響及國內產業的應對策略,提出了一套係統且頗具前瞻性的研判。
這份研判報告幾經輾轉,最終引起了更高層麵的注意,雖未公開言明,但其核心觀點與後續高層的一些未雨綢繆之舉隱約契合。
這份“精準的眼光”,成為他職業生涯中一個隱形的、卻分量極重的砝碼。
藉此東風,並在韓慎的運作與自身能力的背書下,2001年,祁同偉如願調入對外經濟協調司,並順利晉升為政研綜合處處長。
這個崗位處於國內與國際經濟政策對接的前沿,尤其是在中國加入世貿組織前後那段波瀾壯闊、又暗流洶湧的日子裡,至關重要。
祁同偉憑藉其經濟學的紮實功底、對國內產業的深刻理解,以及那份被驗證過的“國際視野”,在參與相關規則對接研究、應對潛在摩擦預案製定等工作中,確實發揮了難以替代的“橋梁”與“預警”作用。
他不僅快速適應了新崗位,更迅速成為了司內的骨乾之一。
經濟上,祁同偉在金融危機可能波及國內股市、市場恐慌情緒蔓延的某個低點,他向何弦家中坦誠說明,借了一筆不算巨大、作為“啟動資金”。
隨後,他利用對幾個關鍵板塊和個股在危機中後期反彈規律的模糊記憶,進行了一次精準而短促的操作。
獲利之後,他毫不猶豫地將全部收益,在北京當時尚不算絕對熱點的幾個區域,購置了四套房產。
購入後,他第一時間向組織如實申報了這些財產來源與現狀,手續完備,來源清晰。
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利用資訊差獲取個人財富。
他深知,對於誌在仕途的人來說,金錢絕非越多越好。
不是他冇有能力或機會攫取更多——以他的眼界,獲取更多利益並非難事——而是他清醒地認識到,“適可而止”的智慧。
哪怕是來路清除乾淨的財富,也會引人側目、招致嫉恨,更可能帶來無窮麻煩。
領導同事若聞風而來,“請教”投資之道,幫與不幫,都是禍端。
他雖然將收益全部買房,但是在他眼中,京城房產固然是長期看漲的優質資產,但若論收益,遠不及某些尚未崛起的科技公司股權。
可他仍選擇了房產,因為不動產天然具有“踏實”、“穩定”、“不易變現挪用”的屬性,能最大程度規避“借錢投資”、“代人理財”等是非。
即便如此,他在部委“靠炒股在京城買了四套房”的訊息還是不脛而走。
畢竟,在公務員合法收入渠道相對有限的當時,股市是少數被允許的“財路”之一。
一時間,前來“取經”、“探討”的同僚乃至上級絡繹不絕。
對此,祁同偉早有準備。
他一律坦誠相告:自己並非炒股高手,隻是碰巧基於專業判斷,預感到金融危機可能帶來的極端市場波動,進行了一次冒險的“抄底”,純屬運氣。
他也向一些同僚展示過自己那特意保留的、包含了幾筆失敗操作的交易記錄,以證明自己並非“股神”。
越是虧過錢的股民,越容易沉浸在“我比他知道得早肯定賺更多”的事後諸葛亮心態中。
看了祁同偉那“粗糙”甚至有些“外行”的操作記錄,不少人反而釋然,甚至帶著幾分優越感地“指導”起他來,臨彆還不忘叮囑:
“下次再有這種‘金融危機’的判斷,千萬提前吱聲,老哥帶你做把大的!”
祁同偉總是含笑應允,心下卻早已決定,股票賬戶從此休眠,再不沾染。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一次足矣。
生活上,則是另一番溫暖平實的景象。
掛職歸來不久,祁同偉與何弦便水到渠成,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婚禮分彆在祁家村和京城舉辦,簡單而隆重。
除了恩師高育良出席外,祁同偉婉拒了幾乎所有前世的“故人”,包括高家姐妹。
他今生誌存高遠,不想在私人情感領域留下任何可能的糾葛與隱患。
何弦的明媚與全心全意,早已填滿了他感情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韓慎家族的背景與期望,也讓他必須言行檢點。
婚後,他僅帶著何弦以普通朋友禮節探望過高家姐妹兩次,此後便漸行漸遠,各自安好。
次年,他們迎來了愛情的結晶——一對玉雪可愛的兒女。
嶽母林婉儀和大姨林景儀就是雙胞胎,何弦家是有這方麵的基因的。
嶽父何士弘欣然為姐姐取名,先提議“祁悅歌”,取“絃歌未絕”之意,雅緻非常。
然而祁同偉聽到“絃歌未絕”四字,腦海中瞬間浮現的卻是“懷瑾握瑜,絃歌未絕”的完整句子,隻覺晦氣,便委婉而堅定地拒絕了。
最終定名“祁懷音”,仍是緊扣父母情緣(絃動生音),寓意懷抱佳音,福澤綿長。
弟弟就跟著姐姐,取了祁懷遠的名字。
因小姑娘眼睛又黑又亮,家人疼愛地喚她“小葡萄”,弟弟都說賤名好養活,被親爺爺取名鐵蛋。
他並無什麼“政治血脈必須延續”的執念,此生奮力攀登,更多的是為了實現自我價值與抱負。
對於兒女,他隻願他們健康快樂,按照自己的心意成長,無論未來選擇哪條道路,他都會是堅定的支援者。
如同姨父韓慎的兒子選擇潛心科研,在祁同偉看來,亦是很好的人生。
如今,母親李愛華常駐京城幫忙照料“小葡萄”和“鐵蛋”,父親祁春海一年也有大半在此;嶽母林婉儀雖未退休,也時常過來搭手,享受天倫。
就連一向矜持的嶽父何士弘,因為外孫女的原因,來祁同偉家的次數也明顯增多。
祁同偉發現,自己竟然也開始“戀家”了。
上班時盼著下班,推開門,兩個軟糯的小人兒跌跌撞撞撲過來,口齒不清地喊著“爸爸”,瞬間便能洗去所有疲憊與算計。
何弦有時下班早,也會假裝吃醋,和兒女爭搶他的懷抱。
溫柔鄉,果然是英雄塚。古人誠不欺我。
但這“塚”,他甘之如飴。
這天,祁同偉被叫到了韓慎的辦公室。
三年過去,韓慎在經委的根基與威望愈發深重,但仍是副主任。
辦公室的陳設依舊,隻是窗邊的綠植更加蔥蘢。
韓慎冇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語氣平靜卻帶著事務性的決斷:
“梁群峰馬上要從政協副職的位置上徹底退下來了,相關程式已經在走,組織部那邊的溝通我來做。你準備一下,手上的工作儘快完成交接,然後去道口正式擔任縣委書記。”
PS:祁廳正式開始當家做主了。